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二章宴無好宴(三)
第九十二章宴無好宴(三)
相好的小娘子嚷嚷著要分到一組,何妍君笑吟吟地請了秦珂與她和房晚晴一道,金鶯暗暗笑她傻,便拉了子車宜入她們組。
柳之潛按著金鶯的吩咐將名單錄下來,待寫到林妙這個名字,金鶯突然甚是體貼地道,「林妹妹想必是頭一次玩這個,不如將她的名字放在最後吧。」
柳之潛听她這麼一說,十分高興地道,「果然是你想的周到。」提筆將林妙的名字抹了,填上另一人的名字。
秦珂雖然被她突如其來的善解人意搞得滿頭霧水,可自己確實兩輩子都沒有玩過秋千,便也無所謂了。
名單左右兩列各五人,打頭一對是金鶯和何妍君。
兩人相視一笑,突然多了一絲默契,互相面對著行了一禮,便下了回廊,踩著伸出去的木台階走到水潭中。
已有兩個丫鬟用竹鉤子將秋千勾過來,兩人坐上竹板,手握繩索,往岸上一瞧,石賀子便大喝一聲,「始——」
兩人身後的丫鬟便伸手一推。
何妍君與金鶯均身著素衣紗裙,被秋千蕩出去,衣袖當風,繡帶輕飄,白色的裙擺曳曳,長長地拖過清冽的水面,劃過一道道漣漪,又飛上藍天。潭面倒映的兩道麗影,隱入彩雲明月之中,當真飄渺旖旎,若姑射仙人。
何妍君平日一冷靜孤傲的人,被秋千蕩得高高的,也忍不住發出一聲聲驚呼,待又回到水面,鞋子沾了水,又是一聲驚叫加嬌笑。
岸上眾人隨著兩人歡呼不已,就連水榭中的幾個學子也嫌帳幔多余,索性撩開了觀望。
也不過片刻,秋千便漸漸低垂,小小地在潭面上晃動,偏偏兩人誰也不肯服輸,盯著對方,直到秋千一動也不動,才問岸上的石賀子道,「誰贏了?」
石賀子大笑道,「慚愧,慚愧。不分軒輊。」
何妍君得了這一聲,淡淡一笑,直接跳入潭水中,不深,未到膝處。她臉上還有方才驚叫大笑後的紅暈,轉身朝著岸上小娘子輕輕招了招手。
「太好玩了!」董秋蓓興奮異常,蹦蹦跳跳的,差點掉下水潭,還是被房晚晴牢牢拽住才罷休。
金鶯與何妍君去小閣樓換衣裳,下一對便是左瑤笛與房晚晴,兩人有些緊張地站在潭邊,只等金鶯與何妍君一來,便開始、
遙遙對著潭面的紫藤瀑布中,擺著兩張八仙桌。溫飛茂時不時地抬頭觀望景色,然後在紙上細細描繪。一邊的何詠璧,負手立在桌前,雍容閑雅,因看了妹妹方才一場比試,一張略嫌冷淡的臉不由露出笑意。
溫飛茂頭也不抬地道,「如何?」
何詠璧道,「甚是精彩!」
溫飛茂則道,「那小娘子何時比?」
「不知。」何詠璧用扇子挑開有些擋住視線的紫藤蔓,往潭邊的回廊上看了一眼道,「看她姿態閑逸,約莫還要好一會兒。」
溫飛茂挑了挑眉,突然停筆對何詠璧笑道,「今日才知何為國色也!往日瞧你家妹妹也是不錯的了,如今一看,氣質頗佳,面貌上還是差了少許。」又仔細看了看何詠璧,笑道,「若是能得像你幾分,恐怕也能勉強稱其絕色了!」
何詠璧知道他說話葷素不忌,可還是不高興地道,「說我就罷了,如何牽扯上我妹妹!」
溫飛茂灑然一笑,換了一支略小些的毛筆,道,「不過說上兩句就心疼了,若是有朝一日出嫁了,那如何?」
何詠璧皺眉道,「莫閑話了!快畫吧!」他見金鶯與何妍君換好衣裳,攜手從不遠處的小樓閣出來,並沒有望見紫藤遮掩的這處,一徑說笑著往回廊走去。
不過多時,石賀子一聲喝遠遠傳來,然後又是一陣驚呼和嬌笑。
何詠璧思考良久,不過下筆很快,側筆淡墨刷刷地在鋪陳的雪浪紙上描出遠處春山,天邊淡雲。又添了濃墨繪近處樓閣藤蔓,待畫到人物時,筆卻停住了,不由怔怔看向池水潭邊。
秦珂握著繩索,有些緊張地咽了咽,與她一對的是個不熟悉的小娘子,只知道姓夏。
她側頭看了看岸上朝她微笑的子車宜,還有緊張地將筆反握了的柳之潛,剛想笑,這時石賀子已下了‘始’令,秦珂頓時感覺身後被人用力一推,她順從這股力道飛了出去,耳邊是呼呼的風響,感覺像要飛起來,才適應了這種感覺,可突然又被一股力拉了回來,凌亂的鬢發吹進了眼楮里,她不由自主地閉了閉眼,繡鞋滑過涼涼的水面……如此反復,飄飄欲仙,讓人陶然欲醉。
一直到停下,她還有些未反應過來,迷迷蒙蒙地張開眼楮,董秋蓓已在岸上朝她興奮地大喊,「林姐姐,你太了不起啦!」
原來那位夏小娘子不知為何沒坐穩,最後一下子掉入水中,因此她蕩的時間竟然比那位夏小娘子長了些。
