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亂了,全亂了!
嚴嵐擾亂了歷史,如今歷史為難起了嚴嵐。如虎一般的東吳在面對魏帝曹丕時,居然如此不堪一擊。東吳文武雙全的周瑜呢?那個該死的家伙居然追隨孫策而去,不知跑到哪處深山老林隱居起來了。
三國鼎立的規則就是三方勢力必須均勻,倘若有一方強大,那麼其他的國家便會群起而攻之。曹丕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那他為什麼還要攻打東吳?因為他自信。他將漢室最後一個皇帝趕走,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而讓嚴嵐無奈的是,曹丕興兵是上個月的事,孫權吃了敗仗卻礙于面子問題一直沒有對外求援。直到危機直逼建業時,才迫于文武的壓力寫了這封看似不情不願的同盟信。
按壓著發疼的太陽穴,嚴嵐有氣無力的問道,「孫,吳王可有什麼決策?出兵祁山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好歹我跟臣下們說的時候也有些說服力吧。」要弄清楚孫權的想法,避免人多嘴雜,嚴嵐讓孫櫓進了書房。
孫櫓禮貌的拱手,「我國地勢平坦,雖然臨江多山,可相比蜀來說要容易攻克。魏之所以避開蜀,而攻吳勢必也是為此。」
西蜀土地貧瘠,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這的確是事實。不過由他嘴里說出來卻有些貶低之意,諸葛亮覺得不妥,不過嚴嵐向其暗示而沒有發作。
「我們拖住魏國後腿這倒不難,但卻不是長久之計。吳王若不奮起,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到時候我也無能為力。」嚴嵐來回踱著步子。
「……」孫櫓臉色暗沉,「為抵擋魏軍,我吳主已親自上陣,還……還是折損了一員大將。」
「吳國何止一員將領?吳地眾多人才中難道就沒有人可抗魏?」尤其是在得知陸遜依舊不被重用時,嚴嵐有些氣惱。
「這……周公瑾他意不在此,就算勉強尋回也……」
「先生可是吳王的叔叔吧?也是在吳國生活多年的,難道吳只有一個周公瑾?」赤壁一役後周瑜名氣遍布天下,以至于提到東吳,眾人只知周公瑾。
「是……」孫櫓被問得啞口無言。無奈,他同時也知道孫權的壓力。一旦用人不當,吳王的位子可是坐不穩的。
「看來我視吳王為兄,吳王未必視我為弟吧。」嚴嵐自嘲的笑言。
「哪里。」听出語氣中得一絲怒意,孫櫓立即解釋,「我吳主正是在此危難之時尋求殿下相助啊。還望念在昔日結盟之約,兄弟之情,郡主之意相助于吾國。」
嚴嵐上前扶起他,「先生不必憂慮,這個忙我是會幫的。只是希望吳王听我一句勸,莫要猶豫不前。過多的看人眼色只會框住自己,讓自己的眼光變得短淺。」
孫櫓不語,心中暗嘆原來蜀王已經看穿一切。
「如今大都督之職可是魯子敬?」
孫櫓驚詫一下接著點頭,「正是。」
嚴嵐沉思一會兒,抬頭便見諸葛亮看著她。她心領神會,「我令諸葛丞相隨先生去一趟吳,另外給荊州劉玄德書信一封。勞煩丞相帶去。」
諸葛亮點點頭,「是。西北方面可讓馬岱前往,牽制魏軍應不成問題。」
「嗯,我也這麼想。馬岱要沉穩一些,哎,不過孟起那邊怕是要費些唇舌了。」想到老嚷嚷著要打仗立功的馬超,嚴嵐就頭疼。
打發了吳使,嚴嵐只想立刻回房睡覺。一身正裝行頭穿了一整天,讓她感覺很困乏。把隨從支開,她獨自回到院子,進門便見趙雲站在房門外。
「子龍?今天輪到你值班,不,是巡視?」
趙雲搖頭,「不是。事前見你身體不適,故而來探訪。」
「哦……」也對,見他一身便裝,什麼武器都沒拿。「我沒什麼的,只是感到有些困倦罷了。只要睡上一覺,明天就能生龍活虎。」她故意晃動一下胳膊表示自己沒事。
「好了,別再逞強,快換下衣服。很沉吧?」趙雲拉起她的袖擺,上前推開房門,「雲在外守著,換好了便說。」
嚴嵐剛跨進門檻,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便把門一關。感覺完全是被操縱的一般,面對他這份關心,還真不知該說些什麼。即便是溫柔,也是嚴肅的溫柔,說是來探望,卻連個笑容也沒有。唉,他們可算是最奇怪的情侶了。
轉換了個心情,嚴嵐打開房門。趙雲背對著房門站著,儼然一個稱職的門衛。
「感覺如何?可需要張先生看看?」趙雲一進門便問道。
「已經好多了。你呀,不用那麼緊張,一直繃著臉好像我快死了似的。」嚴嵐笑道。
「婧不可胡說。」趙雲抬起手指想壓在嚴嵐的唇上,不過馬上停了下來。「你很少生病,可一病起來就是大病。」他不自然的收回手。
這個意外的小動作讓嚴嵐很開心,差點兒笑出來,努力忍著裝作不在乎。「就是每日要早起,又要听朝會,還全年無休。做君王這麼累,我都弄不明白,這麼辛苦的日子還是有人想搶著過呢。」
「因為能獲得權勢。」趙雲很老實的回答。
嚴嵐直想翻白眼,「唉,就是啊。不過權勢對我來說呢,沒什麼用。只要能讓老百姓平靜祥和的生活,哪個君王當政其實都無所謂。如今曹丕又想打仗了,這樣的人居然還想當皇帝。要是真讓他得了天下,那豈不是要天天打仗啊。他得野心可不會就此了結。」和他聊天,真是三句離不開老本行。
趙雲拉起她的手,讓她心里小激動一下,不過之後的動作卻很失望。他只不過是想讓她坐下罷了。「無論是誰只要想擾亂婧的平靜,雲都會將他擊退。」還是那樣堅定的語氣。
「我知道你會的。」嚴嵐笑了,「還好有你們大家支持我,要不我一定會垮掉。好懷念在山寨的日子,雖然艱苦,可是生活很愜意。還有溫泉可以泡……」她嘻嘻一笑,帶去剛才嚴肅的氣氛。
「……」趙雲握緊她的手,「婧,如果你感覺累了……」我會帶你遠走高飛。不知為什麼,後半句他說不出口。嚴嵐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她不會舍下混亂的殘局一走了之,尤其是現在這樣的處境。北方之亂不知要多久才能平息,她日漸憔悴的身體還能支撐幾日?幾乎每個人都在困惑,為什麼嚴嵐不給他任何封賞。只因為他們都不明白,他想要的封賞是最昂貴的,嚴嵐的自由。
「嗯?」見他不說下去,嚴嵐歪著頭想想。怕是不好意思吧。「你願意借肩膀給我依靠嗎?」。好吧,那她臉皮厚一點。
「啊?嗯。」趙雲不太明白意思,不過嚴嵐的要求他都是有求必應。
嚴嵐向前欠欠身,將頭輕輕靠向他得肩膀,感覺到趙雲的身體僵了一下。「這樣可以嗎?」。她輕聲的問。多少顧忌一下他的感受,可別把人家嚇跑了。
「可,可以。」他紅著臉回答,一動不動的坐著。
這樣感覺真好。嚴嵐心想。只是……何時才能輪到他主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