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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依,半世流離

為她,挽青絲!只是,青絲化為白雪。

君亦瑯的手很柔很輕如羽毛微微的拂過心頭,漾起那一卷卷柔軟的漣漪,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怕一不小心便會弄疼她。

心中閃過一抹動容,她看著鏡中的男子,很認真的看他,似乎想要將他看透看穿。他們隔得很近很近,君亦瑯眸底的笑意宛若曇花夾雜著迷亂之美淺淺的溢出,直達心底。

「我一定會還你一頭黑發,你信我!」他摟著她的肩頭,聲音虛幻而飄渺。

心微微的疼痛著,那種說不清的情緒擴散蔓延在心頭。閉上雙眼,腦海中清晰的浮現著那年大雪中的一幕幕。

緊抿的嘴角也漸漸有了弧度,微微的側首凝視著君亦瑯︰「我信你!」淡淡的回答,听不出絲毫的情緒。

手猛地一顫君亦瑯嘴角勾起無比舒緩柔和的笑意,「有你這句話便夠了!」這聲音竟攜著些他自己都曾察覺的寵溺。

沒有人明白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對他來說究竟有多麼的重要,這三個字足以讓他心底一陣狂喜,這三個字足以讓他舍棄一切,一切……

定了定神她起身與他對面而視,眼前的明媚如春花,清麗如荷的目光靜靜的注視著她,那目光中有太

多她看不懂的情緒,激動,詫異,歡喜。

最後,只剩下毫無聲息的他們,靜靜的……對望著。

「如果可以你的遠山眉我卻可以為你畫上一筆?」抱著雙臂,君亦瑯苦思冥想的模既清晰又真實,似是在細細的打量著她。

神情渙散的定定站在原地,見她不語,他又開口問︰「怎麼,不敢一試?」

她依舊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的睜著君亦瑯,眼楮一眨不眨的注視著他。心中猶豫了片刻,而後她踮起腳尖,為他將頭頂發絲上那團白絮拂去。

收回手的瞬間心若有如無的一陣驚涼,目光觸及之處原是君亦瑯抬起頭手,輕輕的撫上了她冰涼的臉頰,輕顫後退一步,他的手落了個空。

避開他的目光,她沉沉地說︰「若有一天我老了動不了了,那時你便為我畫這遠山眉。」說完,她就轉身,可是手卻被他緊緊的握住。

「自當銘記于心!」聲音很淡,卻透露出無限的深情。

沒有掙扎,沒有拒絕,只因舍不得丟棄手中淡淡的溫暖。「陪我去荻花亭走走可好?我想見見大皇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傳來,十三娘手中的端著的藥尚泛著熱氣,「心兒先將這藥趁熱喝了吧!」目光落于她們交握的十指間,微微一怔,君亦瑯隨即松了手。

雙眉微蹙她接過藥碗,僵在半空中良久,方才一飲而盡,微微的苦澀在舌尖纏繞,抿了抿唇似乎這樣可以將那抹苦意壓回心底。

「大夫說你身子薄弱,此刻不宜……」

話及至此他注視著孤岫,那雙微紅的眸子里泛過一絲疼痛的波光,遮擋不住的哀傷正悄然的暗自滋長,驀然心底無端的滿起無盡憐惜,心一橫他淡笑著說道︰「你要去也未嘗不可,只是?」

「只是,什麼?」她好奇的問道。

「此刻不已勞累,所以我來背你,到了荻花亭我自會放你下來。」

點點頭,她默許了君亦瑯的意思。

去荻花亭的路上君亦瑯走得很慢,很慢,並不是因為此時他背著自己而走得慢,似乎他不願意這麼快便走完這段路。

「我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淡淡的聲音隨風飄入耳畔。

曾經,夜風下、宮牆外,她與君亦風手牽手十指相扣,那時候她是多麼的希望眼前的那條路可以無比的漫長,沒有盡頭,甚至希望這條路可以用盡一生的時間去走完,因為走得太快,失去的便越多。

她記得那年的大雪天,萬里冰封,大雪壓枝,一片潔白,曉色青天,她失神的行走在深雪地里耳畔傳來令一串細碎的踩雪聲,不經意間君亦風已出現在眼前。

那淡淡的笑意竟是要把這漫天的白雪化為春水般的溫暖,任憑心緒百轉千回,他們依舊相顧無言,終于雪花停了下來,不在飛舞,她終于看清了他是我眼底那份恰到好處的溫潤。

靜默下,他抱起她,像是一輩子不打算放開那樣堅定,一路任由他這麼抱著,耳邊只剩下靴子踩進雪里的聲響。

一輩子,听起來是多麼美啊?只是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終于,她與君亦風分道揚鑣。

