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再見了，我的南京
日軍的小隊，擺出戰斗隊形，零散的向前行進。當搜索小隊離城牆只有四十多米，還是沒有動靜。日軍以為中國軍隊已經逃出了城，這時，只听一聲︰「打！」城牆上下，冒出幾百個人頭，幾百條槍，幾百顆子彈，呼嘯著射向鬼子。密集的彈雨，織下一張死亡的大網，網住了這個小隊的日軍。
一輪槍聲過後，在城牆前，倒下了四十多個日軍的尸體，只有幾個日軍連滾帶爬的跑回去。
听到槍聲，一木少佐知道，中國軍人還沒有逃跑；而且，他只听到了步槍的聲音，這給了他極大的信心。只要手下的八百帝國勇士一個沖鋒，對面的支那人，就會四散潰逃。
他還是嚴格的按照步兵操典，先安排擲彈筒對著對面一陣亂炸。榴彈的爆炸激起漫天的煙塵，薄霧在榴彈的爆炸中被激蕩開去。擲彈筒的轟炸，給特戰隊帶來了幾十人的傷亡；這還是有霧遮擋著小鬼子的視線，要不然，傷亡還會更多。
等擲彈筒轟炸結束，重機槍開始壓制射擊。一木軍刀一揮，八百多日軍嗷叫著，向城牆下沖來。
小鬼子的噩夢這才開始，當八百多日軍，排著散兵線，沖到離城牆還有一百多米時，榴彈爆炸炸起的煙塵中，十幾挺機槍開始咆哮。機槍子彈帶著怒火，從地面、從城牆上射向小鬼子，一個個日軍倒在離城牆百米遠的地方。離城牆一百米處，就成了鬼子的死亡分界線。
安放在城牆上的日軍九二式重機槍，被調轉槍口，子彈毫不留情的射進那一排鬼子擲彈筒射手的身體。粗大的子彈，在鬼子身上造成碗口大的創口，血肉橫飛。站在擲彈筒旁的鬼子身上，濺滿了被打死的鬼子的血肉，成了血人。
一顆重機槍子彈，射中了擲彈筒的專用榴彈，劇烈的撞擊，引爆了榴彈，一堆榴彈接二連三的爆炸，將擲彈筒附近炸成了一片空場，擲彈筒手和彈藥手都消失了。布置在旁邊的重機槍陣地也受到連累，被炸死幾個機槍手，炸壞了幾挺重機槍。爆炸過後，這片空場下起了一陣血雨，小鬼子的血肉從天而降，落在周圍的日軍身上。這慘像，讓擲彈筒旁邊的日軍，顫抖著兩腿，遠離擲彈筒。
小鬼子果然悍勇，面對特戰隊十幾挺機槍和幾百支步槍織成的火網，仍然毫不猶豫的突進。居然有幾十個僥幸的小鬼子，沖過了機槍的封鎖。他們壓低身體，向著特戰隊的陣地沖來。
離支那人的陣地只有八十米；更近了，只有六十米了；在後面指揮的一木少佐，心情高度緊張，兩手死死的握著軍刀。他壓抑不了自己的狂喜，只要再過幾秒，這些帝國勇士就能突進支那人的陣地。然後，那些支那人就會被勇士的刺刀驅趕出來。
眼看著離支那人的陣地只有四十多米，只要緊跑兩步，就能沖進陣地了。突然，一幕讓一木心膽俱裂的場面上演了。從城牆上、城牆下的陣地上，站起了六十多個特戰隊員，他們個個手持著沖鋒槍，槍口冒火，子彈一顆顆的射入面前的鬼子身體。
四十米的距離，正是沖鋒槍的火力發揮最好的距離，顆顆子彈都是死亡的使者，都是復仇的使者。一個個小鬼子，被子彈巨大的動能，帶動軀體，打著轉的栽倒在地。短短的四十米，成了鬼子不能逾越的天塹。
一木少佐立即感覺天地間一片寂靜，沒有一點聲音。只能清晰的看見一個個小鬼子，在特戰隊員面前，慢慢的倒下。
從狂喜到沮喪，巨大的精神反差，讓一木少佐幾乎崩潰。他消沉的揮揮手，讓進攻的日軍退下來，從新部署進攻。
