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他們的糾葛,杜歷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也沒有天真到,這一次放過他們,一陣風就不會怨恨他。但是,有一條兒杜歷卻無比的確認,那就是只要許大棒子沒有處于危急時刻,那麼一陣風就算是再怨恨,那也只能是打落門牙往肚里咽。而若是許大棒子真到了那一步的話,是否多一個一陣風這樣的敵人,也就不是太在乎了。
都說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但是在杜歷看來,如果這駱駝健健康康的,別說是一根稻草了,再怎麼往它上面堆稻草,也絕不會壓垮它。可若是這駱駝毛病纏身,一根稻草不放,他也會自己垮下去的。所以,杜歷根本就用不著顧忌一陣風的感受。
而沒有了鐵柱他們的拖累,杜歷他們也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來到了雙豐場。這一次杜歷就再也沒有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的在雙豐場吃了早點,甚至在雙豐場唯一的客棧好好休息了半天。畢竟,昨晚也熬了整整一個晚上,雖然完全還能夠堅持,可是休息好了總歸不是壞事兒,就算是有個萬一,也有足夠的精力應付。
當然了,休息歸休息,並且還是在已經確定是一陣風眼線的客棧里休息,所以這必要的戒備當然就不會少了。而杜歷,顯然也不能最先進去睡覺,在外面磨蹭的時候,剛好也就等到了華民他們幾人循著一些簡單的記號找來了。
「怎麼樣?一陣風沒啥異動吧。」
看到華民,杜歷把其他兩人趕去睡覺之後,就和他說起話來。顯然,這個時候,有人聊天,那份兒困勁兒會減輕許多。
「沒有,我們等了很久,也就有幾個人下山來查看了那幾個卡子一下。後來,看到沒什麼動靜,我們就回來了,半路上還遇到向森林他們幾個人了。」
「還好,一陣風還算是一個聰明人。還真怕他們點齊人馬追下山來呢,呵呵。」
「追下來又能咋的,我們也不是吃素的,無非是讓他們多死幾個人罷了。」
「別大意,這里畢竟是他們的地盤,哪里適合狙擊,那里適合伏擊他們心里都有數。萬一真被他們咬了一口,那豈不是大大的不劃算?你們要記住,那就是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我們絕不和敵人正面硬踫。我們的長出,就是隱藏在暗處,在恰當的時機做出致命一擊,明白了吧?」
帶著華民聊了兩個多小時,鄭海就揉著眼楮走了出來,看到鄭海出來了,杜歷也不矯情,也就放過了華民,然後自己也就找了一個空著的房間睡覺了。等杜歷被叫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雖然杜歷依然困倦無比,可是顯然這不是繼續休息的好時機,在雙豐場吃過午飯就往回趕了。
「海子,你說山里會不會出亂子?」
緊趕慢趕的,總算是遠遠的能夠看到黑風山了,杜歷雖然是呵欠連天,但是依然 著東一句西一句的說著話,他知道若是閉上嘴巴,說不定馬上就會在馬上睡著了。
沒辦法,每一次休息的時候,杜歷怎麼也得照看一會兒再睡覺,而杜歷本身入睡的速度就不是很快,所以也就導致了杜歷現在的困倦真是一日甚過一日。
而杜歷困倦之後,最直接的受害者則是鄭海,因為杜歷發困的時候就逮著他聊天,而時不時一個恍惚的杜歷,同一個問題經常會問上幾次。就比如說這個問題,這已經是杜歷第六次問鄭海了。
好在,鄭海並沒有不耐煩,其他人也沒有發笑。在他們看來,杜歷能夠這樣硬撐著,而不是任憑他的喜好來決定行程,這就是值得尊重的。當然了,不會不耐煩,不會發笑,也不會代表他們會接二連三的回答同一個問題。
「大當家的回山了。」