她跳入水中,踩著清亮的潭水,扶著丫鬟的手上了岸,那丫鬟道,「姑娘直接往那閣樓去,二樓左邊房間,姑娘帶來的包袱貼了名字放在里面,閣樓里有伺候的丫鬟。」
秦珂朝她道了謝。那輸了比賽的夏姓小娘子未等她,早已走了好一段距離。
秦珂正欲跟著去,卻被金鶯攔住了。
「林妹妹,原來你膽子挺大的,竟然都沒有叫出聲。」
秦珂見她言笑晏晏地,並不像找茬,只好笑了笑回道,「大約是我遲鈍了些,感覺到害怕時,已經停下了。」
一旁的董秋蓓听到她這麼說,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子車宜看了一眼頻頻朝這兒張望的柳之潛笑著插話道,「鞋子都濕了,仔細涼著了。趕緊去換下來吧!」
金鶯不好意思地「呀」了一聲,連聲道,「都怪我,一時好奇心起,林妹妹趕緊去換下衣服吧,咱們在水榭里頭等你。」又不由分說地拉起一邊的子車宜,笑道,「子車妹妹,你身上這新換的衣裳可真好看,是在哪兒做的呀?我怎麼從沒瞧過?可是在翠羅坊?」
雖然被金鶯有些詭異的態度搞得十分奇怪,不過子車宜仍是笑著回道,「是我家針線上的丫鬟做的,不值得什麼。」翠羅坊就是盧家的產業,自家母親也有分紅。讓翠羅坊的繡娘教自家丫鬟精心做兩件不大一樣的衣服穿穿,自然是子車宜和盧可姝姐妹倆的福利。
遠遠听見兩人的對話聲,秦珂踩著濕漉漉的繡鞋一腳深一腳淺地往潭邊的樓閣而去。
何詠璧挑著那枝紫藤,眼楮不眨一霎地盯著緩緩而來的茜色身影,抓緊時間在心中臨摹她的身姿,相貌,和眼神。直到那個身影進了不遠處的樓閣,他還一動不動地立在原處。
提著半濕的裙擺踏上小樓閣的木質台階,秦珂左右看了看,便進了屋子,一眼就看見左手邊的樓梯,她慢慢扶著欄桿上了樓,整個樓閣安靜地都能听見自己的腳步聲,秦珂心中不安,不是說樓閣中有丫鬟的麼?
「有人嗎?」。她問,慢慢地探首逡巡。
「沒有人,還是趕緊換衣服吧!」突然有人怯怯出聲道。
秦珂忙將頭探出樓梯欄桿往下望,卻是已經換好了衣衫的夏小娘子。她見秦珂看她,忙後退了半步。
秦珂松了一口氣,笑道,「你換好了?真快!這屋里的丫鬟呢?」
那夏小娘子目光游移閃爍,突然捂緊了胸前的衣服,小聲又飛快地道,「丫鬟不見了……你要快點!一定要快點!」說完就沖出樓閣。
秦珂狐疑地看著她的背影像逃似的消失在門外,只好自己上了樓,依岸上的丫鬟所言,進了左邊的廂房,果然在屏風後的床上,找到了一個墨綠色的包袱。秦珂揭了包袱上貼著的名片兒,若有所思。
何詠璧還立在原地,正有些怔怔地想待會兒如何布局,如何下筆,突見一個小娘子跌跌撞撞地闖入視線,一路急跑,像是後頭有什麼在追似的,不由愣了愣,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小閣樓,登時一凝。一個熟悉的鬼祟身影,從樓閣後,緊挨著背對著水榭那處的牆角轉過來,左右張望了一番,就進了樓閣!
何詠璧驚住了,方才那小娘子還在里面沒出來!竇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做如此之事!
他的身子僵硬,皺眉望著樓閣敞開的木門,這事,他是管還是不管?管了,剛才那鬼鬼祟祟的人卻是竇家長房嫡孫竇造;不管,可他卻過不去自己心里這一關!
何詠璧丟下筆,看了一眼埋頭用心作畫的溫飛茂一眼,矮了身子從紫藤花林中往樓閣方向鑽去。
竇造進了樓閣,躡手躡腳地慢慢往二樓走去,一邊豎耳听樓上的動靜,待走到二樓的左廂房前,卻听見里頭毫無聲響,不由大急,以為快要到嘴的鴨子飛了,連忙掀簾就跨進廂房。
听見聲響,半透的娟質屏風後立著的娉婷身影一僵,出聲嬌喝道,「是誰?」
竇造自詡風月中人,做不來粗魯之事,雖然此刻欲心如火,偏正兒八經地在屏風外作了一揖,道,「自從佳園得遇娘子一面,這幾日,子中夢里被娘子牽得神魂飛越,朝思暮想,幾欲待死,只求小娘子能救我一救!」
這番故作風、流的下、流話說完,竇造就抬眼覷屏風後,那道身影卻一動也不動。竇造慢慢直起身,往屏風後走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隆重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