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國家，內亂是最最要不得的，所以越來越多的大臣上奏要皇上將那臻妃逐出宮外，皇上思慮良久，終于在五年後三月的某一天，寫了一封信和一道聖旨給臻妃，讓她出了宮。
王爺看到柳鶯鶯平安出了宮，又看了皇上的信和聖旨，緘默良久。第二日王爺軍隊便鳴金收兵，暫駐在豫省，並沒有離去的意思。因為他知道，以他對皇上二十幾年的了解，皇上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放他回去。
果然沒過幾個月便傳來了王府被抄的消息，又過了兩個月，又有消息傳來，說王爺的軍隊已被皇家軍隊截斷了退路並且隱隱成了合圍之勢。第二天王爺下令全軍開拔北上。
過了近一年的時間，王爺佔領的土地已經堪堪過半，距離京城，只隔了一個冀省。于是皇上便將朝政交給四位監國大臣，然後不顧文武百官的反對，毅然御駕親征。
時隔五年，這對曾經有著過命交情的兄弟終于在戰場上，為了一個女人，兵戎相對。又過了兩年，王爺軍隊大敗，王爺臨死之前將他與柳鶯鶯唯一的女兒交給了乳娘，便和柳鶯鶯一同趕赴黃泉了。
故事講到這里，紅姨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一臉茫然和疑惑的綿意笑了笑，道，「若讓你對這三人做一番評價，你會如何說？」
綿意听了紅姨的話，低下頭，想了想，「這女子倒也是個奇女子，竟能惹得天下兩個最尊貴的男子同時傾心于她，不過，這女子倒也真真是禍水，我便是頂瞧不上這樣的。」
紅姨詫異的睜大了眼楮，看著綿意，「世人都說她可憐，卻不想你卻如此覺得？」
綿意看著紅姨頗為吃驚的表情，從鼻子里傳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常言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可憐那是她活該。紅姨，我且問你，你覺得那女子心愛之人是誰？是皇上還是王爺？」
「自然是是」紅姨順口就接了綿意的話茬往下說，可是說了一半卻說不下去了。
「哼，她若是不愛慕王爺，又怎會隨他歸京，可若是她一心愛慕著王爺，就是寧可抱著必死之心也不會入了那後宮，以當時皇上和王爺的交情，若是她說個不字，怕是皇上也不會將王爺怎麼樣，可是她偏偏沒有拒絕。」綿意看了一眼紅姨的表情，繼續道，「她若是愛慕皇上，入了那後宮，那天下所有女子的墳墓，又怎能沒有半點的覺悟？又怎會像閑話家常似的將自己在宮里的生活，事無巨細一點一滴全都告訴王爺？所以我說她活該。」
紅姨眯了眯眼楮，看著眼前不過二八年華的女子，仿佛頭一天看到一樣，細細的打量著她，半晌，道，「她，應該是愛慕王爺的，可是卻恐于違抗皇命。」
綿意听了這話，面上的不屑又多了幾分，甚至連那雙澄澈的眸子里，也蒙上了滿滿一層的不屑，「如果愛慕王爺，那又豈能容榻上枕旁另外一個男人酣睡？」看到紅姨又想說什麼，綿意卻開口打斷，「若是真的不敢違抗皇命，也不該為自己心愛的男人平添麻煩不是ど？」
紅姨看著綿意的臉龐，眯了眼，腦海中浮現一幅畫面。
那是若干年前，一個同樣貌美如花的女子，同樣坐在榻邊，輕聲啜泣，抬起頭，澄澈的眸子里滿是晶瑩的淚滴，她幽幽的開口，「芙翎，你告訴我該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麼沖動的起兵造反啊！」
被喚作芙翎的女子抬起頭，赫然就是紅姨，只是那面龐上還沒有時光的痕跡，她苦笑了一下，「難道你不了解他？這事終究是你的不對啊。」
「紅姨？」綿意見紅姨盯著她半天沒說話，便伸手在她眼前搖了搖，輕聲召喚著。
紅姨回過神來，眼前是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龐，「你說的也對。」只是沒想到你看起來嬌弱，卻有一顆如此堅強的心。
紅姨起身，留下一句早睡，便出去了。
綿意看著紅姨那欲述還休的表情，不解其意，只得听了紅姨的話，吹了燈，上床歇息了。
門外紅姨看著綿意將燈吹熄了，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你，終究姓靖不姓君，柳鶯鶯到底愛誰真的重要ど？不，已經不重要了。
往事如煙，就讓它隨風而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