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宅院,紫珠迎上來,滿臉堆笑,道︰「去哪玩也……」見王淑秋滿面淚痕,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便沒說下去。又待問怎麼不見楊淚,江可欣連使眼色,紫珠不再問,扶著黯然傷神的王淑秋回屋。
崔武源走來,在江可欣耳中低聲數語。江可欣點點頭。崔武源要去拿幾件楊淚平時換洗的衣裳,江可欣道︰「拿來拿去干什麼。我家里有好多呢。」又對彭璁說道︰「三妹有什麼情況來通知我。」彭璁笑道︰「是,江大小姐。」
江可欣回到江府,見楊淚站在府門前,便上前大聲道︰「你們是死人嗎?讓我姐姐在外等,信不信打斷你們的狗腿。」門外的家丁顯然害怕,忙道︰「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
楊淚強笑道︰「別怪他們,是我自己要在這兒等你。」江可欣道︰「既然是姐姐求情就免了,下次可不許再犯,還不謝謝姐姐。」眾家丁不知楊淚的姓名,只好說道︰「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江可欣回頭對跟著來的崔武源,道︰「崔兄請回吧!姐姐在我府上你大可放心。」崔武源抱拳道︰「在下告辭!」臨走時望了一眼楊淚,嘆息而去。
江可欣笑吟吟的攜著楊淚的手走進江府。楊淚第一次進江府,有些忐忑不安。走進江府,只見一座大屏風擋在前面,屏風上居然有尊佛祖在上面,她心中納悶,難道江府有誰信佛。
向右拐進去,好大一座宅院,氣勢磅礡,令人心胸為之開闊。迎面僕人家丁一見江可欣皆垂手侍立,待江可欣過去才緩緩而去。一條長長的甬道直通大廳,兩旁皆是花花草草,樹木蒼翠。江可欣道︰「以後姐姐走這小路有點累的話,可以坐轎。」
楊淚從沒來過如此大、如此豪華的宅院,比銀鳳樓的大宅院不知好了多少倍。來到大廳,立刻有丫鬟斟上茶來,江可欣呷了一口,道︰「叫林管家來。」
不久,林管家滿面堆笑的走來,躬身道︰「大小姐有何吩咐?」江可欣道︰「去準備我姐姐的房間,要一應俱全。」林管家望了眼楊淚,笑道︰「小的就去辦理。」江可欣不再理他。只和楊淚說說笑笑。
不久,大廳開始布置晚膳。碧荷走來,道︰「大小姐,您去哪了?怎麼不帶我呢!」楊淚見其他丫鬟僕人個個屏聲息氣,只有碧荷才和江可欣笑嘻嘻,可見碧荷不是一般的丫鬟奴僕。
江可欣道︰「打獵你會麼?帶了你也不過是個累贅。」碧荷笑道︰「也是!咦!楊小姐也來啦!」楊淚連忙站起來,江可欣道︰「快坐下,她不過是個丫鬟,要姐姐你起來答話麼?」楊淚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碧荷一把按住她坐下,道︰「楊小姐來了,讓咱們江府蓬蓽生輝,也是咱們做下人的榮幸。」
菜已擺滿一桌,碧荷扶著楊淚入座,江可欣左顧右盼,道︰「老爺和太太呢?」碧荷道︰「老爺今兒一早去無錫置貨,可能過兩天才回。」江可欣道︰「爹去了無錫我怎麼不知。可惜!可惜!不然跟著去太湖玩玩。」
只見江夫人急匆匆過廳堂向外走。江可欣高呼︰「娘,去哪?」那江夫人听得女兒呼喊,忙駐步道︰「出去就來!」江可欣一蹦一跳過來,一拍江夫人的肩,笑道︰「去扳本吧!」江夫人拍手道︰「可不是,唉,今兒手氣真他的背,整整輸了八十萬兩。咦!這位是?」
江可欣牽過楊淚,道︰「這是我結拜姐妹。」江夫人道︰「就是轟動一時的桃園三結義之一的女英雄,還有一位呢?」江可欣道︰「剛剛鬧了別扭過來住幾天透透氣。」江夫人道︰「曉得。你……」江可欣道︰「我姐姐叫楊淚。」
江夫人道︰「楊姑娘長得還挺標致。真是惹人喜愛,好好住著,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說著,從手上月兌下玉鐲道︰「第一次見面沒什麼好送的,拿著!」楊淚見玉鐲價值不菲,怎能接受,道︰「太太,打擾您了,實在過意不去,怎還奢您的禮物,晚輩受不起。」
