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頭頂的霧氣依舊在源源不斷的冒出,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投入到他頭頂上方的霧氣漩渦之中。漩渦仿佛有一種吞噬的力量,愈轉愈疾,毫不客氣的吸納著,漩渦中的冰寒氣息也愈發的濃厚,達到了一種驚人的程度!
與此同時,附著在凌寒身上的冰塊,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融著,越變越薄。冰塊之下凌寒的身體,竟似散發著點點金光,透著冰塊投射出來,頗為的耀眼奪目。
終于,凌寒頭頂冒出的霧氣逐漸開始減少,直至消失。而他身上那層厚厚的冰塊,也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冰晶,頭頂冰寒的霧氣漩渦,旋轉的速度也緩慢下來。
「收!」
凌寒低喝了一聲,雙臂猛的向兩側一擺!頓時,身上的那層冰晶,便寸寸碎裂開來,向著四周飛射出去!
然後他身體未動,雙手結了一個古怪的手勢,頭頂那滿含著冰寒之氣的漩渦,便是一瞬間沒入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凌寒的面色剎那間白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正常,他保持著那個古怪手勢好半晌之後,才徐徐的睜開了眼楮。
「怎麼樣,感覺如何?」見到凌寒睜開眼站了起來,小鶴笑咪咪的問道。
凌寒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冰凝露的奇寒藥性,比之當初的青靈液更勝十倍不止!那般非人的滋味,當真是刻入骨髓!
若非他心性極其的堅韌,加上之前有過服用青靈液的經驗,只怕也根本支持不到最後一刻。
「還可以吧,」凌寒瞅了眼似笑非笑的小鶴,淡淡的說道,「這冰凝露確實藥性強大,不過我勉強還可以承受……」
「那就好,既然你能將冰凝露的藥性全部吸收,那再堅持三天,將剩余的冰凝露用完,九鍛真身便算完成了第一步……」小鶴點了點頭,很滿意的說道。
凌寒點了點頭,他能撐過第一次,那下面的幾次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不過第二步、也就是九鍛十二重,倒是有些麻煩了……」小鶴又踱起了八字步,有些為難的說道,「霧蒼山取回的靈藥已經用的差不多了,而且藥性極熱、極火的靈藥並不好找。在我看來,如今最好的辦法,便是去尋一處熔岩之地,借助火焰的外力來修煉九鍛第十二重!」
「火焰?」凌寒有些驚訝,疑問道。
「不錯,就是火焰,而且是極其高溫的火焰!」小鶴淡定的一點頭,解釋道,「九鍛十一重和十二重,你必須通過冰寒和高溫兩種極端相反的方式的錘煉!天衡將它稱之為冰火兩重天,只有通過了冰火兩重天的錘煉,才算是成就了九鍛真身!」
「原來如此……」凌寒輕點了下頭,說道,「這樣的話,要修煉第十二重,可能要等雪燕山試煉過後了!」
「這個不用著急,九鍛十一重和十二重,雖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境界提升,但也是需要鞏固的,」小鶴擺了擺手,不甚在意的說道,「這幾天你先將十一重修煉完全,等雪燕山試煉過後,再著手準備好了……」
小鶴頓了頓,側耳听了一下,面上忽然浮起一絲笑意,用翅膀拍了拍凌寒的膝蓋,道,「好像是陸丫頭來了,該不會是來向你道謝的吧?嗯,我先避避,你和她慢慢聊……」
小鶴說完,也不待凌寒回答,便徑自化做一道黃芒,躲進了須彌鐲。
陸淺予依舊是一身藍色衣裙,而且是冰藍色的,她似乎特別偏愛這種顏色,平日的裝束,也多以冰藍色為主。
不知是否是她已經開始修煉那修仙法訣的緣故,凌寒這次見她,只覺得她身上那種出塵的氣質,似乎又更多加了幾分,益發的顯得純淨飄然。
凌寒還未及詢問陸淺予的來意,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凌寒為之一驚!
