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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暗箭

與此同時,岳衡正在林中飛掠,他身如急箭,每一次腳尖輕點,起落都在兩丈左右。

這林中亂木叢生,野獸橫行,但岳衡的身形卻沒有絲毫停頓,每次遇到攔阻時,只輕輕一個轉向,就與阻礙擦肩而過,由此可見,經過一段時間的苦練之後,他已經很好的掌握了在高速運動中控制自己身體的訣竅。

岳衡一路狂奔,直至內力告罄,此時距他與寒夜兄弟交手處,已過百丈之遙。岳衡止住身形,深深吸氣,稍微停了一下,才重新起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但卻十分小心的繞過周邊的野獸,無聲無息的密林深處潛入。

在這等連綿數十里的深林中,要想找到一個存心躲藏的人,即便是進來上萬玩家,在光天化日之下都很難得逞!換句話說,岳衡現在安全了。

「寒夜聞霜!寒夜孤燈?咳咳,果然名不虛傳,是兩個狠角色!」岳衡一面小心翼翼的在林中穿行,一面暗自嘀咕,他對游戲圈中出名的人物並不陌生,對于寒夜家的這兩人也曾有所耳聞,不過此二人以一套普普通通的奪命劍法,竟可以抗衡岳衡的拔劍訣,卻在他意料之外,「嘿嘿,江湖之大,臥虎藏龍,這兩個家伙以前在游戲玩家中的名氣雖響,可也並非多麼了不得的高手,可如今只因選對了符合自己脾氣的功夫,竟然就能練成如此身手,以後要是選對什麼高級功夫,豈不立刻就會搖身一變,成為玩家中的頂尖人物?」

岳衡心中暗暗警惕,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勝舊人,在游戲圈中,每一款頂級大作的推出,都會令各類游戲排名榜單發生重大地震,乃至洗牌,顯然這寒夜兄弟,便因為江湖的出現,擁有了明日之星的潛質,而他所認識的柳帝王、葉青竹、靜靜、燕赤俠、不可不戒和風鈴,也並非昔日的著名人物,甚至毫無印象,是以岳衡幾乎可以預見到,江湖正式運營,很可能會有相當大一批叱 風雲的老牌高手,只因沒有及時進入這款游戲,或者沒有獲得合適的職業技能,就被嶄露頭角的新人逐漸取代。

能夠始終保持在玩家排行榜前列的,都是千錘百煉出來的高手!

「咳咳,看來咱還是不能大意,要趕緊練級才對,等級高實力強,多接高級任務才是王道!」岳衡心中再次涌起練級的迫切念頭,在江湖中要想成為不受他人左右的超級高手,雖然不能單憑等級高低來決定,但等級太低,卻是萬萬不成的。

岳衡上前走了幾步,忽然間,整個人靜立不動。他仿佛發覺了什麼一般,凝神細听,立刻察覺在大概在五十多步以外,也就是一處茂密的灌木林中,似乎有物體輕微移動的聲音。

他皺了皺眉,那些聲響十分細微,在他停步的時候又突然消失。

難道有人還有人追了上來?岳衡並不能肯定,因為那聲音是在太輕,太快,也有可能是夜風拂過樹梢時偶然發出的,但他依然反手抽出長弓,搭起一支利箭,直指灌木叢,冷冷的道︰「什麼人,出來。」

沒有人回答。

岳衡緊抿著唇,眼楮露出一種極堅毅的神色來,他不待那邊有任何動靜,手中箭電一般的射出,且連射五箭,恰好從不同落點覆蓋住那一片灌木叢,又準又快,那灌木叢中突然傳來一聲哀鳴,卻是一只黃羊,被利箭灌入脖頸,抽搐著自叢中躍出。

「原來是只黃羊,叫我虛驚一場!」岳衡釋然的笑了笑,仿佛舒了口氣,他隨手一箭貫穿黃羊的頭部,結束其生命,然後回身,輕快的離去。

同時,岳衡還不忘寫上幾句話,以飛鴿傳出,與同伴約定匯合。

林中一片寂靜,直到岳衡的身形完全消失,那團灌木叢中,突然動了一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一個渾身漆黑的身影似幽靈般的冒了出來,那身影筆直的立在當地,一雙精光四射的眼楮緊緊盯著岳衡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此人,正是草根。

草根勘查過現場之後,就只身一路追蹤下來,他原本就是專精獵人弓箭手等職業的玩家高手,最擅長在荒野中追蹤敵人。憑著蛛絲馬跡,草根一直在後面遠遠的吊著岳衡的行蹤,而岳衡與寒夜兄弟等人一戰,又拖延了一會兒,竟真的就此被草根鎖定。

