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出來了，你們說這次歷少又有什麼事兒？不過，奇怪的是，怎麼沒把海子哥也叫進去？而是單單叫來了他們九人？他們九個平日里也不扎堆兒啊。」
「那有什麼，海子哥沒在，不是還有華家那幾個嗎？說真的，歷少啥都好，這起名字的水準還真不咋地。」
等華民他們九人出來的時候，外面的眾人當下就紛紛議論了起來，雖然各自的訓練都沒有停下來，但是動作走形那是必不可少的了。看到這個狀況，鄭海原本還想制止來著，可是看到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華民他們那里，也就干脆讓他們停下來休息了。
對此，王雲雖然因為沒有征求他的意見有些不爽，但是也不好說什麼，確實，既然其他人的心思現在全都沒在訓練上，這個訓練質量也就談不上有多高了，還真不如讓他們休息一會兒，同時也是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和華民他們聊天來著。反正，不把這個事情弄清楚，那是沒心情就是了。
「噢，還是海子哥好，華民，給我們說說，歷少是不是又有新動作了？這次的目標是誰？不會只讓你們九人去吧？」
顯然，經過一陣風事件之後，這些人全都嘗到了甜頭，心里都在琢磨著下一次行動會是在什麼時候，目標又會是誰呢。今天，杜歷直接把華民他們找了過去，一下子就牽動了他們那敏感的神經。看到華民他們走過來，都吵吵嚷嚷起來，渾然沒有注意到華民他們有些凝重的神色。
「這一次當然就我們九人出行了，怎麼了？羨慕了？宋德利，要不你去和歷少說說，我把我這個位置讓給你？」
華民他們老老實實的把杜歷的話全都記了下來，雖然有些虎頭蛇尾，而且他們已經感覺出來了，杜歷根本就沒有說完。但是，依然不妨礙他們听從杜歷的吩咐。甚至，還有些竊喜杜歷沒有說完，一次需要記下的內容若是過多的話，其效果顯然會打折扣就是了。倒是伍子強听過就忘，現在听到宋德利的話，當下就笑嘻嘻的說道。
「你有這麼好心？只要你願意，說就說。」
顯然，伍子強的爽快讓宋德利有些吃不住勁兒，畢竟伍子強這小子，平時雖然和華民他們一樣也喜歡看書，可是他要比華民他們暴力多了，遇到有熱鬧的事情，第一個上前的總會有他一個，這一次居然這麼輕易的就說可以讓出他的那個名額，宋德利當然會懷疑其中有貓膩了。
當然了，懷疑歸懷疑，他依然不怵就是了，反正下山總比在山上好，這一次看樣子杜歷也不會隨同，說不定還有機會開開葷。所以，當下就用無比確定的口氣同意了，而听到兩人的對話，其他人也開始起哄，他們也想下山不是。
「華民，歷少到底讓你們去干啥？我怎麼看你們有些不對勁兒啊。」
最後，還是鄭海制止了其他人的起哄，先前距離不短，他還有些拿捏不準。可是現在，他倒是看了一個真真兒的，那就是他們全都眉頭緊皺，似乎在考慮什麼重要的問題，渾然沒有他預計當中的興奮，開心等神色。
而其他人，在听到鄭海的問話之後，似乎也發覺了其中的不妥，一個個全都閉緊了嘴巴，看著華民他們。
「海子哥，也許我們要和你們說再見了……」
「再見？咋回事兒？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誤會了？我去和歷少說說。」
華民一開口，就說出了讓鄭海心驚肉跳的話來，當下鄭海就坐不住了，沒等華民說完呢，就急吼吼的說道，和他平日里老成穩重的形象一點兒都不符合。顯然，鄭海的失態讓其他人驚呆了，也讓他們的注意力從華民話里流露出要離開的意思上轉移了一部分過來，不然的話，肯定要引起轟動了。
畢竟，他們同吃同睡同訓練，相互之間的情誼可不少，現在華民沒頭沒腦的就說他們要走，當然得吃驚了。吃驚的同時，唯一想到的辦法，也就和鄭海一樣，那就是找歷少求情去。