江夫人急得要去打馬吊,哪有工夫在此推搪,一把塞進楊淚手中,道︰「你是可欣的姐姐,就是我的女兒,娘的禮物怎能不接。」說著帶著幾名丫鬟僕人出了大廳坐上轎子而去。
楊淚听得江夫人把她當做自家的女兒,怔了怔,眼淚跟著撲簌簌落下來。江可欣道︰「姐姐,怎麼了?」楊淚拭了拭淚水,道︰「沒什麼,不過思念我的娘親。」江可欣拍拍她,道︰「別傷心,我娘就是你娘,以後你有了娘,應該高興呀!」楊淚道︰「是呀!我應該高興怎麼會哭呢?」
江可欣拉著她坐下,道︰「你是高興才哭呀!來,今兒高興,咱們喝酒助興。」楊淚搖頭道︰「我不會喝酒。」江可欣道︰「就喝一點點,高興嘛!」
楊淚不再推辭只得抿了一口。江可欣飲了一口,道︰「姐姐帶了這手鐲果然更加明艷動人。」楊淚扭捏道︰「一來就受了這大的禮,真不好意思。」江可欣道︰「姐姐,你說哪兒的話。是小妹的不對,本來早就該帶你們來我家坐坐,一直到現在才請了咱們大姐姐,這點破玩意就當是將功補過,還望姐姐別介懷。」
楊淚道︰「有你這位好姐妹真是我的福氣。」碧荷微笑道︰「咱大小姐最重情義,如果是男子的話,早就成為信陵君了。」信陵君乃戰國魏國公子,家財萬貫,食客三千,最重江湖義氣,結識的好漢不計其數,成為戰國四大公子之一。
江可欣頗有信陵君之風範,到處結識朋友,不論貴賤、男女、老少,只要合得來一律結交,端的是揚州的女信陵。
楊淚道︰「來,為咱們女信陵干杯。」江可欣大呼︰「好!干!」一口飲進。借著酒勢,大聲道︰「怎麼不見琴棋書畫,春夏秋冬。」碧荷道︰「她們在後院呢!」江可欣道︰「快叫她們來,為我們演奏一曲。」
碧荷忙吩咐下去,不久,八位儀態萬端的女子緩緩而來,各人拿著樂器,什麼箏、二胡、琵琶、竹笛等。那八位女子躬身道︰「大小姐請選一曲。」楊淚道︰「奏你們最拿手的,獻給我最好的姐妹。」那八位女子擺好樂器,一陣悠揚婉轉的樂曲傳入耳中,令人心曠神怡。
江可欣和楊淚醉心音樂,也同時喝得酩酊大醉。兩人著實醉生夢死了一番。
王淑秋半躺在榻上,兩眼發直,面色蒼白,淚水又流將出來。紫珠見此,不知主子何事傷心。欲絕又不敢去問,只好找到彭璁詢問原因。
彭璁便把所看到的添油加醋大大說了一番,只把紫珠氣得渾身哆嗦,不禁咬牙切齒道︰「楊淚是什麼東西敢這般辱罵主子,也不想想身上穿的、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主子賜予的。忘八羔子,家里死絕的兔崽子,敢在我紫珠面前出現,不狠狠教訓這狗東西我不是人。」
紫珠這番憤恨之言把彭璁听得只伸舌頭。平時她不過是個溫柔體貼的小丫鬟,從沒見過她罵髒話。今日不但見識了她的另一面,更覺得不久有場好戲瞧了,心中不禁得意。
紫珠越罵越有氣,忙跑到銀鳳樓櫃台前,看到沈希洛便大聲道︰「還算什麼屁帳,主子被人欺負了,還不想想辦法。」
沈希洛忙放下手中的帳本,道︰「紫珠,別慌,何人欺負主子。」紫珠鼻子一酸,雙手捂臉,泣道︰「楊淚這狗雜碎,欺負主子,你去瞧瞧,變成什麼樣子啦!」沈希洛一拉紫珠,道︰「別哭,咱們去瞧瞧!」
來到王淑秋房間,只見她依淚呆呆躺在榻上,猶如一座石雕般一動不動。沈希洛悄悄走來,輕聲道︰「主子!主子!」王淑秋不答。
于是他用手指在王淑秋眼前晃了晃,依舊沒任何反應。紫珠看到王淑秋又有些痴呆,不由大聲哭出來。
沈希洛忙用指甲掐王淑秋人中,輸入少許的內力,王淑秋「啊!」的一聲,一把抓住沈希洛的衣袖,哀求道︰「姐姐,是我錯了,你罵我吧,別離開我!」突然「哇!」的一口鮮血噴在沈希洛胸口隨即往後便暈了過去。
沈希洛用手臂枕著王淑秋的頭緩緩放下,回頭道︰「快叫彭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