「這人是誰?這麼高的警覺?」草根暗暗嘀咕,他一路跟上來,已十分小心,但不過稍有不慎,就被差點被對手發現,若非灌木叢中確實有一頭黃羊,又被自己制住,擋在面前,只怕自己真的會被對方射傷!一念及此,草根的眼楮微微發光,那是一種見獵心喜的光芒,「這人箭術還真不錯,是個對手!」

岳衡的箭術,又穩又準,手法精湛,最難得的是他對局勢的掌控意識,每每一箭射出,均是沖著對手一舉一動的薄弱處而去,令人防不勝防,這種能力,已非簡單的後天訓練可得,只有極少數具有天賦的玩家才會具有。

草根偏偏也是這極少數的玩家之一,所以他一見岳衡出手,立刻就生出似曾相識的感覺。

草根的眼神漸漸冰冷,殺氣一現,暗道︰「很有天賦的人,不過既然成為敵手,那就讓他死在我的箭下吧。」他研究弓弩之道多年,經驗豐富之極,從岳衡的出手中,立刻可以看出,對方的射術雖然高明,卻似乎沒有練過特殊的手法,而自己卻練有流星箭、連珠箭和追風箭三種特殊秘法,對方的弓,是工匠級的作品,而自己的弓,卻是精良級的雕弓,所謂高手相爭只在一線,箭術高手之間的對決更是如此,而兩人一旦真的對上陣,無論從技能還是裝備,自己都能夠穩壓住對手。

更何況,對方在明處,而自己卻在暗處。

黑夜中,密林里,敵明我暗,對于一個弓箭手而言,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草根只有一個人。

但草根信心十足,在這等天時地利下,他不僅要殺掉眼前這名勁敵,給對方還以顏色,還要跟著對方的蹤跡順藤模瓜,爭取干掉燕赤俠和不可不戒中的至少一個,這樣他草根之名立刻就會名揚蜀山,至于黑山老爺和麻辣秀才,就讓他們都去喝老子的洗腳水吧!

草根雖然名叫草根,但事實上,他還是個蠻有雄心壯志的人。

草根忽然趴在地上,以掌壓地,屈肘側臉,以左耳貼近地面細听,他听出百米之外,有少許動靜,似乎是衣襟摩擦灌木、茅草所發出的,不一會兒,又有了新動靜,大概是三四只野獸,發出奇異的嘶吼聲,然後又迅速轉為寧靜。草根露出一絲微笑,那個傳出聲音的方向,正是岳衡消失的所在,而在這深林中,野獸都是按照一定規律行動的,若不是有人引起了野獸警覺,絕不會出現這種效果。

草根立刻行動,他奔行起來就像一頭豹子般的靈活,悄然無聲的林中穿行,不過這一次,草根卻刻意的壓低了速度,對手的警覺性,令他不敢大意,除非是準備開戰,否則他可不願意再一次打草驚蛇。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這個道理草根很明白。

草根小心翼翼的前行,目光始終盯著遠處,很快,他看見百步外的林中有一只飛鴿冉冉升起,不一會兒,又有一只飛鴿在空中盤旋著,徐徐降落,草根的嘴角處再次露出笑意,他已料到,對手們一定正在彼此聯絡呢。他的腳步立刻變得更加輕盈,手中的雕弓,也迅速移動到合適的位置,一有情況就可以出手。對方既然開始頻繁聯絡,那麼聯絡一旦停止,就應該離對方見面的地方也不遠了。

「哼哼,如果是我,遇到這種情況,早就一擊之後立刻遠遁,有多遠跑多遠了,這幾個人居然還敢在林中匯合,不把我們蜀山寨放在眼里,當真是大膽!」草根心中升起幾分怒意,同時也隱隱有些興奮,若是對方一心一意要逃,他也沒有辦法攔阻,可眼下卻是天賜良機,何該著他草根一枝獨秀,建功揚名。

草根時不時的貼地傾听,判斷對方的大致位置,當快接近一大片灌木、巨樹遍布的山林之際,他忽然發覺,前面那人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草根一驚,頓時駐足,仔細聆听,果然沒過多久,那人就停了下來,緊接著,大約在前面一百多步以外的地方,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草根心中一喜,矮著身子慢慢走過去,每踏一步,都十分的慎重。

這林中的巨樹太多,太密,草根一直走了五十多步,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他不得不耐著性子,又往前蹭了幾步,約模離對方有五六十步的樣子時,才看到前面的幾棵巨樹下,倚著幾個人,正在交談。