退下的日軍經過整頓，報上的傷亡數字，讓一木少佐吐血，短短的幾分鐘，就傷亡了近兩百人。他能想象得到，就算他能消滅眼前的支那人，听到這麼大的傷亡數字，狂躁的聯隊長也會把他的臉扇成豬頭的。
想了想，他把剩下的六百多日軍，分為三隊。用于正面進攻的只用一百人，其余的人從兩面的甬道，分別進攻城牆上的中國軍隊。每面的進攻人數達兩百七八，他要用強大的兵力，一舉奪取城牆這個制高點，然後三面夾擊城牆下的中國軍隊。
他對三個中隊長說︰「你們都親自帶隊沖鋒，這次要是不能消滅城牆上的支那人，你們就準備玉碎吧！」
听到一木少佐陰森森的話，三個中隊長忙答應︰「哈伊！」
日軍新一輪進攻開始了，張天翔敏感的發現，正面的日軍人數少了很多，可是，從兩邊城牆的甬道處，傳來了震天的喊叫聲。他明白，鬼子調整了進攻的策略，重點進攻城牆。他心中暗暗的著急︰不知道黃玉生和邱少華他們，能不能頂住鬼子的進攻。
戰斗一開始，邱少華就感覺到鬼子的不一樣，幾十個日軍軍曹，狂叫著帶頭向上沖。他一邊布置守衛甬道的戰士還擊，一邊調了一挺機槍過來，加強這里的火力。幾十個戰士守衛在甬道口，小鬼子一露頭，就被打成肉泥。
戰士們看見鬼子站在城牆下，沿著甬道向上沖，都紛紛把手雷向城牆下的鬼子砸去。一顆顆手雷，在鬼子堆中爆炸，飛舞的彈片，帶走小鬼子一團團血肉。城牆下的鬼子，被手雷炸得無處可藏，血肉橫飛。
邱少華看見不遠處，一個日軍中尉正在指揮日軍進攻。他躲在城牆的埡口處，槍口準準的指著小鬼子的腦袋，一扣扳機。
一顆熾熱的子彈，準確的射進鬼子中尉的腦袋，把他的天靈蓋掀起來，鬼子的中隊長重重的摔倒在地。應了一木少佐的話，為了效忠天皇，玉碎了。
日軍中隊長的死，沒有阻止日軍的進攻，日軍的進攻反而更瘋狂了。在幾個小隊長的組織下，剩余的日軍，一邊向城牆上扔手雷，一邊沿著甬道向上進攻。在鬼子瘋狂的進攻下，邱少華的戰士，傷亡也開始增多。
只見城牆上下，手雷亂飛。有幾個老鬼子，還接住特戰隊扔的手雷，轉手扔向特戰隊。凌空爆炸的手雷，給特戰隊帶來十幾人的傷亡。
邱少華看見後，他忙告訴幾個戰士，把手雷延時幾秒再扔。一個老鬼子，看見特意扔到他身邊的手雷，忙用手接住，準備向上扔。‘轟’的一聲，手雷在他手上爆炸了，老鬼子的半邊身子被炸得稀亂。
一木越看越絕望，兩面的強攻，都沒有一點進展，反而傷亡巨大，還失去了一個中隊長。這是一支什麼樣的支那軍隊？怎麼同以往遇到的支那軍隊不一樣，他們具有頑強的戰斗意志，還有嫻熟的作戰技巧。
為什麼他們佔領了城牆，打開了缺口，卻不逃跑？他們要干什麼？一木少佐晃動發暈的腦袋，也沒有想明白張天翔要干什麼。
不用他多想，他立即明白了對面的中國軍隊想干什麼。因為，從他的身後，發出了激烈的槍聲和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听聲音，足有幾十挺機槍，和上百支沖鋒槍。
「支那的大部隊，足有上千人的大部隊。」這是他臨死時才明白的。因為，一顆從身後射來的子彈，穿過他的心髒。
劉雲飛帶著特戰隊一千多名隊員，隱蔽在小巷中。听到激烈的槍聲，特戰隊員們都急的像猴子一樣，抓耳撓腮的。可是，劉雲飛明白，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要在鬼子攻勢受挫，傷亡巨大時，給小鬼子雷霆一擊，徹底消滅或擊垮他們。
