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耀的星點甚至蓋過了頭骨本身的光華,那些冷光源排列並無規則,卻好像闡述了宇宙的某種奧秘,恰似虛無的太空中匯聚的星河。頭骨大小與普通骷髏頭無異,晶瑩的水紋仿佛在流動,其中上部眼楮部分的凹槽更是像兩個無底的黑洞,看一眼似乎就會被強大的能量吸入無盡的深淵。
整個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塊小小的頭骨上,挪不開眼。
不知沉默了多久,終于從一個方向傳來某個疑惑的聲音——「水晶頭骨?」
話音剛落,便如同跌破湖面的石塊,使得原本沉靜的湖面漾起一圈圈漣漪。眾人竊竊私語著,李問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集中在這一小片地區,有疑惑的,有猜忌的,有鄙夷的,有驚嘆的,甚至有戲謔的……
李問有些站不住了,墨樓搖起扇子來也不淡定了,索性將扇子收進了衣袖,他這些動作也沒人瞧見,大家的注意全都在李問身上。李問開始冒冷汗,她此刻的感受儼然是和校長副校長校主任大隊部校領導一齊討論要不要把她開除時的心情一樣,雖然挨批習慣了,臉皮也夠厚,但這樣的大場面還是令她吃不消。
「安靜。」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大廳最前方的操作台傳來,嚴厲而凜冽的女中音極具穿透力,僅僅兩個字就讓浮躁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一顆顆腦袋齊齊轉向她,神色也恭敬起來。
女官身著綠色軍裝,同樣是軍綠色的帽子將綰起的深棕色卷發遮了個嚴實,只留一縷彎曲的劉海搭在額前。高挺的鼻子和凹陷的雙眼,一雙鷹目炯炯有神,飛揚的眉毛一直延伸到鬢角,色淺的唇稜角分明,不自然地緊抿著。一看就是個英氣的美女,透著干練矯捷的氣質。
李問認得她,她就是這次的主考官,領隊的導師中唯一一名a級controller——安•羅伯特。
安的目光在李問身上上下掃視,李問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但精神力在那兒擺著,不會因安無意間散發的威壓產生不適感。目光終于鎖定在了李問懷中的水晶頭骨上,安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確實和傳聞中頭骨的無異。
一陣風吹過,安已經站在李問面前,將手伸向李問。李問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瞥見安因不耐煩而微微促起的眉,李問這才意識到她本來就是要把這頭骨交給sna高層的,忙不迭地將頭骨遞到安手中。
接過頭骨,安只打量了兩眼,沒有多看,道︰「你們倆,跟我來吧。」
墨樓疑惑地看了李問一眼,率先跟隨安走進了一個操作間,他隱隱猜到了什麼。李問躊躇了一會兒,也跟了上去,只剩一干人等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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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間不大,白色強光燈照在拋過光的大理石地板上,閃得李問一愣一愣。精密的儀器置放在操作間的兩旁,中間留出一條空道,最里面是一個靠牆的半圓形操作台。這個操作台與外面環繞牆壁的操作台不同,只有一個平板面,但投影出的一切都是立體的,完全三維模擬手動操作,類似墨樓的空間石操作方法。台邊的座位上坐著一個身著白色制服帶的青年。除此之外,操作間內沒有別的人了。
「索尼,我帶人來了。」安摘下帽子掛在置物架上,就將李問和墨樓晾在了一邊,徑自向索尼走去。
索尼頭也不回︰「消息已經向上面傳達了,暫時還沒有回復,他們派人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招呼兩個小家伙喝點咖啡吧。」索尼的聲音有些悶。
安聳肩︰「你記性越來越差了,咖啡兩天前就喝光了。」安說著,順手將頭骨遞給索尼。
這次索尼倒是回頭看了她一眼,接過頭骨。李問注意到他是帶了口罩的,怪不得說話甕聲甕氣。
「我記得櫃子里還有兩包速沖的可可粉,就泡兩杯可可吧。」索尼說完,又干起了自己的事。把到手的頭骨放在操作台上,頭骨便自己滑向了操作台中央,並緩緩懸空。一層層光圈掃過頭骨,索尼面前的藍色光屏上刷出一連串的數據。
安撇嘴,不悅地望向還在發呆的二人︰「喂,小家伙,自己泡可可,我可沒功夫招待你們。」
李問和墨樓對望了一眼,捕捉到李問眼中威脅的意味,墨樓寒了一下︰「小問你去坐著吧,小生一會兒將可可端過來。」
李問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呢,還是我去吧……」
墨樓再寒——你可以再假一點。
墨樓是個沒有心計的娃,此時若換做了歐陽宇文,一定會說「好啊好啊那你去吧」,可墨樓是老實人,所以認命地去泡可可。這也是李問最欣賞墨樓的一點,單純的孩子好欺負啊。
和索尼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些什麼的安朝這邊望了一眼,似乎有點看不過去,便和李問扯開了話題︰「能說說具體是怎麼回事麼?」
李問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安問的是什麼,垂下頭想了想,似乎沒有什麼可隱瞞的,除了墨樓能拿出雄黃這一點說不定會被定個私藏物品的罪,畢竟考試明文規定不可攜帶除武器和背包外的一切物品。仔細斟酌了一番,李問決定從她們烤野雞那一段說起,當然,省略了墨樓如何拿出雄黃,只說了他們使用風箏戰術不成,就決定試試近戰,結果一再的騷擾惹怒了黑蛟,直接將離它最近的李問卷進了黑洞潭。九分假一份真,這樣的謊話往往最能令人信服。何況李問隱瞞的並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考試的一些禁忌而已,李問自信自己的話中沒有什麼破綻。
