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君亦瑯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瞬間笑意不在,僵在那似冰雕雪刻一般,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厚重的疏遠感(深宮美人謀26章節手打)。
「有什麼不妥嗎?」。孤岫心有戚戚的問,卻見他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淡然的笑意,似醉了滿山的花木,柔和有自然,融入到他深刻地表情里。
「沒有,只是沒有想到秦穆的真實身份是慕容瑾罷了。」他說的也是雲淡風輕,不沾染一絲別樣的情緒。
比想象似乎要快,不到三日便抵達雅陵了。深深春意氤氳下的雅陵城,有了些壓抑的厚重感。如今,回到雅陵便意味著回到宮中,回到含涼軒,回到君亦風身邊。這麼多天的朝思暮想,這一刻似乎心中空蕩蕩的,無所依靠。
天氣陰郁,想必是將有大雨傾盆而來了。下了馬車,身後便是四皇子府。一瞬間,這段日子朝夕相處的片段浮現在眼前,酸甜苦辣瞬間五味參雜(深宮美人謀26章節手打)。從雅陵到雲疆、平山再到雅陵,這些時光似乎太過美麗太過短暫,像一場夢,如今夢醒時分,無端生出幾分茫然與淡淡的失落揮之不去。
忽而她失去了平日里那種與他爭執,互相嘲諷的興致,從水袖中取出一塊玉陪遞與他手心,「你救了我一命,我救了你一命,誰也不欠誰。一路相伴,感激不盡。」
她的手剛踫觸到他的掌心,下一刻君亦瑯便握住了她的手以及掌心的玉佩,心中一陣悸動,孤岫極不自然的抽回手。
「在平山發生的一切,你要全當不知道,對他也不要多說。」
他嘆了一口氣,靜靜的看著她。他?很顯然是君亦風,「嗯,我知道了。」上了馬車,她挑起車簾,再看一眼君亦瑯,無比的安心。
回到含涼軒,未梳洗,也未說一句話,她呆呆的倚著亭子,任大風拂面凌亂發絲她也不為所動。一雙溫柔無比的手為她披上紫雲風衣。
她回了眸默默的注視著他,想從他眸子里尋找些什麼,他並沒有說話,由她看著他,他不是不想說話,怕是不知道說些什麼吧。
這種感覺陌生而又熟悉,曾以為這個地老天荒的姿勢可以白首到老,如今似乎覺得有幾分好笑。君亦風無端多了幾分清冽,幾分疏遠。
他終究是沒說出一個字,依舊是淡漠,淡漠到骨子里,讓人無法停留在他身邊。倔強的扯下風衣,她轉身離開,愛恨嗔痴無處藏掖,不想給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模樣。
「听我說」她關門的力道不小,君亦風壓抑的聲音瞬間傳了進來,他細白的掌心泛上了紅痕,卻依舊執拗的扶著門檐,不肯讓她合攏。
蹙了蹙眉,她斂了力道,木門順勢大開。
「你偷了我一樣東西!」他步步逼近,她步步後退,直到她的背貼到冰冷的牆壁,無處可去。
眼中掠過一絲不悅,「那是什麼?」她的音聲有些顫抖卻努力的故作鎮定,不經意的揚眉恰好撞上他的雙眼,他的表情太過迷離,太過溫柔,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雙手撐著牆壁,鼻尖貼著她的鼻尖,淒婉的眸子凝聚著難以言喻的心情,冷冷說出三個字︰「我的心。」
「你的心,你拿回去便好。」在看他時他的臉色突然暗了下來,長眉斂起,仿佛隱忍著心底的怒氣,身上的狂傲絲毫不漏的散發了出來。
邁開腳步,轉身正欲走,突然定在了那里。孤岫手伸出來了,卻又無奈的收回,真的不挽留嗎?思量之際,手腕突然被拉住,猛地被帶進了懷里,被他緊緊抱著。
他的溫暖令她瞬間有種想哭的感覺,一種奇怪的想法涌出心頭,她不想他放開她,就是不想他松開手。所有的偽裝都在瞬間瓦解,他看透了她的心,看透了一切。
突然伸出手,冰涼的手指,劃過她眉,她的鼻尖,她的唇。看著他的笑容,心中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暖意。心被猛地震動,全身的血液似乎在沸騰,仿佛靈魂被抽空一般,溫柔的灼熱襲上心頭,不過她似乎真的很累了,很累很累,終是慢慢閉上眼……
慕容瑾說的沒錯,陷入情愛里的女子都傻的天真,若是一個錯誤,那也勢必要錯到底。雲姜的種種終抵不過他的一個眼神,一個細致的動作,那些不開心的忘了也好,只要她愛著他一天,她可以不去計較那麼多,認真那麼多……
