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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西湖同結杏花盟(3)

傍晚,盛裝的夏羽憶來到了乾清宮,著流彩暗花雲錦裙,梳著望仙九鬟髻的她顯得格外的嫵媚動人。這是夏羽憶第一次獨自來到乾清宮求見奕寧,也是她第一次精心打扮後來求見奕寧,奕寧對此也深感疑惑,于是便傳了。夏羽憶整了整自己的裝束,嘴角揚起最燦爛的笑容,緩緩地隨著沉默不語的高功全向乾清宮正殿走去。周遭宮人的側目夏羽憶都只當不見,只是微笑地走著,以至于沒有人發現她捏緊的雙拳和發白的指骨。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夏羽憶款款下拜,普通的話語從她的嘴中說出來是那樣的婉轉動听。

「嗯…起來吧。」奕寧有一瞬間的失神,隨機反應過來,淡淡地說道。夏羽憶啊夏羽憶,你自從進宮起見朕就是一襲素衣,如今好容易願意打扮了怕也是為了夏家的榮耀罷,女為悅己者容,朕終究不是你的悅己,奕寧心中苦笑。

「皇上,您幸苦一天也累了吧,臣妾親自為您熬了一些蓮子粥,正好可以去去初夏時的暑氣,又不如冰塊傷身,皇上用了吧。」夏羽憶從身後的宮女手中接過一個青花瓷的碗,用勺子攪了攪後端放在奕寧的身前。

「嗯,蘭婕妤幸苦了。」奕寧繼續不咸不淡地道,雖然這個蓮子粥是他平日里最喜歡讓靜蕾做給他用的。

「臣妾不辛苦,辛苦的是皇上。」夏羽憶緩緩地道,「人人都言帝王好,可又有多少人看的出那極高的權力背後的辛苦呢?」

「哦?蘭婕妤想說你看得出嗎?」。奕寧挑了挑眉。

夏羽憶因為緊張身子手握得更緊了,面色卻仍是自若,她走的是一步險棋,若皇上被她剛才的話所打動,一切都有機會說出口,但若皇上根本就認為她是越矩和不敬的話,她就真是在劫難逃了。夏羽憶緩了一緩,柔聲道︰「皇上,臣妾愚鈍,有很多地方都不如宮中的其他嬪妃,但臣妾在身後默默地關注皇上卻能發現皇上也有屬于帝王的辛苦。臣妾記得臣妾入宮前母親曾對臣妾說過,天子不是天,天子也是人,天子也有七情六欲,天子也有屬于天子的責任和使命,而這種責任和使命並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所以臣妾的母親交代臣妾入宮後一定要多為皇上考慮,不要讓皇上為難。」

「不讓朕為難?蘭婕妤,這話是從你母親嘴中說出的麼?還是根本就是你的太師父親。」奕寧初听時也有一瞬間的動容,這是只有靜蕾才同他說過的話,但一想到夏羽憶是夏恩的女兒、夏櫻和夏之勛的妹妹,他就又恢復了不屑,說這許多是想打情感牌麼?是想繼續為夏家鞏固勢力麼?

「臣妾惶恐,臣妾斷不敢欺君。」夏羽憶連忙跪下,「臣妾自小因母親只是卑微歌妓的緣故,進宮前就沒有見過夏太師幾眼,夏太師更不會對臣妾說過多的話,請皇上明察。」

「你是當年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歌妓的女兒?」奕寧有些明白了,「朕當時也听說過她,說是當時京城挺有名的一個歌妓,千金難求一曲的那個?」

「是,」夏羽憶的眼中飽含著濃濃的悲傷,為了不讓奕寧看見而垂首回話,「只可惜臣妾的母親傾其一生也換不來夏太師的半點憐憫,也只能待在那小小的院子中孤苦終生了。只可恨臣妾人微言輕,幫不得母親許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青絲變白發…」

奕寧用食指挑起夏羽憶的下巴,對上夏羽憶漆黑的眸子,卻被那深入骨髓的悲傷所震住,奕寧收回手,淡淡地道︰「朕知曉了,你先會回影宮罷,朕還有政事要處理。」

「是,臣妾告退。」夏羽憶緩緩起身,走了出去。而在夏羽憶還未走遠之時,奕寧就已經派人著手去查太師府的三夫人之事了。

而在之後便是蘭婕妤的復寵,但很快,更讓所有人側目事發生了,奕寧到曼沙宮探望嫻夫人和二皇子時,看上了嫻夫人宮中的宮女嫄珍,而更甚的是奕寧不僅直接將她冊為答應,而且還賜了封號「珍」,雖只是去了嫄珍名字中的一個字,但還是激起千層浪,成為後*宮中談論的最為多的話題。

只是當靜蕾听羅漪有些不平地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只是淡然地一笑,道︰「你有什麼好氣的?本宮都不著急。不過是個答應罷了,嫻夫人是看夏貴妃將蘭婕妤推出去了生怕落後才出此計策的,不會長久的,我們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坐山觀虎斗,站在一邊看好這出戲。」

「是,娘娘,是奴婢欠考慮了。」羅漪垂首小聲地道。

「你呀,什麼時候也和蘭鶯學學,做什麼事都多想一下,沉穩點。哪怕學不到蘭鶯,也可以看看素絮和寶瑟她們,哪個不比你沉穩?你真以為你還是小丫頭呢?」靜蕾微微嗔道。

「是,奴婢知道了。」羅漪將頭埋得更下了,主子一直都器重蘭鶯勝過她,她也認了,只是如今,她身為主子的陪嫁宮女卻要向幾個後來的丫頭看齊,她怎麼心中也是不舒服的。

「嗯,知道了就去罷。」靜蕾心中有所想也沒有在意羅漪的心思,只是她不知道,正是她的不經意的忽視,險些造成了日後的禍端。

靜蕾端起手中的茶杯,細細地品了一口,對蘭鶯道︰「蘭鶯,蘭婕妤真的有所動作了。」

「娘娘,但那是夏貴妃作主給皇上送去的啊。」蘭鶯疑惑道。

「若蘭婕妤是隸屬于夏貴妃的,皇上敢收麼?更何況蘭婕妤之前在宮中無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靜蕾淡淡地笑了,夏羽憶果真是聰明人,這麼快就讓皇上把她從夏氏一黨中劃出來了,昨兒還同自己表示了對夏羽憶的滿意,只是這後*宮中不知原委的宮妃們,怕是都將夏羽憶當成了夏貴妃復寵的工具罷,也罷,夏貴妃本身不也是這樣想的麼?

「娘娘蘭質蕙心,只可惜嫻夫人沒有看透這一層,還巴巴地跟著夏貴妃往皇上懷中送美人。」蘭鶯笑道。

「不過听說那嫄珍倒真是個美人胚子,‘嫄珍’,這哪里像一個宮女的名字。」靜蕾微微搖頭。

「娘娘又不是不知,宮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以色事君者有得幾時長?」蘭鶯嘆息道。

「你倒是愈發的多愁善感了。」靜蕾打趣道,「可是有什麼心上人?小姐我給你做主。」

「沒…沒有,奴婢只想在小姐身邊侍奉小姐終身。」蘭鶯的臉微微泛紅。

「哦?沒有麼?那也罷,等有了跟我說就是。」靜蕾本是隨口一提,但見蘭鶯的反常表現,心中也有了底,索性不再議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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