當日軍第二輪攻擊開始，他命令所有人做好準備。他把五十多挺機槍配置在隊伍前面，跟隨其後的是百多支沖鋒槍。他要用最強的火力，在最短時間里，消滅這股日軍。
劉雲飛的背後一擊，徹底擊垮了一木大隊的戰斗勇氣。重機槍陣地，首當其沖的被劉雲飛踏平。一木大隊長被打死，整個大隊失去了統一指揮。前後夾擊的恐怖的火力，給小鬼子帶來巨大傷亡，每秒鐘都有十幾個鬼子被消滅。剩余的鬼子一下子就垮了，他們掉頭就跑，想快點離開這個修羅場，逃出生天。
可是，掉頭才發現，後面更恐怖，幾十挺機槍，上百支沖鋒槍，正在追趕著四處逃散的鬼子。小鬼子悲哀的發現，他們已經無處可逃了。
在南京城，他們毫無人性的對待中國平民和戰俘，現在輪到他們償還的時候了。特戰隊員帶著復仇的怒火，四處追趕逃跑的鬼子，把一個個鬼子送進地獄。
絕望中的小鬼子，有的躺在地上裝死；有的抱著手雷，向特戰隊員撲去。猝不及防的特戰隊戰士，被拼死的小鬼子也炸死了幾個。最後，特戰隊的戰士，看見日軍，就遠遠的用機槍掃射，根本不給鬼子近身的機會。
看見有的戰士還在追跑遠了的日軍，張天翔果斷的制止了這種行為，他立即組織隊伍趕快出城。
斷後的陳祖民小隊，立即接管其他三個小隊的陣地。他握著陳祖民的手，說︰「你們在這里堅持半小時，如果沒有日軍趕來，就向唐家營方向追趕大隊。記住，不要死戰。」
這時，周大偉來報告說有三十幾個負傷的戰士，不願離開陣地，要求留下來阻擊。張天翔同周大偉、陳祖民一起來到負傷的戰士們面前。三十幾個戰士躺在陣地上，看見張天翔他們來了，都吃力的向張天翔敬禮，說︰「隊長，我們都已經負傷了，無法行動。跟隨大隊撤離，會拖累大家的，就讓我們留下打阻擊吧。」
張天翔考慮了一下，只好同意他們的要求，一個傷兵說︰「隊長，謝謝你們，讓我們能這麼體面的死去。以前我們是戰俘，要是死在鬼子的槍下，是狗熊。現在好啦，我們是打鬼子死的，是英雄。」
張天翔含著淚，替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的戰士整理衣服。他站起身，說︰「兄弟們，你們說得對，你們是英雄！」說完，向戰士們莊重的行了個禮。周大偉、陳祖民和身邊的人，也一齊向這些戰士敬禮。
有了這些戰士主動留下，加上陳祖民小隊，共有一百八十多人用于阻擊。他們把三十多個傷員背上城牆，安置在城牆的缺口處，留給他們兩百多顆手雷，鬼子要是從缺口通過，他們只用把手雷向下扔就行了。
站在南京城外，張天翔對著南京城深深的注視著。他莫名的感到悲傷，南京城里，還有幾十萬中國軍民，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麼樣的命運？他恨自己的力量太小，不能救更多的人。
劉雲飛和吳亮站在他身邊，也對著南京城注視著。深吸一口氣，張天翔三人同時舉手，向南京城敬禮。
再見，南京城！我們一定會回來的。到那時，我們要用小鬼子的鮮血祭奠你！再見，我的同胞父老！我們一定會回來的。到那時，我們要用小鬼子的鮮血祭奠南京死難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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