陸淺予笑吟吟的看著她,忍不住噗嗤一笑,戲謔道,「幽若,你這個樣子,還真有幾分一家之主的味道啊……」
「好啊,小雨你敢調戲我?」南宮幽若佯怒舉手,作勢要打。看到陸淺予亮晶晶的眼神,卻又隨即換了副笑臉,似討好又似懇求道,「小雨,你跟他關系那麼好,要不你幫我說說,讓他加入我南宮世家可好?」
陸淺予笑容一頓,沉吟了一下後搖頭道,「幽若,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凌大哥志不在此,我也不好去勉強他。而且,凌大哥實在是幫了我太多,只有我欠他的,他卻並不欠我什麼……」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小雨你這麼認真干什麼?」南宮幽若趕緊擺擺手,說道,「我南宮世家的人才多的很,可不差他一個!」
「不願來麼?且等雪燕山試煉結束再說,到時候我南宮世家雄厚的底蘊和修煉資源擺在他眼前,我就不信他不心動!」南宮幽若心里暗暗想道。
陸淺予心思靈透,看出了南宮幽若的言不由衷,但卻只是輕嘆了一聲,並沒有說破。
「幽若,這幾年你作為一家之主,感覺如何?是不是很威風啊?當年你哥哥欺負你的時候,你可是只會哭鼻子哦……」陸淺予換了一個話題,輕笑著說道。
「一家之主,哪有這麼好當的……」
南宮幽若出乎意料的長嘆了一口氣,玉手輕輕一拍自己光潔的額頭,似是有些愁悶。
「小雨,你說我一個小小女子,哪有這樣的威信,管理偌大一個家族?縱然這兩年來,我手段盡出,情況已經好上了許多……」南宮幽若書卷氣的娟秀面容上,不再掩飾的露出了些許疲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可是我真的好累啊!我不知道爺爺為什麼要把執掌家族的大權交給我,我真的一點也不想要這種權力,寧願做一個什麼事都沒有的南宮大小姐!」
陸淺予拍了拍她的肩,似乎有些感同身受。讓一個年不過二十的芳華少女,挑起一個家族的重擔,確實有些為難她了。
「不過我總算快要苦盡甘來了,」南宮幽若一笑,「等爺爺一出關,我便將這些權力都還給他,我就恢復自由身了!」
……
凌寒與陸重情略略交談了幾句,便是趕回了景老頭的家里,讓他們見到自己安然無恙,也好安心。
當晚,凌寒看護了景老頭一整晚,見他傷勢沒有惡化,而是趨于好轉,才放心的動身返回學院。
雪燕山試煉還剩幾天時間,已經是整裝待發了,凌寒自然是要抓緊剩下的時間,將身上的傷勢調理一下,還有九鍛十一重的修煉,也是不能拖下的。
回到學院的時候,尚還是清晨,霧薄露重。凌寒一眼便看見了那頭體態剽悍的紫芒獅,以及陸重情、陸淺予父女和南宮幽若三人。
「可真是巧啊,凌公子,」南宮幽若好像在和陸淺予道別,見了他,笑意吟吟的說道,「昨日在這里分手,今日又在這邊踫頭了。是不是說明你和我們南宮世家特別有緣呢?」
「南宮小姐真是風趣,」凌寒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顧左右而言他道,「這般清早,南宮小姐便要走了嗎?」
「卻是如此。」南宮幽若微微皺了下眉,話里藏針道,「現在,凌公子是否感覺心里松了一口氣呢?」
「南宮小姐說笑了,」凌寒有些尷尬的一笑,道,「小姐于我有恩,凌寒怎敢心存不敬?」
南宮幽若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便是轉過頭去,不再理會他。而是笑著對陸淺予擺擺手,說道,「小雨,我在雪燕山等你哦……」
「知道了,我會來的呢!」陸淺予也是嫣然的一笑。
接著,在凌寒跟陸淺予的目送下,紫芒獅背負著陸重情和南宮幽若,如電光疾馳般去遠了。
「凌大哥,你爺爺的傷……沒事了吧?」陸淺予收回了目光,淡淡關切的問道。
「性命無礙,只是年紀大了,傷筋動骨的,需要將養一段時間了……」
凌寒跟陸淺予極為默契的一同轉身往學院里走去,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瓷瓶遞給她,說道,「小雨,拿著……」
陸淺予看了一眼那個瓷瓶,搖頭說道,「我一直待在學院里,父親以後也不會再外出了。鎮元丹給了我也是浪費,凌大哥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凡事總有萬一,有備無患比較好!」凌寒不由分說的將瓷瓶往她小手中一塞,不容她拒絕的樣子。
陸淺予有些無奈,嗔怪似的看了他一眼,也不扭捏的收下了。
