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你在瞎琢磨啥呢?一路上屁都不放一個。」
先前即便是氣氛不對,但是總還是有人說笑,所以一路走來也不覺得有多漫長。可是,這會兒從鶴鎮到許家莊也就幾里路,可是李福居然一聲不吭,就算是杜歷叫他,也是愛理不理的,這就讓杜歷相當不爽了。
「歷少,我這不是在琢磨事情嗎?不過,琢磨來琢磨去,就是沒有琢磨明白。剛才,就剛才,您怎麼會說這一別就不知道有沒有再次見面的機會了呢?您不是說過嗎,您給華哥他們選擇的陣營會統治華夏,到時候咱們不就能見面了嗎?我就不信了,除了咱們自己,現在的華夏還會有誰能夠殺死我們。」
顯然,在李福看來,反正他們這些人除了生老病死自然死亡之外,絕不可能被人殺死就是了。而自然死亡,也就是說他們活的時間不會太短,那麼也就完全能夠熬到杜歷所說的那個什麼黨一統華夏了。
而到那時,他們不就可以和華民他們再次相見了嗎?至于如此傷感麼。對此,杜歷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自從無損端了一陣風老窩之後,這些人可謂是自信心爆棚,杜歷也不怎麼善長潑冷水。而且,在杜歷看來自信總歸是一種好事,只要不轉變成自滿自傲的話。
「呵呵,你不懂的,哪里有這麼簡單。以後,你就明白了。」
一時之間,杜歷也沒有說話的興致了。無論怎麼說,他並不認為自己有改變歷史進程的大趨勢。所以,他選擇了逃避,而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想要再回頭,那牽絆可就太多了,也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外公,您站在這里干什麼?您等了多久?」
杜歷的聲音有些哽咽了,來到許家莊的那個偏廳的時候,杜歷遠遠的就發現門口站著一個身影。剛開始,杜歷還以為是哪個下人站在那里來著,生怕他發現自己惹出什麼事端,也就遠遠的停了下來,準備等他離開了自己再行進入。
然而,半個小時過去了,那個人影居然站在那里沒有動彈,這就讓杜歷有些奇怪了。難道,這是外公派來迎接自己的人?想來,為了讓外公高興,朱管家應該已經派人給莊子里送信了吧。
想到這里,杜歷才不再做無謂的等待,而是策馬走了過來。近了,杜歷才發現,哪里是什麼下人,分明就是老爺子站在那里。
「沒有多久啊,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剛才老朱讓人來告訴我說,你今兒個中午會回來吃午飯,我還不信。沒想到,你還真回來了。走,我已經讓人做了你最愛吃的鍋包肉,讓你吃個夠。」
顯然,老爺子撒謊了,怎麼可能才等幾分鐘,剛才光是杜歷就熬掉了半個小時,而在這之前,老爺子已經不知道等了多久了。不過,杜歷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飛快的跳下馬來,攙扶著老爺子往屋里走去。看著老爺子越顯蒼老的臉色,杜歷暗暗的下了一個決定。
「外公,有件事情,我想和您商量下。」
「什麼事兒啊?你現在已經長大了,而且還是大當家的了,有什麼事情自己做主就是了。老頭子老了,跟不上時代了,也不能給你多少幫助。」
「哪能呢,俗話說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我還是得和您商量商量不是,有些事情,我們這些小年輕怎麼看都看不到,而您就不一樣了,說是火眼金楮也不為過。」
「哈哈,別拍馬屁了,說吧,什麼事兒。」
顯然,杜歷的這話,讓老爺子心里非常的舒坦,就連腰似乎也比先前直一些了,微駝的背更是似乎在那一瞬間就變直了。
「您看啊,我那些師叔以及師兄弟們,現在都打拼出一片天地來了,現在更是在鶴鎮駐防了一個連隊,所以您看我們是不是讓這個連隊變成我們自己人呢?這樣,也用不著麻煩杜師叔不是。不管怎麼說,他老人家把他手下的一個連派到這里來了,這太平時期大家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萬一有事了,豈不是讓杜師叔難做嗎?」
「少給我鬼扯,你敢說鎮子上那些大兵不是你弄來的?這麼多年了,他狗蛋子咋沒有給我提過在鶴鎮駐兵保衛鄉里這事兒?說吧,究竟想要干什麼?別雲里霧里的和我扯這些沒用的。」
老爺子的話,讓杜歷尷尬不已,不過,面對老爺子他也沒什麼好招兒使,也唯有連聲干咳來緩解一下自己的尷尬情緒。