而鄭海則有著屬于他的考慮，杜歷把他們糾集起來訓練，也就是剛開始那幾個月是親力親為。到後來，可全都是鄭海和華民兩人把所有的瑣事一把抓了起來，現在華民要走了，可就沒有誰能夠幫襯他了，他不急才怪了。
「海子哥，你們先別急，听我們說完。」
華民他們被這突然的狀況嚇了一跳，也就知道是他們自己惹的禍。當下連連安撫，總算是成功的讓鄭海他們平靜了下來。
「好了，我不插嘴了，其他人也別插嘴，等華民先說完了再說。」
鄭海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情緒穩定了下來，然後才開口說道。
「廣州那邊不是在鬧革命嗎？听說他們馬上要開辦一個什麼黃埔軍校，歷少的意思呢，是讓我們去報考那個軍校。」
這下子，華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首先解釋清楚了他們為什麼要離開的事情。其他的，也就等他們的情緒穩定下來再說吧。再說了，有了剛才的經驗，他也明白想要一口氣把前因後果都說出來，除非是杜歷親自來說，不然擱誰都會被打斷。
然這樣，還不如自己掌控節奏呢。果然，听到他這麼一說，剛才還準備去找杜歷求情的眾人也沒有了行動的意思，全都再次坐了下來，議論了起來。
「啥啥軍校來著？那是干什麼的？革命黨？是不是你們成天抱著的那些書里寫的？怪不得歷少年前往山上送那麼多書上來呢。哦，我明白了，你們九人成天抱著那些書看，顯然歷少是認為你們是革命黨了。」
對那個黃埔軍校，他們根本沒有那個概念，所以華民雖然說了一次，但是轉眼就被他們忘記了。倒是革命黨這三個字，他們到還是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雖然，在他們的認知里，革命黨其實就是造反的人。
唯有王雲和謝青兩人神情微動，特別是上過講武堂的謝青更是如此。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個黃埔軍校，而听這個意思是還沒有開辦，他們有些奇怪杜歷是怎麼得到這個消息的。
除非，杜歷本人就是一個革命黨。那麼，這個富家大少爺突然上山當土匪的行徑就說得過去了，顯然是準備掌控一直武裝力量再說。更何況，杜歷掌握的這幾十個人，還是真正的以一敵十的精銳。
「軍校，難道歷少準備讓你們以後當兵去？還是讓你們讀完軍校再回來？」
鄭海的問話，再次讓其他人的吵嚷聲停止了下來，當兵？在他們看來，這可不是什麼好活計。而且，如果是當兵的話，他們兄弟可就算是分開了。到時候，也就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夠再見面了。
「具體的還說不準，不過有一點基本上是確定了。那就是，以後我們九人就不回來了，也就是說，我們兄弟也許就再也不能見面了。」
听到華民這麼說，所有人一下子就沉默了下來，誰也不知道說什麼好。祝福？似乎現在不是時候。勸阻？似乎也沒有誰有這麼大能耐，畢竟這是杜歷決定下來的事情，沒有誰願意違背杜歷的意思。
「為什麼？歷少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呢？我們兄弟在山上大塊喝酒大塊吃肉不是很好麼？干嘛要去考那勞什子軍校，當那狗屎的大頭兵？」
良久，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卻是很少說話的周富。以前真如他的名字一樣，長得比較富態。現在，每天的訓練撐了下來，倒是變成魁梧了。而他的話，顯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普遍認同，一陣附和聲響起。