安和索尼都對她的話很是懷疑,可偏偏尋不到什麼破綻,只有安不甘心地挑刺,李問表情坦白,但她明白這位丫頭可不是什麼善茬︰「既然遠程精神念師的威能都奈何不了玄水黑蛟,你再試近戰又有什麼意義?而且據你所說的情況,應該是你自己前去與黑蛟近身搏斗,你一個精神念師操縱者,拿什麼和黑蛟近戰?」
李問沒有說話,而是拉過剛端來可可的墨樓,這一拉使得杯中的可可差些灑出來,嚇了墨樓一跳。李問不管他,只是拔出墨樓背後背著的驚凰劍,掂了兩下,甩給眯眼打量著她的安。
安不明她的用意,卻也配合地接過了這柄烏黑泛紅的古劍,劍一入手,她的眼角便跳了跳——這重量對她來說自然不值一提,但絕對不是羸弱的精神念師可以承受的,安這才明白李問方才掂那兩下是做給她看的。懷疑地瞟了眼李問胸前標志著操縱者圖案的牌證,不等她開口,李問就先做出解釋了︰「我天生神力。」
李問暫時不想在太多的人面前暴露她的身體記憶能力,墨樓例外,既然他知道自己的老爹是李純,不可能查不到關于她的事。
安無語,墨樓也無語,可安沒法說什麼。李問是歐陽宇文送來的人,她一開始就對這個15歲的小妹妹很是上心,歐陽宇文可是和她平級的存在,他帶來並囑咐她關照的人肯定也有過人之處。安沒有必要因為這麼一個小丫頭而得罪一個與她同樣有著a級實力且還是大師級煉金術士的存在。當下,她只需要等待總部派人來驗證頭骨真假。
李問抿了口可可,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無良龍總是喜歡把一堆人晾在一邊自己悠哉悠哉地抿咖啡。李問在心中嘆了口氣——看來她真是被龍和歐陽宇文帶壞了呢。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墨樓還想掏出扇子繼續搖,被李問一把按住,接著收到了李問的傳信︰你個傻x!老子好不容易給你瞞過去你還想自己暴露不成?!
墨樓呆,默默地端起了可可埋頭使勁喝……被鄙視了被鄙視了。
他們這點小動作安自然是看在眼里,不過不知為什麼並沒有再挑刺。倒是一直沉默的索尼嘿嘿笑了兩聲,曖昧地瞄了眼李問按在墨樓手背上的套著犀皮手套的左手。
李問黑線,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倒是墨樓鬧了個大紅臉,喝得更帶勁了,一不留神一口水便嗆在了喉嚨口,悶聲咳起來。
李問搖搖頭︰真是個單純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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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約五六個小時,李問打坐都打得快睡著了,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在操作間了,索尼依舊對著操作台弄些李問看不懂的高端玩意兒,反觀墨樓,李問咂咂嘴——人家從小專業訓練的就是不一樣,她打坐不一會兒就要分神,墨樓卻是坐了這麼久一動不動。墨家並沒有溫家那麼重視內家功夫,可逍遙門素以輕功和身法見長,其弟子也比其他三家人內力深厚一些,雄渾的內力底子就是這麼磨出來的呀。李問感嘆。
木家就不一樣了,典籍都有很大一部分是機簧暗器的操作方法以及玄門陣法,弄得她左挑右選才找出一些實戰功夫。
就在李問無聊得都快數頭發玩時,終于,門「 」的一聲開了。
安走在最前面,緊隨其後的是兩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僅憑身形李問無法看出什麼,可這兩人全身上下被斗篷遮得嚴嚴實實。李問不以為然,有必要搞得這麼神秘麼,就算來了個ss級的大神也不帶這麼玄乎的吧。
ss級的大神自然不可能見到,不過倒是有個s級的精神念師。這是安在給他們介紹時提到的。一個較高的據說是sna的高級研究員,較矮的就是安口中的s級精神系幻術師。
李問想起那a級劍客在進入福地後似乎腦中被植入了大量關于塔蘭星以及世界末日的信息,而自己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自從在黑洞探底醒來後她就一直試著在腦中搜尋那段信息,事實上她也找到了,那團光球就這麼縮在精神海的一角,沒有要被她的大腦同化吸收的意思,她也不敢隨隨便便觸踫。她知道這是她的精神力暫時無法承受這段信息沖撞而作出的本能防御,自然不會冒著變成白痴的危險打開它。
總部派來離這里最近的一名s級幻術師,大概就是想驗證她腦中是否存有這段信息,若真有,那她也能讓他們相信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大半,自然就在于檢驗頭骨。
可是……真的要將自己的精神海交給這樣一個陌生人?
李問警惕地看著這個身穿黑色斗篷的可疑人物——為什麼這家伙要穿斗篷?難道他是某個超級反派組織派來的?他們妄圖得到所有的水晶統治世界?或者想要用自己的小命威脅老爸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幻術師只是取出了她精神海中那一團光球就沒了別的動作,而另一邊的研究員也初步證實了頭骨的真實性。
李問還暈乎暈乎不在狀態,人卻都走了。
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和早已清醒呆立在一邊的墨樓︰
「那麼現在,是不是該談一下你們考試資格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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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好吧……某囧也暈乎暈乎不在狀態了。
怎麼越寫越沒感覺了嗷嗷【抱頭】
555質量可能不太好……請見諒啊tat
那個……或許……大概……可能……看見大家的推薦和收藏囧就恢復狀態了呢~(眾︰……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