「凌大哥,你爺爺好像被人打傷了,我父親讓我通知你,趕緊回家一趟!」陸淺予走的似乎急了些,小喘了一口氣才說道。
「景老爹被人打傷了?是誰干的?」凌寒當即就面色一變。
景老頭只是一個樂師,與世無爭,年紀更是一大把,有誰會跟他過不去?可是這話是從陸淺予口中說出來的,卻是由不得他不信。
「不知道,父親沒有和我細說,只說讓我快些通知你……」
陸重情是什麼身份?空穴來風之言,不可能出自他的口中。凌寒不再猶豫,拔腿便要往外走。
「凌大哥……」
陸淺予叫住了他,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雙手遞給他,「這是療傷藥,或許會用的上……」
「謝謝你了,小雨。」凌寒沒有客氣,從她雪白的縴縴玉手中取過瓷瓶,便飛奔著出了竹園。
少女看著他的黑色背影,清澈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莫名的味道,她輕輕的嘆了口氣。
「該是我謝謝你啊,凌大哥……」
……
「老景頭,喝一口吧!唉,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受這種無妄之災呢……」張嬸斷起一碗熬好的湯藥,小心的給景老頭喂了一口。
張嬸是景老頭的鄰居,長的還算富態,但是臉上的風霜皺紋,卻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這也是一個受盡貧苦和生活磨礪的可憐老人。
景老頭面色蠟黃,雙目無神,厚厚的被子下的身體,隱約可見還有一絲絲的顫抖,可能是感覺屈辱或者……不甘心?
景老頭的屋內頗是凌亂窄小,此時除了他和張嬸之外,還有一個正當妙齡、姿色姝麗的少女站在景老頭的床前,一身淡黃色的衣裙裁剪的相當精致,一看就知是上乘的手藝才能制的出來的。
少女的一雙秀目定定的看著桌上,景老頭被摔成兩截的七弦琴,若有所思。
「老景頭啊,想開一些好……」張嬸小心翼翼的又喂了一口湯藥,絮絮叨叨的開解道,「那幫子人哪是我們惹的起的?他們就算打死幾個人,也沒人能把他們怎麼樣的……幸虧小寒不在家,要不然,他沒準要找上門跟人家拼命去!這事可千萬不能告訴他啊……」
靜立在床前的少女神色微微一動,眼中有些同情的黯然之色。張嬸的話,似乎有些觸動到了她。
風華大陸上的這些最底層的小人物,便算是捱了打,也只能忍氣吞聲,甚至連親人都不敢透露。
這就是以武為尊的世界啊!
「張嬸,老爺子是傷筋動骨,年紀又大,估計要將養幾個月才可以下床……」少女暗暗搖了搖頭,開口說道,「老爺子若是有親人的話,趕緊讓他回來吧。我還要去找一個朋友,張嬸,我先走了。」
「姑娘啊,你不辭辛苦把老景頭給送了回來,怎麼這就要走了?留下喝口茶吧……哎,瞧我這腦子,」張嬸把盛藥湯的碗放在一旁,便要去倒茶水,口中自責的道,「姑娘來這都半天了,我都沒請姑娘坐一下!老婆子我真是糊涂了……」
「張嬸,不用麻煩了,」少女趕緊拉住她,說道,「你還是照顧老爺子吧,我真的還有事情,不能多留了……」
「唉,好姑娘,我們該怎麼感謝你啊!」張嬸看了一眼床上的景老頭,竟然抹了把眼淚,反拉住少女的手,哽咽道,「老景頭一直老實本分,怎麼彈彈曲子,也會得罪人呢……」
「景老爹!老爹你怎麼樣了……」
少女正待開口安慰兩句,卻被一個急促的聲音打斷了,回頭一看,一個黑衣少年正邁著大步從門口進來,面上夾雜著焦急關心、還有憤怒,直奔景老頭的床前。
這個黑衣少年自然就是凌寒。他听了陸淺予的通知後,便是一刻不停的趕了回來,平日需走一個時辰的路程,他竟然只花了半個多時辰就到了。
「老爹,你怎麼樣了?傷的重不重?」凌寒回來一眼就看見景老頭躺在床上,便知他被人打傷的事情絕對不假,看景老頭臉色蠟黃的樣子,傷勢恐怕也不輕。
「我沒事,凌寒……你怎麼回來了?」見到凌寒回來,景老頭的臉上才算是恢復了些生氣,他虛弱的問道。
「我怎麼回來?」凌寒恨恨的一咬牙,道,「你都被人打傷了,我能不回來嗎?」
凌寒偏過頭,對已經走到床前的張嬸問道,「張嬸,老爹的傷到底怎麼樣?有沒有找醫師看過?」
「小寒,我們的情況你也知道,哪有閑錢去看醫師啊!」張嬸一臉愁容,指著他身後的少女說道,「老景頭的傷,是這位姑娘幫忙治的,還雇了馬車將老景頭從莫水客棧送了回來……這位姑娘,可真是個好心人哪!」
「莫水客棧?難道是元立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