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6-28
「我不允許你們決斗!」
索菲婭很後悔,她沒想到事情會完全超出她的預料,看著迎面走來的胖子,她的心亂到了極點,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害怕,她從沒有見過他這麼陰沉的樣子。
庫普走到索菲婭的身邊,恭敬的行了一禮,「殿下,您不可以阻止騎士的決斗!」
「為什麼?你們……都不听我的話了嗎?」。泫然欲泣的索菲婭小臉煞白,她看見瑞安從地上撿起了米爾斯遺落的佩劍,雙手捧起劍身,高舉過頭,然後鄭重地跪還——執騎士最高的敬禮。
索菲婭對‘下等人’的概念並不深刻,她還不明白對于一名貴族騎士來說,接受下等人的侮辱,會比讓他去死還難受。
庫普沒有回答她的詰問,深深附低了他的頭以示恭敬。
胖子將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了解到的事實,他都有點驚詫于這個世界的主流思想,簡單來說就是‘輕生死,重名節’這六個字,尤其是那些引導這個世界走向的有著龐大基數的武者,他們把榮耀看得比什麼都重。
至少他遇到的獸人和人類,時常掛在嘴邊的就是‘榮耀’這詞,好像一天不說上幾回,渾身都會出毛病似的。
現在,他又親身體會了一次。
「大叔!不要去!」索菲婭撲到了胖子的面前,一雙小手抵在了他的胸前,用力地想把他推回去。
「有些事,男人是不能回避的。」胖子伸手愛憐地胡嚕幾下小女孩頭上的柔軟金發,輕輕一扒拉,索菲婭被穩穩地挪到了一邊。
庫普在胖子伸手的時候,全身的斗氣鼓蕩而起,做好了搏殺的準備,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出手阻止,他相信自己並不是懼怕這個胖子,而是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不會趁機對小公主不利。
看著胖子從容無畏的背影,庫普稍一猶豫,第一次釋放了他對一名下等人的尊敬,微微欠身施禮。
在洛丹倫大陸,人們對達到四級或四級以上沒有斗氣的平民騎士還有另一個稱謂,影武者。
他們不同于修習斗氣的貴族騎士,盡管他們擁有異常出色的武技,但他們卻如同影子一樣不為人所知,即使是高高在上的聖域強者,也無法從他們的身上判斷出他們身手的強弱。斗氣則不同,無論是多麼微弱的斗氣,只要實力夠強的話,都會被同類和魔術師感應得出。
所以,影武者是洛丹倫大陸各大勢力競相招攬的對象,沒有比他們更適合完成刺殺任務的人選了,每一場縝密的謀殺,從來就不缺乏影武者參與的身影,他們的刀劍在發出致命一擊前,就像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透明湖水,毫無蹤跡可循,令人防不勝防。
如果真的能夠回去,泰格所擁有的實力會讓他得到相應的地位,單只武技而言,每一位平民四級騎士都值得尊敬,要知道,在沒有斗氣加成敏捷和力量的前提下,一名三級騎士,必須同時面對十名和他同級別的對手,並且戰勝他們才可以晉級,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庫普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也許是想起了米爾斯先前震怒中喊出的‘魔武雙修’,他再次看向胖子的背影時,平和的目光里已經多了些復雜的東西。
「你的鮮血和生命,將徹底地洗刷我的恥辱!」
米爾斯手中長劍一揮,泛著幽冷青芒的劍身筆直地指向胖子,雖然那張英俊不凡的臉上還殘留著不少污垢,但他的口吻一如以往的堅定。
胖子徑直走到了一處比較開闊的地段,背負起雙手卓然傲立,連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只拿著看死人似的眼神蔑視著他。
貝貝托如同鬼魅般哼哼著出現在林雨欣的腳下,一道討好的意念波動傳入了她的神識。
林雨欣微微蹙眉,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嗷!」
這次,搶先發動攻勢的是米爾斯。
他絕不相信胖子有能力和他抗衡,就算他再怎麼驚才絕艷,也不可能擁有七級騎士以上的實力,即使他的攻擊方式能在魔武之間轉換如意,也不能彌補階位的差距。
沒有誰能比自己更清楚,他是敗在了胖子的詭計之下,要不是那一枚空間戒指里的傀儡詭異地出現,他不可能會輸。
「嗤!」
蓄力的長劍刺中了虛空,米爾斯游刃有余地反手為切,他料想的不差,用三成的力量和敏捷足以對付胖子,只要不是孤注一擲,他有足夠的余力撤回劍勢,躲避忽然出現的‘暗算’。他愈發的肯定,胖子只是善用了他的魔法攻擊,先是讓自己失去理智的暴怒,然後再暗施偷襲,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未知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再上同樣的當。
現在,幸運女神眷顧了他,讓他得到了奪回榮耀的機會,那個無知的胖子將為他的愚蠢付出代價,他那顆充斥著狂妄和愚昧的豬腦袋會在不久的將來,被他用手中的長劍狠狠地劈碎。
驀地,一股詭異的熟悉粘力又出現了,直刺的劍尖一顫,失去了刺中咽喉的機會,米爾斯殘忍的笑了,不過是三級的魔力水準,用來對付一名七級的騎士,實在是太過于令人恥笑了。
米爾斯手腕一抖,澎湃的斗氣瞬間破開了初階的魔法影響,鋒芒畢露的劍鋒如同附骨之蛆般纏上了胖子側移的身影,他並不著急,只要模透了胖子的技法,以他出色的對敵經驗和壓倒性優勢的實力,搏殺一名中階武者不過是一件簡單至極的事情。
胖子沒有錯過米爾斯無聲的冷笑,實際上,他也在笑。
這種程度的對決,他兩個月來和卡繆玩了不下百次,他從來沒有小覷過米爾斯,小命只有一條,稍一疏忽就能讓他徹底玩完。
當他找上米爾斯的時候,他沒想過那麼多,在放手一搏前,他不會讓自己徘徊在事後的得失上。
他很久以前就听過一句話,「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直到前不久被卡繆刺激了一回,他才真正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並深以為然。
胖子的理解是︰真漢子做事不能老是瞻前顧後,怕這怕那,該出手時堅決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個大男人豈能給尿憋死!