在山腳,放哨的幾人看到杜歷的身影,問好之後,就讓一個人回山報信了。而原本還昏昏欲睡的杜歷,立馬精神了起來。雖然還能夠從他的眼角發現他的疲憊,可是精神頭兒卻已經不錯了。
當然了,杜歷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也享受了一把報山的榮耀。反正,在杜歷上山的那一年多時間里,山虎也下山過好多次,而且有幾次還是大獲豐收,似乎也沒有享受過類似的榮耀,這讓杜歷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了。
「每任大當家的,下山做成第一筆買賣,回山的時候,都會享受這樣的殊榮。而你,應該是歷任大當家當中,收獲最為豐厚的。雖然,我們誰也沒有仔細點過那袋子里究竟是一些什麼東西。」
就在杜歷興奮的時候,鄭海的話直接讓他剛剛翹起的小尾巴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而與此同時,則是一絲不可言說的羞惱從心頭升起,若是空著手回來,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
「鄭海,你行啊你,那下山的時候怎麼不提醒我一聲?如果沒有這袋收入,咱們這一次不就兩萬大洋了麼?」
「不是這麼算的,咱們打了一陣風的臉吶,這個和大洋比起來,在兄弟們的心目中佔據的位置更為重要。所以,提醒不提醒也沒有什麼不一樣。反正,咱們這已經算是開門紅了。」
杜歷的羞惱鄭海當然听出來了,可是他並不怎麼在乎,他知道杜歷其實也沒有在意。更何況,他現在已經被一種喜悅填滿了心房。要知道,這份榮耀不但是屬于杜歷這個新任大當家的,也同樣屬于他們這批一同出征的人,在以後的日子里,他們會因為這份經歷,在山上同等級別的存在當中壓下其他人一頭。
「恭迎大當家的返山,祝大當家的年年有豐收。」
當杜歷他們來到山寨門前的時候,擺出的陣仗還真是讓杜歷吃了一驚。要知道,他們顯然不知道自己是在今天返山,也就沒有提前準備這一說。所以,看到所有人都分成兩列站在兩把,齊聲高呼的時候,杜歷還是有些興奮的。唯一不爽的就是,這呼喊的類容實在是有些雷人。
「海子,我們要下馬嗎?」
杜歷抱拳對著四周拜了拜,嘴里卻可著勁兒的向鄭海問道。今兒個,顯然算是山里一個喜慶兒日子,他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緣故,落下一些遺憾。
「用不著,沒見他們手里都牽著他們自己的馬嗎?等我們走過之後,他們就會在後面跟上來的。」
這下子杜歷徹底的放心了,一路拱著手,左右搖晃著。就如同鄭海說的那樣,當他們這些人走過的時候,其他人就自動的跟了上來。而接下來也用不著鄭海指點了,因為糧台已經在那里等候了。
當杜歷遠遠的下馬走過去之後,就已經有一柱點燃的香送到了杜歷的手里。好在,現在的杜歷已經懂得怎麼上香了,規規矩矩的拜了九拜,把香cha好。然後就是鄭海他們,只不過他們就沒有點香了,僅僅是在香龕面前拜了一下。
「大當家的,這一次出去收成如何?」
等其他人拜完了,糧台笑眯眯的問道。雖然,許大棒子的經濟大慶實質上是掌握在朱管家手里的,可是朱管家畢竟在山下還有一大攤子事情,不能時時刻刻在山上盯著。所以,每次外出回來的收獲還是交道了這個糧台手里。不然的話,歷任許大棒子也不會攢了那筆家底兒了。
「還不錯,哈哈,海子,把東西提上來。老實說,我們也沒有數過到底有多少呢,恰好你自己清點一下吧。」
听到杜歷的吩咐,鄭海就從他的馬鞍旁邊,提溜下一個袋子,砰的一聲就扔到了糧台的腳邊,同時里面也傳來了清脆的響聲。
「這動靜,不像是大洋啊。」
嘴里嘀咕著,手里卻不滿,三五下就把繩結打開了。雖然沒有書里描寫的黃色的光芒發射出來,可是所有人的眼里全都看到了那一抹黃色。
「噢噢噢……」
