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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梁子

「皇後娘娘?」如輕輕坐在榻邊,看著緊閉雙目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的皇後,心里更是哀痛的不行。【文字首發】跪在下首的石御醫惋惜道︰「如貴人不必喚了,皇後娘娘尚未蘇醒,這會兒怕是听不見您的聲音。」

如默默垂淚,心里就是不可抑制的難過。好似憋了好久的淚意,這下子一起涌上了心間,根本無心理會石御醫是否跪在身旁。

想哭就能哭出來也是一種福氣。

外間皇帝與貴妃端身正坐,細細問責了那小太監。只不過都是貴妃一早便設計好的「所為因由」。如哪里有心思听他們繼續說下去,只盼著皇上不要這般輕易就信了才好。

在皇上心里,皇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如吃不準。

可她始終不信,皇上真就這般糊涂。

先是以為皇後產後體虛而虧血,這麼些年來才發覺一切不過是人為之禍。這會兒,又突然從冷宮跑出來個關佳氏,這樣憤怨的撞死在皇後面前。

皇上啊皇上,您就仔細想想吧,難道這一切您都沒有察覺出不妥麼?

如哭著,心里忍不住的埋怨,如今是皇後,難保有朝一日不會是自己呵!

將心比心,她也希望皇上不要這般薄情,不要這般縱容。即便三阿哥該疼,那二阿哥又該如何呢?

沛雙默默走了進來,見小姐哭的可憐,也忍不住陪著垂淚。

石御醫跪了好些時候,也不見如詢問一言半語,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皇後娘娘此番受驚,當真是驚了心,加之娘娘素日體虛,恐怕……」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如沒好氣的怨斥道。

「小主不愛听,微臣也必須將實情相告。」石御醫固執道︰「與其傷心,不若想想,還有什麼是能為娘娘做的才好。」

縱然心里再難過,如也曉得石御醫的話沒錯。「沛雙,你去稟告皇上,就說這幾日,我會親自留在儲秀宮為皇後娘娘侍疾,直到皇後娘娘康復,請皇上不用擔心。另外,請示皇上,是否請二皇子綿寧來陪伴皇後娘娘。」

沛雙知曉事關重大,自然不敢馬虎,緊著去了。

「當真沒有一點法子了麼?」如不信貴妃這麼容易就得逞了,多希望石御醫能給她一線希望,告訴她皇後娘娘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可是石御醫這會兒卻成了悶嘴兒的葫蘆,只顧著伏在地上謝罪。

「我真是被你氣死了。」如心里覺著別勁兒,嘴上也是不饒人的埋怨︰「當說的話你偏就不開口,不當說的事兒,你卻抵死要說個沒完。你這御醫,我看多半是當到頭了。」

石御醫抬眼睨了如貴人,心里卻只覺得好笑。

難得如貴人是真正的性情中人,關心時是真的關心,憂慮時也是真的憂慮。不似旁的妃子那樣矯揉造作,虛情假意。

只是這會兒,怎麼自己還有這樣的心思去想這些?

石御醫倒是弄不明白了。

「你們先下去吧!」皇帝與貴妃緩緩走了進來,示意內寢的宮人都退下。石御醫跪著退讓到一邊,由著皇上與貴妃走進皇後的床榻邊。

如拭去臉上的淚痕,平靜的起身︰「皇上,皇後娘娘還沒醒呢。」皇帝沉痛,更多的卻是感念︰「難為你有這份心了,那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

皇帝辛酸的目光落在皇後的臉上,遲遲不願離開。

如心里難受,只因為這一份遲來的憐憫,皇後不知能不能親眼看見。

睿澄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如,嘴角微微翹起,復又垂首抹淚。

然而如眼尖,來來回回的看了幾次,也始終未看見貴妃眼中當真有淚。

好一個貴妃,好一個鈕鈷祿睿澄。

如在心中早已來來回回的將她抽打撕碎。礙著自己的身份,如清楚的知曉現在還不是時候,可這一天早晚能來。

「臣妾能侍奉在皇上與皇後的身側,是臣妾的福分,何來的辛苦。」如睨了貴妃一眼,生生壓住滿心的怨憤。

「臣妾知道如貴人一向知書識禮,竟不想也這樣重情重義。」睿澄插了句嘴,讓皇上握住如的手也微微松了力道。

「皇後娘娘恩恤六宮妃嬪,母儀天下。如仰仗皇後的恩澤,自然要盡心盡力。哪里有貴妃娘娘說的那般好,不過是盡自己一點心意罷了。」如眼中的凌厲一點不輸貴妃,盡管當著皇上的面,語調並不生硬。

可睿澄看在眼里,還是覺得格外的不舒服,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

「如的性情,剛柔並濟,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皇帝緩緩開口︰「有她陪伴在皇後身邊,朕心甚慰。」

皇帝這話無疑是沖著貴妃去的,眼里容不得沙子,難不成是說她貴妃就是髒東西。睿澄心里憋著一口氣,隱忍不發,暗中卻與如較上勁兒了。「皇上說的極是,皇後身邊有這樣貼心的人照顧,總不會錯。」