「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把綹子拉下山來,編成鶴鎮保衛團,這樣的話,杜師叔那個連也就可以撤回去了不是。」
老實說,這個想法杜歷早就有了,畢竟有了這麼一層虎皮披著,他以後做事兒都方便許多了。而且,還不惹人懷疑。畢竟,這年月的保安團,也就是一個混字就能夠概括了的,應該沒有誰會把目光注意到一個小小的保安團上面。
但是,許大棒子好歹也有兩百多年歷史了,誰知道老爺子是怎麼想的?萬一,他要是硬撐著,非得讓他傳承下去呢?所以,杜歷還是有些緊張的。眼看老爺子根本就沒有回話,杜歷趕緊打出了最後一張牌,也算是他手里握著的王牌兒了。
「再說了,若是成功了,我不就可以經常陪您了嗎?」
「哎,我所有的東西,原本早晚都得交給你,到時候該怎麼處置還不是由得你?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依你的意思辦吧。只是希望,等我到了陰曹地府,先輩不會罵我不肖就是了。」
雖然老爺子最終同意了,可是他話語里的蕭索之意,還是讓杜歷有些不好受。也是,對于他們來說,許大棒子不但是一個‘提款機’,而且還代表著先輩的榮耀。雖然,這份榮耀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是那麼的血腥,那麼的蠻不講理。而現在,這份榮耀在他老人家手里丟失了,心里的難受那是少不了的了。
「老爺,姑爺和姨女乃女乃來了。」
就在杜歷真正想辦法安慰老爺子的時候,一個下人的聲音傳了進來。但是,有老爺子的禁令在,他們並不能進這個偏廳就是了。
「哦,天來來了啊,讓他們直接過來吧。」
「嗯,想來是老朱也給他們送信兒了,現在有個小崽子拖累,這想要起身也就快不起來了,所以這會兒才來。你的想法是正確的,都這麼大了,也該成家立業了,但是窩在那個山上,正經人家的閨女沒幾個願意嫁給你了。」
「哼,別說是正經人家了,就算是一般的佃戶家的女兒,他想要娶進門,那也不容易。」
又听到婚事,杜歷那叫一個尷尬,剛準備找機會蒙混過去的時候,外面一個氣惱的聲音卻傳了進來,而這麼大怨氣的,又敢這麼呵斥杜歷的,也就唯有一人而已。杜歷趕緊恭恭敬敬的走到門邊,打開門給他們請安問好,總算是把自家老頭子的無名火也壓了下去。
「小歷,把你弟弟給我抱過來,讓我看看,這個小崽子,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上一次我剛剛接手,就給我來了一個水漫金山。」
要是擱在往常,杜天來這麼說杜歷的話,老爺子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但是現在嘛,一個是人老了,二也是杜歷的小弟很討喜,即便是自家女婿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還是讓老爺子感到高興。畢竟,這個小不點兒長大了,也得叫他姥爺。
「爸,給他取的什麼名字啊?來,小家伙,給哥哥抱一個。」
「慢著點兒,這小子認生呢,除了你巧姨和你姥爺,誰都不讓抱,一抱過來就哭。再說了,你會抱小孩兒麼?還沒有取名呢,現在也就喊他的小名,小毛,等他一周歲了,再給他取一個名字吧。」
「小毛?這個名字真難听,不會我小時候的小名就叫大毛吧?」
順手從巧姨手里,把自己這一世的弟弟抱了過來。至于老頭子說的,他認生這事兒,杜歷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血脈相連,這可不是說著玩兒的,雖然華夏兄弟之間因為爭家產等等鬧得不睦的事情比比皆是,可是在小時候兄弟之間的關系才能夠最好的體現血脈相連這四個字。
果不其然,杜歷把小家伙抱了過來,剛開始嘴一癟就準備嚎一嗓子,但是在杜歷出聲之後就止住了,睜開小眼楮看了杜歷一會兒之後就笑了起來。依依呀呀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肉嘟嘟的小手從小棉襖里面升了出來,想抓杜歷的帽子。
「這個小混蛋,我抱他的時候,那哭得叫一個響亮,怎麼換他了就不哭了?」
顯然,這個結果讓杜天來有些接受不了,不滿的說道。對此,杜歷也就是笑笑,並沒有說刺激老頭子的話了。
「小歷是他親哥,不親他親誰。小歷,抱過來給我。」
杜歷不說,不代表其他人不說了,特別是老爺子。雖然,翁婿兩現在和好了,但是能夠逮著機會看對方吃癟,誰都願意就是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