看到那些東西,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有的,確確實實是為了杜歷他們這一次的大豐收而歡呼,有的,則純粹是為了接下來的慶祝而歡呼了。有了這麼大一筆收入,接下來肯定得大吃大喝上幾天,當然值得高興了。
「小黃魚六十條,大當家的,你們這一次還真是豐收了啊。不過,哪里來的這麼大一只肥羊?」
「切,這里還有一萬大洋呢。」
雖然,鄭海本人也被這個數字刺激了一下,但他還是適時的表示了一下不屑,同時還把手里的袋子晃悠了幾下,里面傳來的大洋相互之間踫撞的清脆聲。
「那些就算了,這一次還算是不錯,全都給兄弟們都分了吧。」
眼看糧台也有把那些大洋收過去的意思,杜歷當下就開口了。開春以來,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活動,杜歷可是知道有好些個兄弟的身上已經干了。對他們這些人來說,身上干了,滿腦子的想法,除了砸窯還是砸窯。所以,杜歷干脆就給他們分一筆錢再說。不然的話,他們肯定沒啥心思訓練了。當然了,杜歷的這句話,少不了又引來了一片呼喝聲。
當天晚上,即便是杜歷累得眼楮都有些睜不開了,即便是他再不樂意,也不得不陪著其他人狂歡了一下,再次嘗受到了宿醉的滋味兒。而這一次,或許是由于太累的緣故,杜歷整整睡到第二天晚上。
「常麻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小歷還年輕,以前又沒有喝過多少酒,你怎麼就不擋著點兒?就不能讓其他人少敬點兒酒?我就不信,你做不到。你信不信,我這次回去就把這事兒告訴老爺去,你看老爺知道了,還讓不讓小歷留在山上。」
原本朱管家是準備過一段日子才上山的,可是他听說杜歷這一次外出收獲頗豐,居然有六十條小黃魚,當下就把手里的事情放下,先行上山了。畢竟,那麼多黃魚放在山上太過浪費不是。
沒想到,到山上之後,發現的卻是一個爛醉如泥的杜歷,這又讓朱管家不得不拖延了下山的時間。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眼看杜歷還沒有醒過來的意思,當下就沖著常麻子發火了。
對朱管家一直不感冒的常麻子,這個時候也不得不陪盡小心。雖然,他不認為老爺子能夠把杜歷帶下山。但是,只要有這個可能,他都得盡力去阻止。以前,他也討厭下山搶劫。可是,隨著杜歷上山,隨著他一天天帶給山里的改變,常麻子抑郁的心情好了許多。特別是這一次,其戰果更是讓他驚喜。
「老朱,這不是高興嘛,沒辦法,換你在那場合,也會高興的。」
「有什麼不得了的?不就是六十條小黃魚嗎?確實,數量是不少了,可是也不是灌醉小歷的理由。」
「但是,你知道這些黃魚是從誰手里奪過來的麼?」
眼看朱管家總算是消氣了,常麻子才神神秘秘的說道,像極了一個神棍。但是,快要恢復正常的朱管家顯然就吃這一套。
「誰?」
「一陣風?小歷帶了多少人出去?前些日子不是听說他在用軍事化訓練山上這些人嗎?應該還沒有形成戰斗力吧?這個時候,小歷不會把他們拉出去吧?」
「說出來嚇死你,這一次算上小歷也就四十個人。而就是這四十人,殺了一陣風幾十人,剩下的被小歷給一鍋端了。而那些小黃魚,就是一陣風他們給的買命錢。」
「什麼,照你的意思,小歷沒有殺死一陣風?這不是給自己留下了禍患嗎?」
朱管家的首先反應,其實和常麻子當初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模一樣,所以常麻子偷笑的同時,又把杜歷給他們解釋的道理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小歷長大了。」
听完常麻子的解釋,朱管家沒有多說什麼,也不是特別的興奮,這讓常麻子有些模不著頭腦。但是,听到朱管家的話,他也隨之感慨了起來。確實,曾經他們看著長大的小屁孩長大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