「嗯!」皇帝長嘆一聲,唏噓不已。「朕還以為,今年春日的迎春花,能早些開呢!殊不知春寒料峭,這冬日還不肯離去。」

「皇上。」睿澄心痛不已︰「折騰了這一下午,您也該餓了。這會兒讓常公公陪著您回宮,用些晚膳吧?」

如看了看皇上的臉色,心里也是憂慮︰「皇上,貴妃娘娘說的在理。這里有臣妾,您就安心吧。」皇帝頷首,鄭重道︰「你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明日一早,朕再來。」

皇上走了,貴妃卻沒有跟著。如心知肚明,必是方才吃了虧,這會子想要找補回來了。明知如此,如竟也沒有一絲膽怯,反而大著膽子挑起了話頭︰「貴妃娘娘也該回去用膳了了,您協助皇後娘娘處理六宮事宜,若是餓壞了身子,哪來的精力籌謀。」

「籌謀?本宮需要籌謀什麼?萬事萬法都有定律,是你如貴人看不清白罷了。」睿澄輕哼了一聲,眼皮一翻才道︰「都說‘良禽擇木而棲’,怎就如貴人與眾不同呢?偏選那快要折斷的樹枝兒站著腳,當真是不怕摔下來折了自己的腰肢。」

略微湊近一步,睿澄揚起細眉冷聲問道︰「還指望著皇後能護著你一輩子麼?怕就怕有人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了。」

如柔媚一笑,笑里藏匿了幾分險峻之意︰「多謝貴妃娘娘提點。娘娘神機妙算,一向看得透徹。唯獨少看了一樣,那便是臣妾的心。」

「哦?此話怎講?」貴妃退了下來,端身落座。揚著消瘦的下顎,凌傲的睨著如。

「臣妾行事,只憑自己的心。從來不會依仗著旁人的庇護,又或者皇上的恩寵就無法無天。不像有些人滿心的歹毒,手段陰狠,以謀算她人為樂。人在昨天在看,只怕到頭來,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如神情倨傲,大有顛覆貴妃威嚴的氣勢。

「好一個只憑自己的心。」睿澄蹭的一下站起身子︰「區區一個貴人,竟敢口出狂言。這般無法無天,當真是本宮縱容之過了。你以為只憑你的心就能在後宮立足麼?若無皇上的恩寵眷顧,若無皇後一直在你背後扶持,出謀劃策,你當你今日還能站在這里跟本宮耀武揚威麼?」

「娘娘怎麼動怒了?」如不明所以,眼神里滿是楚楚的無辜。「是臣妾說錯了神話,惹的娘娘不高興了?石御醫,你可一直都听著呢,趕緊著說說也好給我提個醒啊。若是他日皇上問起,也總不至于我答不上來呢!」

就是不吃貴妃這一套,如暗恨叢生,面上就更顯得無謂。

「鈕鈷祿如,你說什麼?」貴妃森冷的目光瞪著石御醫︰「你也听見了,如貴人方才出言頂撞本宮,大有僭越之嫌。本宮自會將如貴人的話稟告皇上,到時候石御醫可要如實相告哇!」

本想留住石御醫這顆暗棋,到如今看來,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貴妃若想要陷害如,沒有石御醫一樣能有旁人。眼下,若是石御醫敢當著貴妃的面承認自己的身份,反而才是真正的可用之人。

「兩位娘娘的話太過于深奧,恕微臣不慎明了。」石御醫跪著拱手,似多有維護如之意。「微臣只知曉皇後娘娘此刻需要安歇,內室實在不已過吵。既然皇上有旨意請如貴人侍疾在側,臣斗膽請貴妃娘娘先行回宮。」

一口氣抵在貴妃胸口,悶得她險些閉過氣去。「好,很好,石御醫。本宮大早怎麼就沒瞧出你竟是個牆頭草。新貴炙手可熱,也難免你頭腦發昏。本宮就等著看著你什麼時候被人斬草除根了,再來叫一聲痛快!」

貴妃昂首挺胸的旋身而去,嘴上沒得到便宜,氣勢上卻死活不肯認輸。

沛雙、芩兒、小旦子、茉兒都守在殿外。這會兒見貴妃走了出來,沛雙的臉色也格外青黑。貴妃銳利的目光劃過沛雙與芩兒的面龐,不由忿然︰「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婢,都是一丘之貉。」

芩兒一把拽住沛雙的手,搶先一步擋在貴妃面前,柔聲道︰「貴妃娘娘教訓的是,如今娘娘替皇後協理後宮諸事,奴婢們自然要謹遵娘娘您的吩咐。還請娘娘您不要怪罪,奴婢等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

茉兒險些笑出聲來,抵死才忍住︰「娘娘不要和她們一般見識,還是早些回宮吧。」若非茉兒攔著,恐怕貴妃又要發作了。

沛雙看著貴妃遠去的身影,嘴里喃喃道︰「我怎麼覺得這個茉兒姑姑好似有些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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