丈夫悲,斷牆殘垣草木深;丈夫歡,君子相交淡如水;丈夫喜,瑤琴不理泡書臥;丈夫怒,昨日溫情不復成陌路。

一見如故,再見陌路,從此蕭郎是路人。

當年的那場夜宴,眾人行酒令各展風流。殊不知,當初興致所致詠出各種喜怒悲歡,短短四句卻道盡了一生的脈絡,或許一切早已是定數。

丈夫悲,一朝心血付東流;丈夫歡,錦瑟再御兩相依;丈夫喜,黃金戰甲登樓台;丈夫怒,坐斷東南戰未休。

他君亦風心中又何止這姜國,他心中裝的乃是整個天下。一朝心血付東流,最後他當真……

「四皇子……這江山……你究竟想不想要……」

「此刻你竟如此生疏!」止住腳步他心上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意,他記得曾經她也是用著如此客套生疏的詞語,如楚河漢界一般,劃清了他與她之間的界限。

深深的嘆息聲,清清楚楚,驀然,臉頰憑空落下的液體使她一驚,用力眨了眨眼楮逼回眼眶的失意。

她知道,君亦瑯嘆息是真的,失落也是真的。

「男人誰不想坐擁繁華,誰不想翻雲覆雨,誰不想主宰萬物?你苦心孤詣這麼多年,或許最終的王者便是你。你……不該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而放棄了你本該選擇的那條路。」

淺淺的笑著,他無比堅定的回答道︰「那條路本就不是我的歸宿!我常常想,這樣不顧一切追逐的東西,究竟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逼我走上這一條孤寂艱難的慢慢長路,答案是否定的。」

這一刻,她明白了一切。

終于,又見十里荻花,依舊是美的虛無縹緲,蒼白中由見慘烈。

緩緩放下背上的女子他穿梭于葦叢,伸手折斷各種可能踫觸到身後女子的葦枝,踩出一道明晰的羊腸小道。

跟隨在他身後,孤岫依戀的看著那抹背影,依舊的挺拔,卻無端的多了幾分蕭瑟蒼涼的意味。

這路走了很遠很遠,君亦瑯卻一句話都沒說過,而她也安逸于這樣的寧靜,自從她踏入宮門之後在她的生命中,這樣的寧靜便很少,很少了。

「你不必過于自責!」他依舊在前面走著,一句淡淡的話卻飄向後面。

她冷笑著說︰「他到底是因為我才……」

君亦瑯的步伐猛地停住,一時沒有反映過來她便朝他背上撞去,輕輕的閃身避過她的身子,瞬間已牽起她的手。

牽著她君亦瑯笑而不語,繼續走,深深的荻花飛絮中,夾雜著他們細碎的腳步聲,空空回響飄蕩。

沒有拒絕,含著淺淺的笑意與他並肩打著飛絮而過,君亦瑯的手竟如此的溫暖。

「真想,就這樣牽著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突如其來的言語令她的手微微顫抖著,恐慌與迷亂隨之浮上心頭,不想延續這樣略帶曖昧的氣氛,她開口說道︰「這荻花叢或許真的是極好的歸宿之地。」

這里卻實是叢林的最深處,高大茂密的荻花枝棵將天空都遮擋的嚴嚴實實,仰首俯視,滿眼充斥這軟綿的飄絮,一座土墳空空于此,靜靜的負手立在墳前淡看這時間的萬千浮華,一句話未說她只一個勁的發愣。

「心兒,我們走吧!」君亦瑯最終柔聲提醒。

從那無盡的回憶深淵里緩過神來,她點了點頭,看上最後一眼轉身與君亦瑯順著來時開闢出的那條道路,原道返回。

這一次,他並沒有去牽起她的手,他覺的此刻她還是深陷在自責與痛苦的泥沼中,這一瞬間他若牽起她的手頗有些不合時宜,畢竟他欺騙不了自己的心,當牽起她手的那一刻他對她的感情已然是一種男女之情。

他愛著她,他也怕他的愛會讓她一點點的遠離自己,或許,愛本就是自相矛盾的。

沉思之際他驚覺眼前的女子驀然止住的步伐,伸手去踫觸那的冰清潔白的荻花飛絮,斷斷續續的飛絮落于指尖又被微風送走。

此刻孤岫孤獨的站著,卻無端多了幾分凜然的出塵,微微上揚的睫毛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口中痴痴的吟詠著什麼……

誰,執我之手,斂我半世癲狂;

誰,撫我之面,慰我半世哀傷;

誰,攜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誰,扶我之肩,驅我一世沉寂;

誰,喚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轢;

誰,棄我而去,留我一世獨殤;

誰,可明我意,使我此生無惑;

誰,可傾我心,寸土恰似虛彌;

那在風中搖曳著的冰冷瞬間被暖意驅散,孤岫微微側眸恰好撞進那無底的柔情之中,深深的凝視之後君亦瑯覆在她耳畔,淺淺念道︰

執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執子之手,共你一世風霜;

我,牽爾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撫爾秀頸,擋你此生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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