對于他們來說，杜歷讓他們訓練，他們能夠接受，因為這在打發時間之余，也能夠讓他們的實力提升，能夠帶給他們直接的好處。可是，這革命黨的事情，和他們那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當然不樂意因為這而和其他兄弟分離了。
「歷少說了，如果那些革命黨人成功了，那麼華夏就會發生改變，我們的後輩不會在重復我們的命運，小的時候，他們會上學堂，而不是和我們一樣到處晃蕩，乞討，然後上山。就沖這個，其實以前我心里也想過，還是願意去參加的，不為別的，就為了咱的兒子能夠上學堂。只不過，真到了這個時候，才發現還真是舍不得你們。」
華民的回答，顯然讓其他人有些模不著頭腦，全都流露出一種似懂非懂的樣子。讓他們的兒子能夠上學堂，他們也樂意。但是，他們為之付出的努力，那就是多砸幾個窯，多分點兒紅，多注意一下，保住性命。那麼，等到他告老的時候，也算是殷實人家了。到時候，也就有能力供養他們的孩子上學堂了。而且，他們顯然不明白這個和革命黨之間有什麼聯系。
不過，想來應該是那些書里有解釋吧，只不過他們沒有看，而且也看不懂。而且華民的話，也讓他們不知道怎麼回答。
「既然歷少讓你們去，而且你們自己心里也想去，那就去吧。出去闖蕩闖蕩也沒有壞處，男兒志在四方嘛。如果想我們了，回來看看我們就是了。就算是當兵，也有探親假吧？是不是，王教官？」
「哦，那得士官才有探親假。不過，他們若真是考上軍校了，從軍校出來，要不了幾年就能夠休探親假了。」
「看看，王教官都說了，以後你想我們就回來看看我們嘛。還有啊，如果你們誰當上軍官了，可得給我們搞點兒武器和子彈，兄弟們說是不是啊？」
听到這話，其他人的興致全都給提起來了，似乎剛才那離別的愁緒根本就沒有產生過一樣，嘻嘻哈哈的笑聲又響了起來。只不過，誰都能夠听出來，其中似乎少了一點兒什麼。
外面發生的事情，杜歷當然注意到了，他們之間的不舍杜歷更是一清二楚，這一切都是自己搗鼓出來的吧。
自己不敢面對，就讓他們代替自己去，這應該是一種逃避吧。不過，逃避就逃避吧，如果真讓自己加入其中，而且手里似乎還有一點兒權利的話，自己可保不住會不會做些什麼。而顯然，如果想做些什麼，顯然不是勸說能夠做得到了。
畢竟，偉人之所以能夠稱之為偉人，他們的執著，而杜歷顯然不認為自己能夠輕易的就改變他們的想法。真到了那時候，還真是想退就難了。這麼一想，剛剛興起的那一絲沖動就再次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畢竟，基本上對于杜歷他們這類人來說，這個年代廣州那轟轟烈烈的大時代還真是有著不小的誘惑呢。而自己不能去了，讓華民他們去，似乎也不為一個辦法，就算是讓他們代替自己走一趟吧。
而且，如果真個熬過來了，顯然還是比跟著自己舒坦一點兒。當然了，杜歷也明白這也就是自己這麼一想，減少自己心里的內疚感而已，是不是真舒坦也唯有他們自己清楚了。但是，有一點兒杜歷可以確定，雖然現在他們萬分不舍的樣子，但是到最後他們應該不會後悔就是了。
對啊，人這一輩子，能夠做到不後悔，也確實值得了。這麼一想，剛才那蝕骨一般的後悔，也就差不多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好了，都散了，去洗洗，然後海子你去和大師傅他們吩咐一下，讓他們做幾個好菜今兒個晚上大家喝兩杯，給華民他們踐行。」
杜歷走到了鄭海他們圍成的圈子外，沒有一個人發覺他的到來，顯然他們都非常珍惜這剩下的時光。直到杜歷說話之後，才恍然察覺，即便是現在他們全都滿懷著離別的愁緒。可是，听到杜歷的話，還是歡呼了起來。
因為，現在就散了，那麼他們今兒個下午還有幾十分鐘的訓練也就用不著進行了。而晚上要喝酒踐行，那麼晚上的文化課也用不著上了，他們當然有理由歡呼。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