大雨一夜交錯,第二日天空格外澄澈,如絲綢一般飄逸。想來離開宮里也差不多大半個月了,不知道靈兒近來如何,陪君亦風用過早膳後她來到翠雲宮。
靈兒懷孕了,她恍然間覺得手足無措,這就像給哥哥判了死刑一般,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深宮美人謀第二十六章雅陵,情比紙傘斑駁內容)。至多便是隔著無數的時光,遙遙相望,僅此而已。
都說一個女子若蛻變成為了母親,那麼她的喜怒哀懼都會潛移默化的發生著改變,一點都不錯,如今靈兒似乎沉穩的多了,臉上也時常浮現出滿足的笑容。她不在有其他的奢望,只求孩子平平安安的就好。無欲無求,保持著淺淡的心境,在這深宮中卻也是一種極好的歸宿。
剛回到含涼軒五皇子冷不防的出現,拉著她直到假山之後,見四下無人他方才開口︰「平山王遇刺現場發現了四哥的玉佩,三哥指證在平山見過他。四哥讓我轉告你這幾日不要四處走動,什麼都不用做也不要說。」
「我明白了,這……這是一場陰謀。」一陣寒意充斥而來,她恍然間似乎明白了一切,慕容瑾、三皇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連環局。
「這件事牽連甚廣,從大局出發還是靜觀其變吧!」拍拍她的肩,他淺淺的別扭一笑。
想到這里她沉默了一下,略帶憂慮的點了點頭。如今不管她如何做都是一個逃不過一個「錯」字,平山城的事只有她知道,若是出面作證便會牽扯到君亦風,畢竟她是太子妃;若是不出面那四皇子便身陷囹圄之中,那為什麼三皇子並未將她抖出來呢?
稍微穩定了下心神,她進屋心不在焉的看起書來,默默的低下眼瞼,目光定在一個地方,發起呆來。
「主子,太子殿下讓您即刻前往承顥殿。」代雲輕輕一說,驚的她落下了手中的書卷,一種不好的預感隱隱現出來,藏掖不住。
此時他的臉滿是陰柔之美,乍看一下冷酷無情,「在平山城里究竟發生了什麼?當時你也應該與他在一起吧。」
微微有些不滿,孤岫盯著他解釋︰「平山王遇刺一事與四皇子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你怎麼知道與他無關?」他的黑眸注視著她,像一個黑暗的無底洞,分明感覺到異常的恐懼。
「因為,他……他……」她不在說下去了,在某個時間開始,一切都亂了。他很久很久沒有再說話,一只手突然伸出來,動作是那麼的緩慢,表情是那般繾綣如晨風,如薄霧,一點一點向她靠近。溫柔的讓她以為他把她當做了這世上最最珍愛的人,溫柔的以為此事他是多麼的愛他。
「你說實話吧!把你們之間的事都說出來吧,只要你說實話,我便可以原諒你的一切。」
原諒她的一切,孤岫嘴角泛起一絲訕笑,「我做錯了什麼需要太子的諒解?」話剛月兌口而出,下巴便被他強勢的緊緊捏住,使他不得不微微抬頭看著他。
「那我便讓你心服口服。」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用力推開了她,這力道之大顯然讓她招架不住,倒下的瞬間她似乎看到了君亦風的面不改色。
她顯然是下了一驚,從簾子里走出的女子竟然是芙兒,腦海中突然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心中豁然開朗。卻听見芙兒輕靈的聲音,「那個叫君亦瑯的哥哥受了傷,姐姐日夜陪伴照料,他們在雨中手握一把紙傘,在平山城姐姐用美**惑平山王,盜取玉琉丹。而且,而且,他們還做了苟且之事……」
「夠了,你下去吧!」袖手一揮,他厲聲清喝著說。想畢他是真的生氣了,眼神凌厲的充滿嗜殺的光芒。
孤岫顫抖的站起來,笑了笑質問道︰「你相信了是嗎?不管我怎樣解釋,你終是從心底給我判了罪是嗎?」。刺痛如火一般,燎原起來,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
君亦風的那一掌還未落到她的臉上,她不知道此刻哪來的力氣,死死握住了手腕。斂眉看著他,義正言辭似乎又帶著威脅的語氣說︰「你可想好了,這一巴掌打下去的是我們的情,我們的愛。」這也算是一種賭注吧,最終君亦風收回了手,淡淡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