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絕呆呆地望著眼前之人,我不由地在他的耳邊提醒道︰「這是你七弟。」
也不知是真是假,自從他失憶之後,連帶著記性也差了,又或許該說他只能記住我,其余的人他老是認錯。
這一點,那些官員自然也看出來了,但竟沒有人出口詢問,看來是各有心思。
從這一點來看,帝釋絕在朝中似乎並沒有什麼心月復。
也是,一直以來他都是默默無聞到被人遺忘的皇子,自然沒有大臣會在背後扶持他,相比較而言,帝釋雲的威望的確要高許多。
看來很多人都在等待,就等待一個時機,找一個借口改朝換代。
所以帝釋絕的變化于很多人來說,或許是一個機會。
「七弟有什麼事嗎?」。帝釋絕這才開口詢問。
帝釋然朝他行了個禮,眸光似乎從我身上掠過,最終又回到了地面,「皇上,臣弟的新居已經收拾妥當,臣弟此來是跟皇兄告別的。」
帝釋絕自然忘記了當初宴會上提到的那些事,我先他一步開口道︰「那我們就不送七王爺了,等到時候七王爺在新居扮遷徙之宴的時候,我和皇上定會送上賀禮。」
既然決定了,我也不容許自己回頭。
不管如何,這個決定並沒有錯。
他低著頭,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許久之後,他才輕輕地道︰「那臣弟告辭了。」
然後轉身,離去,背影孤單。
我依舊被帝釋絕抱在懷里,就如此看著他慢慢地離去,心底彌漫著一種復雜的感覺。
揮了揮頭,我斂去了那種思緒。
我亦不想被他影響,因為每次見到他,我都會想起那些不開心的過往,以前那個懦弱的自己就會不時的跑出來。
我不喜歡以前的自己,所以刻意地塵封了,但我知道她一直沒有離開,而是蜷縮在黑暗之中,等待著別人的救贖。
是的,等待,還有那種想要依賴別人的想法就是以前的我。
如今的我明白,自己唯有依靠自己。
「綰綰,怎麼了?」等到帝釋絕的聲音響起,我才發覺自己竟望著不遠處失神了。
于是連忙綻開了一抹笑容,喃喃地道︰「我在想,若我們只是平凡的夫妻,或許也不錯。」
這樣的回話,既掩飾了自己的失態,又適時的演繹了一番。
帝釋絕想也沒想地接口道︰「那我們就做平凡的夫妻。」
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溫順地偎進了他的懷中,帝釋絕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但我又覺得似乎在哪里聞過。
但我也沒有多想。
于是我們一路回到了我的落晚宮。
失憶後的帝釋絕很單純,沒有以往的夜夜春宵,但他卻愛極了枕在我的腿上休息。
他把我放在了窗邊的軟榻上,然後坐在了我身邊,如往常一樣枕在了我的腿上,然後開始和我聊天。
這段時間,他總是愛跟我不著邊際的聊天,不過大部分問題都是圍繞著我,他會問我小時候的事,問我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最想去哪里。
若他真的失憶了,那這就是純粹的一種關心,若他沒有失憶,這就是一種變相的試探。
也幸好我做足的功夫,所以也不怕他試探。
聊了許久,枕在我腿上的人卻入了夢想,睡顏單純的如同一個孩子。
真的睡著了嗎?
我伸手撫過他的臉頰,溫柔至極,眸中蓄滿了情意,然後淡淡地道︰「絕,我會保護你的。」
與之相斗,必然不能出什麼差錯。
或許他只是假意睡著了也說不定。
扮演別人很累,要成功扮演一個人的多面更累,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自然希望盡快地解決一切,做回我自己。
帝釋絕,你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我不由地在心底輕問。
雖然已經相處了幾個月,可實話說我一點都不能猜透身邊的這個人。
「絕,你不能拋棄我,從今以後,我或許只有你了。」我繼續喃喃地道,演繹著一個掙扎而矛盾的女子。
「絕,有些時候,我希望你恢復記憶,這樣的話就可以保護自己。有些時候,我又希望你永遠如此,至少這樣你的眼底只有我。」我說著連自己都覺得肉麻的話語,即便心底已是一陣陣惡寒,臉上掛著的卻始終是那種不能自抑的情誼。
「絕,如果你沒有失憶,或許我們到最後也只會是敵人而已,你為什麼要失憶?為什麼要我這麼難以選擇?」說到最後,我俯首靠在了他的身上。
他必然知道蘇家的野心,也必然從心底認定了我的目的,而且愛上以前的他太沒有說服力,我自然要無意之中透露一些自己的目的,再加上後面的話,那就更加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心底低低的一聲嘆。
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的處心積慮。
宮廷,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太黑暗,也太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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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位之說1】