胖子回來,就是要來找茬。當然,這和獸人的態度有關,雖然薩爾沒有給出什麼承諾,但從他為了保證自己的小命,堆塞給自己豪華奢侈的裝備上推斷,胖子敢肯定,在獸人的地盤上,只要他出手,薩爾絕不會放任不管,至于會支持到什麼樣的程度,那就另當別論了。
胖子很怕死,也正因為他怕死,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他更會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意識,當然,其中就包括了一往無前的氣勢,換句話說,到了要死要活的那一步,他比誰都光棍。
與米爾斯一戰,不可避免。這也是送上門來給自己耀武揚威的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無論是‘捉奸’,還是為了一報兩次差點被滅殺的仇恨,他都必須站出來,用他的實力明白無誤的告訴他的敵人,他不是一個可以任人捏圓搓扁的軟柿子,雖然有可能為之找來更大的風險,但若是無所作為,那在將來的某一天,他的敵人同樣會毫不客氣的將他抹殺。
一直以來,胖子的假想敵有三人,第一個是塞特,這個奸詐的老狐狸不僅長袖善舞,看起來人畜無害,而且他還擁有自己無法想象的實力,如果他出手,必定是最不可預料的那一位;第二個讓胖子深深忌憚的是埃雷斯泰,那個有一頭紅發的面善男人,和塞特一樣令他打心底發寒,無論這麼看,他對自己都有那麼點說不明白的仇恨,胖子隱約有種感覺,在將來的某一刻,他會和這人搏命;第三個自然是法恩,他那無時不在的嘲諷眼神就像是懸在腦門上的一把刀,隨時都會無情的落下。
只是,胖子沒想過先和他放對的會是米爾斯。
卡繆的實力有多強,胖子沒有太清晰的概念,但他知道,卡繆是黑岩部落第一勇士,放眼整個獸族,也是有數的高手。
拜符文魔法所賜,胖子的實力有了質變的飛躍,當然,這不是說他的個人能力有了翻天覆地的進步,而是他在面臨絕對的敏捷和力量的逼壓下,有了拼命的本錢。
他很感謝那些亂七八糟的石頭,當他第一次異想天開的將刻有‘重力術’的符文魔法運用于訓練中的時候,他的秘銀匕首出其不意的切開了卡繆粗壯的臂膀,也是在那一天,他把薩爾和墨瑪爾找來,告訴了他們自己對于另一種戰斗模式的理解,並要求他們為自己打造更具威力的魔法陣。
胖子的提議讓兩位老獸人霍然動容,不久之後,除卻高階的需要大量魔力才能激發的和不適用于戰斗的魔法陣,胖子擁有了一大堆分門別類的符文石,以及在最後幾天來才趕制出來的黑曜傀儡。
在面對一個只能擊敗,卻不能將之徹底毀滅的猥瑣胖子,卡繆體會到了無與倫比的痛苦,越到後來,他越是害怕和胖子訓練,因為這個牛皮糖似的家伙,總會在你稍有松懈的時候來上那麼一下。
卡繆不怕流血,沒有一個勇武的獸人會害怕流血,但是他害怕胖子,害怕他的執著,那個無恥的家伙有時候會連續幾天攻擊同一個地方,例如,的中間,又例如,兩腿的中間。
盡管卡繆也可以用相同的招數對付他,但對于一個敢于玩命的家伙,卡繆覺得自己簡直是在自取其辱,他可以刺胖子一千次,可是他受不了被胖子刺上十次,就好比寶石和泥巴,泥巴無論再怎麼爛還是泥巴,但珍貴的寶石卻不同,摔裂、玷污或者是被滲入雜質都會讓寶石貶值。
所以,當胖子估惦出有實力暗殺卡繆之後,他決定提前回來討債,單刀赴會。
「啊!」
一聲淒厲的慘嚎響起,米爾斯扶著被挑斷手筋的右臂倉惶疾退,他驚駭地看著胖子左手五指間滾動轉悠的三枚泛著黃、藍、綠光暈的石子,忽然疊加到五級的‘滯緩術’、‘冰凍術’和‘眩暈術’讓他猝不及防的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他這才明白,原來自己一直都被胖子的唇語所迷惑,那該死的家伙根本就不是在念動咒語……
也就是說,他同時瞬發了三道五級魔法!?
米爾斯抽搐的右臂頹然松開,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長劍,‘ 啷’一聲掉到了地上,他驚懼地看著若無其事走近的胖子,心底止不住的顫栗,他終于明白為什麼胖子會有持無恐了。
那個魔鬼簡直比瞬發魔法師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