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經過說起來也不復雜︰趙楓陽和謝寒煙的婚事,在幼年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來了,原本按照風俗的話,早幾年就該完婚了。但是由于謝寒煙是風神宗的嫡系弟子,而風神宗有一個坑爹的門規︰十八歲前不得成婚……
這婚事拖得越久,兩人在各方面的差距就顯得越來越大,有點趁虛而入的想法的年輕俊杰也就越來越多。
這麼一個讓無數男人魂牽夢縈的絕世美女,久久吃不下嘴,趙楓陽那叫一個望穿秋水啊。好容易等到了今年,兩人都十八了,總算可以得償所願了,趙楓陽的興奮勁就別提了。
前日夜里,幾個跟著趙楓陽廝混的紈褲子弟特地在京城里最大的銷金窟里擺了一桌花酒,為趙楓陽慶祝。結果不知道怎麼的,酒量向來很好的趙楓陽幾杯下肚就迷迷糊糊了,然後稀里糊涂的被人挑唆,跟人打賭,要比試三場。而賭注極為離譜︰居然是要趙楓陽放棄與帝國第一千金的婚約!
更離譜的是,提出這個賭注的,居然是一直跟著他鞍前馬後,像個孫子一樣的李家二公子李凌雲。而與趙楓陽比試的,卻是這家伙的親哥哥,李家的大公子李凌風。這廝還一直裝模作樣地勸趙楓陽不要沖動,但對失去理智的趙楓陽而言,更像是火上澆油。
這種無厘頭的要求要是放在平素,趙楓陽二話不說,直接扇得他兩眼冒金星,但當時卻不知道被灌了什麼迷魂湯,鬼迷心竅地答應了!
李凌風是什麼人?那是李相國最看重的嫡孫,內定的李家未來家主,公認的天才召喚師,京城世家里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而趙楓陽是啥德性?文不成武不就,要什麼沒什麼,除了家世和相貌,完全是一無是處。
這樣的兩個人比試,還有任何懸念麼?
結果比試只進行了兩場,趙楓陽就成功地把還沒過門的老婆給輸掉了!
趙楓陽做過的荒唐事不計其數,但比起這一次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了。今天一大早,他就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灰溜溜地去了一趟謝府,把婚事給退了,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這件事對他的打擊非常大,回來的時候精神恍惚,跟丟了魂似的,路上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一只相貌極其可怖的惡貓向他撲過來,一驚之下,直接掉進了河里……
趙楓陽的記憶定格在這里,就戛然而止了,接下來的思路,就屬于趙峰了。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目的恐怕不僅僅是讓這家伙娶不到帝國第一千金這麼簡單……」趙峰消化著這家伙記憶里的信息,不斷地分析「謝家是趙楓陽的一大後盾,這麼一退婚,搞不好就會反目成仇,趙楓陽不僅僅會失去一個強力的支持者,甚至還會樹立起一個強大的敵人,此消彼長,勢力的下降,何止一個檔次?
更可怕的是,趙楓陽如此對待為他效死力的謝家,其他那些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家族,又會怎麼想,會不會心寒?以後誰還會堅定不移地支持他?
這件事也許只是一個信號,如果處理不好,類似的事件將接踵而至,直到將屬于趙楓陽的勢力土崩瓦解……」
想到到這一點,趙峰的危機意識,一下子就飆升。眼前這奢侈腐敗的特權生活,居然像是平靜湖面下的暗涌,隨時都有可能風翻浪卷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大罵趙楓陽︰我靠,老子好不容易穿越了一個皇族,還以為修了八輩子的德,祖墳上冒青煙了?結果福還沒享上,一來就接手這麼一個爛攤子,真正的是處在風口浪尖啊。
趙楓陽啊趙楓陽,哥原本以為你只是1和3中間的那個數,沒想到你還是這兩個數的組合!被人算計成這個鳥樣,拍拍就走人了,真是上床你來,兒子我養啊……
趙峰在心里對趙楓陽痛罵了一頓之後,也無奈地認清了現實︰事情都這樣了,抱怨和悔恨都無濟于事,何況以前的趙楓陽已經不存在,被自己取代了,罵他就是罵自己。
現在唯一該做的,絕對不是像個烏龜一樣窩著,靜候事態的發展,而應該全力施為,力挽狂瀾。
這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一定要守住啊!
趙峰捏了捏拳頭,在心里給自己鼓了鼓勁,然後緩緩睜開了眼楮。
他心里很明白,從這一刻開始,他不再是以前的趙峰,他會以趙楓陽的身份,開始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這不是背上行囊,將心中的郁悶和憂愁暫時扔在一邊的旅途,而是對過去的徹底告別。二十多年的過往,喜也好,悲也好,終將煙消雲散了。
「殿下醒了!殿下醒了!」屋子里響起一陣喧鬧聲,先前壓抑地讓人窒息的氣氛緩解了一些。不過在片刻的喧嘩後,立即安靜地針落可聞。端茶,送水,喂藥,呈上幾百種精致糕點……幾百號人就僅僅為了趙楓陽一人忙上忙下,愣是沒發出點聲響。
「啥叫素質,啥叫服務質量!」趙楓陽在心里嘆道︰「放在哥以前那個年代,那些所謂的人上人的貴族享受,其檔次跟眼前一比,簡直是擺不上台面啊!」
「殿……殿下……」一個魁梧如山的侍衛走上前來,單膝跪地,語氣有些顫顫巍巍的︰「有客來訪,在府外候見。」
跟座大山似的鐵血侍衛,為什麼顫顫巍巍的?他怕啊!怕什麼?怕趙楓陽!