「小雨,你怎麼認識南宮小姐的?看樣子關系還不錯……」
「你說幽若啊?那還是幾年前的事情,」陸淺予面上浮起一絲笑意,邊走邊說道,「因為我父親多年前就進階了化丹境,南宮世家一直想要招攬,我父親雖然不願,但又不好太過得罪他們。而且幽若的爺爺無傷老祖,對我父親甚為看重。所以,父親免不了跟他們走動的近了一些,我也是那個時候認識幽若的……」
「那時候的幽若可沒有現在這麼厲害,掌管著偌大一個家族,威風八面。」陸淺予似是在回憶著,清澈的眼神中頗有些懷念的味道,「……那個時候的她和我一樣,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黃毛丫頭,被她哥哥欺負了,也只會哭鼻子,連告狀都不敢。」
「幽若沒有姐妹,整日便是與書為伴,我正好和她年紀相仿,性子也投緣,因此沒幾日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
「那後來呢,你們怎麼會幾年都沒見呢?」凌寒問道。
「後來……後來不知什麼原因,無傷老祖宣布閉關,然後出人意料的將執掌家族的大權交給了幽若,」陸淺予緩緩說道,「一個女子執掌家族,縱然有無傷老祖的威信壓著,也是困難重重的。幽若一肩挑起了這個擔子,整日如履薄冰,哪還有什麼閑暇?父親又常年外出,這幾年無傷老祖閉關,他更是一次也沒有去過南宮家族,我跟幽若,自是沒有什麼機會見面了……」
凌寒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說起來,我還真的是挺佩服幽若的,」陸淺予一邊走,一邊頗是感嘆的說道,「不僅年紀輕輕就挑起了如此重擔,而且還做的這麼出色,僅僅兩三年時間,便讓南宮世家的實力更上一層,隱為六大世家之首,心智手段更勝須眉男子。現在在西元國,說起幽若小姐這四個字,當真無人不稱一聲奇女子!」
「幽若小姐……」凌寒暗暗的念了一遍,腦中想起元立學院的白煞黑土,驟聞陸重情口稱幽若小姐四個字的時候,臉上那種驚懼的表情,以及之後面對她時戰戰兢兢的模樣,心里對南宮幽若的感覺頓時顯得復雜了許多。
「幽若是想邀請你加入她們南宮世家吧,凌大哥?」陸淺予笑了笑,忽爾問道。
見凌寒點頭,她才又解釋般的說道,「……其實,幽若雖然文靜,但有時也難免執拗,再加上手掌大權這麼幾年,考慮問題難免都是從家族利益出發。凌大哥,你可不要和她計較……」
「小雨,你真看得起我,」凌寒略作無奈的聳了聳肩,笑道,「人家是南宮家的大小姐,高高在上,我就是想計較,也得有這個資格啊!」
陸淺予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問道,「凌大哥,當日在霧蒼山的時候,你曾說過不會加入六大世家,我也這麼跟幽若說了,不過……我看幽若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那也隨她,我自己不願意,她還能動手搶親不成?」凌寒眨了眨眼楮,開了個玩笑。
「呵呵,」陸淺予笑了,面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嫣紅,「不說這個了。凌大哥現在的實力,雪燕山試煉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到時候還要麻煩凌大哥,多多照拂一下羽惜……」
「秦師姐?」凌寒一愣,疑惑道,「她不是不參加試煉嗎?」
「我父親親口指定讓她去的,」陸淺予幽幽一嘆,道,「因為李舟師兄過度修煉,超出了身體負荷,反而導致內傷,也就失去了參加雪燕山試煉的意義……」
凌寒點了點頭,這個李舟他還有些印象,是青陽院試前十名中唯一的一個練體六層。可能也是因為自覺實力不夠,這才拼命的修煉,導致出了岔子。
「而李舟師兄的這個名額,便是由秦師姐頂上了。父親說……」陸淺予頓了一頓,輕啟檀口,道,「不經磨礪,如何能夠成材?武者的修煉,本就是艱辛坎坷的。若是整日坐在家中,或是自怨自艾,或是閉門造車,那麼終其一生,也不會有什麼成就可言的……」
陸重情的這番話,竟和當日空明觀掌門王明空對凌寒說的,意思一般無二。凌寒點了點頭,略作寬慰的一笑,道,「小雨,你放心,我不會讓秦師姐有事的!」
「凌大哥……」見凌寒輕描淡寫的答應下來,陸淺予神色之間有些復雜,又似歉咎。她知道凌寒這看似平常的一句話,其中所包含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