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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心心相印葉聯芳(1)

靜蕾自從那日從正殿回來之後,就一直郁郁寡歡。也難怪,她本是滿心期待自己在正殿與奕寧一個批折子一個磨墨,一個關心一個安慰的,卻被櫻妃和奕寧卿卿我我的畫面像一盆冷水般潑下來,而且奕寧的態度還那麼冷漠,怕是換了誰都要置氣的罷。也正因為如此,妲月這次也不知說什麼好,只是略微安慰了幾句,然後心中一直在埋怨奕寧︰他不知道靜蕾正敏感著麼!

而奕寧那兒正漸漸地復寵櫻妃,暫時也沒功夫管靜蕾這邊的事,但還是每天派小翼子去探望靜蕾,順帶著賞賜一些東西。

就這樣日子很快就耗到了七夕,七夕那晚民間的活動自是豐富繁盛趣味連連的,雖皇室不能像普通百姓那般歡樂,但還是在行宮中準備了七夕的晚宴的。

同樣是晚宴,靜蕾的心境卻截然不同,雖經過這段時間的靜思,她恢復了從前的理智,但仍舊不能釋懷。所以即便晚宴她是不大好推辭的,但也沒了精心打扮的心思,只是讓羅漪簡單地梳妝了一下便罷。銅鏡前的靜蕾望著鏡中自己憔悴的容顏,暗嘆道︰「長安城中月如練,家家此夜持針線。仙裙玉佩空自知,天上人間不相見。長信深陰夜轉幽,瑤階金閣數螢流。班姬此夕愁無限,河漢三更看斗牛。」

然後便對羅漪道︰「走吧。」

七夕的晚宴比端敏公主的生辰宴明顯的熱鬧多了,眾嬪妃都精心打扮過,或雍容華貴,或甜美可人,或清新如水,只為博得奕寧的無意一瞥,當然,靜蕾不包括在內。

靜蕾本就心結未解,更是沒有興致看如花似玉的嬪妃們的鶯歌燕舞,只是一個人坐在一旁飲酒。而妲月自然是不會允許她如此的,妲月微微皺眉,伸手將靜蕾手上的酒壺奪了過來,略帶責怪地道︰「借酒消愁愁更愁。姐姐不能飲酒的。」

靜蕾無奈,只好任由妲月將酒杯拿去,可她除了借酒消愁又能如何呢?靜蕾苦笑,只好心不在焉地看著舞台上的舞姬獻舞。

不知為何,今年的七夕晚宴較往年要短不少,很快就接近了尾聲。其他的嬪妃紛紛在底下議論今年的晚宴為何這麼早就要結束之時,高功全帶著敬事房的公公走到了奕寧的跟前。

奕寧與櫻妃正說著什麼,郎情妾意讓底下的一眾嬪妃好不羨慕,而奕寧看到牌子後,猶豫了一會,卻翻了恬昭媛的牌子。

隨著高功全的︰「恭喜恬昭媛。」聲響,嬪妃們的面色都緩和了不少,靜蕾心下竟也有些欣慰︰還好不是櫻妃。而櫻妃的面子卻掛不住了,她本以為自己可以重新擁有之前的隆寵,七夕之夜與奕寧共度的,卻不料奕寧竟翻了平凡如恬昭媛的牌子。

櫻妃微皺秀眉,嬌嗔道︰「皇上身在曹營心在漢!」

奕寧也不怒,輕輕點了點櫻妃的前額道︰「兒別吃醋了,朕當然是身在曹營心在漢,身在恬昭媛那兒心在你這兒。」

櫻妃見奕寧如是說,也嬌羞地一笑,道︰「皇上就會欺負兒~」

奕寧點點頭算是答復,然後便宣布了今年七夕晚宴的結束,讓其他嬪妃回去好好歇息,自己跟恬昭媛去了。

妲月見靜蕾也有些不放心,便和她一起回到了沁韺閣,交代道︰「姐姐,冤家宜解不宜結,你不要再與皇上置氣了。對大家都不好,你又是何苦呢?你知不知道櫻妃看到你如今這幅憔悴的模樣心中會多麼開心?我知道你心中的疙瘩再那兒,但妹妹還是希望姐姐振作起來,有什麼事與皇上好好說。」

「好了,我知道了。」靜蕾有些不耐地應道,「我會考慮的。」

「那姐姐好好歇息。」妲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靜蕾,還是走出了沁韺閣。

妲月走後,天色還算早,靜蕾也不急著安置,看著天上的月亮,突然想起了自己小的時候與妲月在七夕的時候偷偷溜出府門出去玩的事情。那時候她們還是那麼的天真、那麼的純潔,沉浸在牛郎與織女的愛情故事中不能自拔,便將身邊的奴才們都打發走,偷偷地溜出了府。靜蕾還記得自己和妲月看到七夕夜京城的夜市時是多麼的興奮,她們在街上挑選好看的面具,她們羨慕地看著一對對情意綿綿的夫妻,她們對著天空中燦爛的煙花許願,願自己能夠找到屬于自己的牛郎。雖然那天晚上回府時被父母好一頓訓斥,但她們心中仍舊是開心的。

而如今呢?她們都長大了,甚至成了京城四小姐,但她們卻都嫁給了天朝的帝王。而這個帝王,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她們心中所想的牛郎…

靜蕾正想著,卻听見門外小翼子求見,雖為自己的回憶被打斷而不快,但還是起身打開門。

小翼子一人垂首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個托盤,上面盛著一枚精致的發簪,發簪上刻得是一對鴛鴦。

靜蕾瞥了那發簪一眼,心下暗自嘲諷,也顧不得小翼子並未像她行禮,道︰「公公還是還給皇上吧,這麼尊貴的東西本宮消受不起。」

「蕾兒。」小翼子抬起頭,直直地看著靜蕾。

「嗯?」靜蕾顯然是一驚,再仔細一看,這「小翼子」哪里是小翼子,分明是讓她生氣的奕寧,驚訝地道︰「皇上?!」

「是我。」奕寧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旁邊的桌上,將簪子拿起來,「你不喜歡麼?」

「不喜歡。」靜蕾狠心轉過頭去,「皇上還是賞給櫻妃去吧,臣妾消受不起。」

「蕾兒,朕那日是身不由己。」奕寧不顧靜蕾的反對,將簪子簪到了靜蕾的發髻上。

「身不由己?你是皇上,干什麼都是對的,不用糊弄臣妾,臣妾毫無怨言。」

「你還毫無怨言?今天是誰在這兒吟崔顥的《七夕詞》?」奕寧看著靜蕾。

「我…我只是隨口吟誦罷了,皇上連臣妾吟詩也不許?」

「當然不許!我的蕾兒自比班姬我怎麼會允許?好了蕾兒,我向你保證,那天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只是現在時機未到罷了。」奕寧拉起靜蕾的手,認真地說。

「我還能相信你麼?」靜蕾心中很是感動。

「當然能。」奕寧輕輕地吻上靜蕾的額頭,又道︰「好了我們也別耽擱了,你快找把這個套在外面。」

「這個?」靜蕾看著奕寧遞給自己的太監的服侍,很是疑惑。

「別問了你快穿上吧,朕在外面等你。」奕寧說著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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