「為什麼?」我听見自己帶著幾分震驚地問道。
剛剛下早朝的帝釋絕一路奔到了我的房里,然後笑著告訴我,他宣布取消了即將到來的選妃宴。
起因是眾位大臣對于帝釋絕專寵于我的事到底有了幾分介懷,于是開口提醒著帝釋絕選妃之事,沒想到他一听竟立刻宣布說沒有選妃宴了。
他們,弄巧成拙。
他朝我走來,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俯首凝向了我,那一雙湛黑的眸中滿是情誼,絲毫不見任何的晦暗。
如今的他,就是如此直接,如此大膽,又單純地把一切表情都顯現在臉上。
「因為我只要綰綰就夠了。」話語里滿是堅定,而我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絕……」我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他打斷了話語。
他伸手,指尖滑過我的臉頰,「綰綰不是說過要和我做平凡的夫妻嗎?那我不做這個皇帝了可好?」
如此話語,自然是我夢寐以求的。
可是這是試探吧,是陷阱吧。
如果我真的就此答應,他定會在心底幫我定罪吧。
只是不管是什麼陷阱,我都會跳。
于是笑著,不同于往日在他面前表現的嫵媚,這一次我讓自己真誠而純粹的笑著,帶著幾分欣喜,帶著幾分單純,亦帶著幾分隱含的復雜。
「真的嗎?絕。」然後是略帶著沙啞又不太確定的聲音。
他頷首,堅定至極,「自然是真的。等我把皇位交出之後,我們就一起找一個地方永遠生活在一起。」
找一個地方,永遠生活在一起,沒有爭斗,沒有殺戮,只有平靜和溫馨。
他向我描繪了這麼一個世界。
是啊,如果真的能這樣,那該多好。
可惜從很早的時候開始,我就已經沒有那個資格去夢想這一切了。
而他口中描述的亦只是一個如同鏡花水月一般脆弱的謊言。
我們之間,永無可能。
不過表面上,我自然是欣喜地偎進了他的懷中,高興地說︰「嗯。」
他的手撫著我的發絲,溫柔纏綿。
而我在他的懷中,似是假意地喃喃而語,「真好,絕,這樣真好,那我以後就不用故意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姿勢了,也不用冠上惡妃這個名號了。那樣真的很累,如果自己不保護自己的話,就只能被欺負。」
宮中便是如此,即便你不願卷入,也並不一定能明哲保身。
一開始我讓我自己在眾人面前樹立起了那麼一個形象真的只不過是為了方便做一些事,卻沒想到這樣的形象恰恰成就了今日的計謀。
從在人前恃寵而驕,在他面前嫵媚惑人的蘇綰綰變成一個為了生存,保護自己而不得不武裝起來的蘇綰綰。
一切都很符合我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過去所做的一些事。
「綰綰,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孤軍作戰,不過以後不會了,因為我會保護你。所以你只要在我身邊做你真正的自己就好。」他向我許諾,一個美好的承諾。
他朝我張開了雙臂,說要給我依靠。
他朝我張開了雙臂,說要給我依靠。
多麼美麗的誘惑。
可是從很早開始,我就已經知道依靠別人只會讓自己更軟弱而已。
一旦俯仰了別人的鼻息而活,那麼若是失去那份依靠的話,就一定會崩潰,一定會活不下去。
這一點,九歲那年我就明白了。
若不是那一句看似平凡的話勾起了我的求生意願,我想這個世上或許早已沒有我這個人。
所以與其擔心著何時會失去依靠,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去依靠。
他的一句話引起了我諸多的思緒,于是連忙揮去了那不該存在的呆楞,喜極而泣,「嗯。」
演戲,又是演戲。
有時候我甚至開始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戲里還是戲外。
我是這場戲的主導,還是被人拉入了別人的戲。
「綰綰,我的綰綰。」他低喃,千回百轉。
這樣的情景,在別人眼中或許唯美若畫,也唯有我們彼此知道,一切不過是場戲。
又或許可以說是場游戲。
一場勾引和誘惑的游戲。
且不知到最後誰勾引了誰,誰又被誰誘惑。
彼此相擁了許久,他才開口問道︰「綰綰,你說我該把皇位退給誰?」
又是一個試探嗎?
「綰綰並不了解各位王爺的品行,所以也無法給絕什麼建議。」在這一點上,我自然要謹言慎行。
因為在帝釋絕眼中,我只是蘇綰綰。
他,應該不會看破我的易容。
況且他並不可能退位。
所以我的答案也無關緊要。
他沒有再問什麼,這個話題也到此結束了。
「絕,那皇後怎麼辦?」躊躇了一番,我還是問出了口。
畢竟他是喜歡駱輕嫣的,所以這樣的問話一方面順應了這場戲,一方面也是我的試探。
在我提到駱輕嫣的時候,他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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