趙楓陽惡名昭彰,京城一霸。不僅在王府外欺男霸女,對王府內听從他使喚的下人,更是凶狠無比,稍不順心,非打即罵。這麼多年來,但凡趙楓陽在外面遇到點什麼不開心的事,府里的下人就膽戰心驚。
更別說現在,殿下吃了那麼大的虧,成為了全京城的笑柄,一口惡氣憋在心里正沒處發泄呢。自己作為侍衛沒保護好殿下,讓他掉進河里了,就憑這份罪過,被打被罵都是最輕的了,搞不好直接就被拉出去砍了……
長得跟黑山一般的侍衛,此時戰戰兢兢跟個小綿羊似的,連說話都不太利索。他只提了一句有客人來,連客人的名字都沒敢通報。他怕自己一說起那個名字,就刺激趙楓陽那脆弱的神經…….
趙楓陽一看這壯如山岳的侍衛這副熊樣,心里就直搖頭︰堂堂並肩王府的侍衛,看這身板就絕對是高手,氣度上卻跟個小雞似的。
靠這樣的家伙保護哥的安全……難怪會掉進河里!
再看看這房間里的幾百號人,哪一個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些人很弱?這倒未必,要是換個環境,說不定生猛地一塌糊涂。他們之所以畏懼,只能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有什麼歸屬感,壓根就沒有為這個王爺賣命的想法,而是謹小慎微,撞鐘過日子。
不過說起來,也不能全怪這些人,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造成這個局面的根子還在趙楓陽身上,這家伙狗屁不通,人心盡失,誰願意為他賣命啊?現在趙楓陽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更是人心浮動,隨時可能樹倒猢猻散。
如果沒料錯的話,現在已經有一些人在為各自的前程做打算,不會吊死在並肩王府這顆快要倒下的樹上,甚至還有可能背叛這個主人,投入對手的陣營里。
哎,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現在擺在趙楓陽面前的第一個事情,就是安撫整合王府里的下人,要是連自家的隊伍都帶不好,還怎麼跟外人斗?
「今日辛苦各位了,在場的人紛紛有賞。」趙楓陽和顏悅色地說道。
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瞬間的愣神,跪在地上的侍衛更是差點下巴掉在地上。搞錯沒有?原本已經準備好迎接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了,沒想到殿下的反應卻是如此得如沐春風,不但不大發雷霆,甚至還有賞!
自己在王府里當差十來年了,這樣的事情絕無僅有!
難道說,掉了一次河,殿下一下子變得溫和,禮賢下士了?
「謝殿下!」所有的人都忐忑不安地跪下來謝恩。這件事實在太詭異,八成是隨口說著玩的。
「免禮吧,去賬房領賞。」趙楓陽手一揮,眾人驚喜交加地去領賞了。
怎麼回事,殿下真的變得溫和友好,禮賢下士了?
「你等一下。」趙楓陽叫住了戰戰兢兢的侍衛,待到眾人都離開後,問道︰「你說有客人在門外等著,怎麼不請進客廳奉茶?太不禮貌了!」
哥這不是「身體抱恙」麼,有客人來,那不就是來送禮的嘛!讓人家提著一大包禮品在門外站著曬太陽,這不太合適吧?
就算不放人進府,至少先把禮物收了行不行……哎,讓哥怎麼說你們呢,一點都不專業!
一邊說,趙楓陽一邊翻身下床,準備過一把當領導的癮。
「卑職有罪,卑職這就去請李凌雲公子,到正廳奉茶。」侍衛慌忙應道。
靠,還以為是來送禮的,居然是這廝來了!
「喝個屁的茶,讓他在門外曬會太陽再說。」趙楓陽頓了一下,語氣有些讓人捉模不透︰「本王的身份何等尊貴,說見就見?讓他乖乖站著等個把時辰再說!古有程門立雪,今日就讓他來個趙門曬太陽,這樣才顯得出他的誠意!」
侍衛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你先下去吧。」趙楓陽輕聲吩咐了一句︰「對了,順便去統計一下,今日里不在王府的人的名單。」
侍衛一下子懵住了︰殿下先前的語氣還那麼溫和,現在卻變得很可怕。這句話雖然說得很輕,但話語中的那股子冰冷的意味卻是不言自明……
趙楓陽沒有多做解釋,他相信自己的行動,會讓整個王府里的人明白一個事實︰從現在起,我趙楓陽是一個賞罰分明的人,只要真心跟著我,絕對不會被虧待;反之,後果自負!
目送著侍衛離開,趙楓陽立即關上了門。
讓李凌雲曬太陽,不單單是擺譜,更是因為一個突發的狀況。
剛才听到李凌雲求見的時候,趙楓陽本來是想站起來,到正廳去跟這個仇人算賬的,但是剛一動,突然就感覺到,胸口似乎有什麼硬物擱著,方方正正的。
擁有豐富的小說閱讀量的趙楓陽,心里沒來由地就一陣激動︰該不會是穿越的時候,帶了一個什麼玩意過來吧!
戒指?項鏈?或者是神兵?要不就是隨身帶個老頭子……不管是個什麼金手指,那都是見神殺神,遇佛殺佛的神器,乃居家旅行,殺人放火的必備寶物啊!
根據胸前被擱著的感覺,可以大概判斷出這寶物比戒指項鏈什麼的,在體積上要大得多,分量也更重。
寶物這麼大,應該很厲害吧!維護世界和平的重任,就看這玩意了?
帶著無盡的期待和欣喜,趙楓陽興奮地從衣衫里將這方方正正的物件給掏了出來。
一看之下,就……愣住了!
我靠,怎麼是這玩意?
一塊磚頭!
不,確切地說,是像前世的硬盤的一塊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