對方的人數並不是五人,可能有人中途下線了,現在有三人或四人,至于究竟是多少個,草根一時半會兒也看不清楚。

不過草根的听力很好,他听出其中有人在念佛號。

據說峨嵋的不可不戒,就是個將佛號當成口頭禪的主兒呢。

好機會!草根舉起雕弓,比劃了一下,又失望的放下,因為那幾人都緊緊的倚在樹邊,雖然偶然露出些軀體,可在巨樹的遮掩下,頭部等要害部位,都被很好的保護起來,在當前的角度,他根本無法有效的對敵人造成傷害。

草根心中罵了聲娘,只好以那幾人為中心,小心的移動身子,在周圍游走,尋找適合的狙擊點,很快,他就發現了一處上佳的地點,在林子右側的高坡上,有一大叢盛開的白色杜鵑,從那邊一直往下,正好可以一覽無遺的面對那幾人,自己只要佔據有利地形,出其不意猝然一擊,在對方醒悟過來之前,至少可以干掉一兩個人,並迅速撤退。

在如此環境下,己方固然很難找到這幾人,反之,以自己的能力,一旦想要走,他們也攔不住。

杜鵑叢就在六十尺外。

草根身子彎曲,手拎雕弓,嘴角微翹,露出一種極為冷酷的笑意。

草根緩緩的向那從白色的杜鵑叢移過去,每一步都輕盈謹慎,絕不發出半點聲音,直至杜鵑從前。他迅速的扭頭目測,果然,無論從距離還是角度上看,這里都算是一處極佳的伏擊地點。草根心情頓時變得輕松愉快,在月色下,他伸手分開前面的杜鵑叢的睫部,無聲的步入杜鵑叢中。

遽然,杜鵑叢中,一張臉孔,毫無征兆的呈現在草根的面前。

這是張蒙面的面孔,黑色的輕紗之下,隱約可見驚艷的面容,竟然是個女子。

那女子一身黑色服飾,足下是一雙半長的鹿皮快靴,腰肢款款,身材瘦長,腰間的兩個豹皮彪囊甚為精致,尤其是出來的一雙縴縴玉手,看上去十分吸引人。

若是平時,草根或許會用極其欣賞的目光好好飽餐眼前的美色。

可此際,他卻如見厲鬼,臉色慘白!

因為那雙玉手,忽然一揚,倏然之間,數朵白色杜鵑像一只只白色的鳥,撲面向草根打來。

那可不是杜鵑!那是極厲害的暗器!

那雙玉手,竟是一雙勾魂奪魄的鬼手!

草根怪叫一聲,驟然後退,同時迅速以手中雕弓左右撥打,他的反應驚人,那些白花的速度已然很快,但仍被他以手中大弓磕飛、撞開,草根尚未來得及喘息,突然心中警兆頻傳,背後急風襲來,他又是一聲怪叫,就要往一旁閃避,可他此刻正在全力後退,這一個閃躲的動作,終究只完成了一半。草根悶哼一聲,只覺背後一涼,接著便是一陣火辣辣的感覺,敢情仍然挨了一記。

那是一支利箭,自數十步外射來,借著箭勢和草根後退的力道,一箭就貫穿草根的右肩,令他右半身漸感麻木。

同時一陣喝彩聲從不遠處傳入草根的耳中︰「好樣的!果然引出只老鼠來,阿彌陀佛!佩服佩服!」

中計了!

草根大呼一聲,就想往右側的杜鵑叢中斜撲過去,這一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但就在他中箭的剎那間,他前面那女子忽然也身子一俯,斜滾了過去,接著又是三朵白花飛出,草根勉強一側身,閃過那三枚要命的暗器,可忽然之間,心口又是一涼,他愣了愣,緩緩低下頭,只見一枚黑色的小箭,已刺穿他的心口,直沒了進去,一瞬間,他的全身都麻木起來。

草根渾身一顫,望著那女子問了句︰「唐門?」

那女子點頭,不語。

草根嘆了口氣,倒下,瞬間就放棄了一切逃走的念頭,在這麼短的距離內遭遇蜀中唐門,自己本就無路可逃。

唐門,才是暗箭傷人的祖宗。

何況,自己的心口已中了一箭,劇毒的一箭,追心的一箭!

草根的意識迅速模糊起來,臨歸地府的一剎那,他感覺有人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看他,那人還用一種淡淡的口吻說道︰「嘖嘖,這家伙的追蹤術真不賴,是個高手,我用了至少四種種反追蹤的方法,才確認他的存在。」

媽的,被陰了!

這是草根臨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他死的郁悶無比,因為他最拿手的功夫,根本沒來得及施展。

自始至終,以箭術名震蜀山寨的草根,一箭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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