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5-11
「……希爾頓酒店……」胖子喉嚨間一陣滾動,小眼楮里的茫然凝成一道凶光,臉色忽然變得猙獰起來,全身臃腫的肥肉瞬間鼓脹,周身上下彌漫起一層有若實質的殺氣,「我要殺光他們……」
冰冷的語氣充滿了仇恨,林雨欣掩住了小嘴,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陷入回憶中的胖子。
「……殺光他們……」胖子重復著,一抹邪魅的笑容綻在抽搐不已的胖臉上,在光線不足的小木屋里,顯得詭異萬端。
「為……什麼?」林雨欣顫聲問出口,想要後悔已經遲了。
胖子僵硬的轉動脖頸,古怪地看了眼面前的女人,林雨欣的目光和他踫上的一剎那,竟有種被猛獸盯梢上的錯覺,恐懼的感觸緊緊拘縛住了她的意識︰他要殺人!
林雨欣毫不懷疑自己的直覺,她甚至預見到了胖子霍然暴起的一幕。
然而,事實卻出現了偏差,胖子垂下了眼簾,在他閉上眼楮前,眼底濃濃的哀傷刺痛了林雨欣的心扉。
「二嫂……他們侮辱了二嫂……那群畜牲……」胖子睜開了眼楮,縮小了的瞳孔已然變紅,周身逼人的殺氣竟然又濃了幾分。語調之中,沒有了人類的感情,有種說不出的冷漠,「我殺了他們……十八個……全都死了……」
林雨欣強按下翻滾的思潮,深吸了一口氣,柔聲軟語道︰「他們罪有應得,你做得很好,你已經為你的二嫂報仇了。現在,你應該放松一下,你的二嫂不想看到你這樣子。」
胖子高度凝聚的眼神出現了短暫的恍惚,「她……不想……看到我這樣嗎?」。但是又飛快地凝聚起來,猛地站起,「我要,殺光他們!他們必須死!」
胖子心底的秘密完全是林雨欣始料不及的,他所表現出來的極端情緒是長期壓抑下被喚醒後的井噴,林雨欣知道,如果現在不能幫他撫平創傷的話,催眠的反作用將加深他的癥結,今後的隱患或許會改變他的心態和人格,乃至影響他一生。
林雨欣非常的後悔,她不應該蠻橫地去窺探胖子的隱私。
緊迫的時間已經不容許她多做思考,在胖子噬人的目光中,她向前兩步來到胖子的面前,這一舉動激發了胖子的敵意,鼓脹的肌肉上賁起一道道蚯蚓般的青筋。
「我是你老婆。」林雨欣仰起臉龐,似水的眸光堅定地望著他,「是你最信任的人,我會保護你,幫助你,不讓你受到傷害。」
「老婆?」胖子的呼吸放輕了,似在琢磨老婆的概念,林雨欣沒有猶豫,用柔軟的身子偎進了胖子的懷里,雙手環住他微微發抖的身體,小巧的下巴擱在了厚實的肩膀上,低語道︰「抱住我,你會快樂。」
如中了魔咒般,胖子繃緊的表情一渙,用力攬住了林雨欣姣好的身軀,「老婆。」
「嗯。」這是林雨欣第一次應承胖子的稱呼,迷人的暈紅騰地竄上了雙頰,「告訴老婆好嗎?不要放在心里,你二嫂的往事……老婆希望分享你的快樂和悲傷。」感覺到胖子的身體陡然一僵,她伸手輕撫著胖子硬邦邦的背脊,「說給老婆听,你會輕松,會忘記不愉快的經歷。」
胖子的身體又一次的顫抖起來,凝了會,沙啞晦澀的聲音從口腔里吐了出來,「……二哥很疼我……二嫂很漂亮……他們對人好……幫我找工作……我住他們家……二哥得罪了陳.良寅……」
胖子忽然停住了混亂的陳述,滾燙的淚水涌出了眼眶,像無助的孩子一樣傷心哽咽,「二嫂被侮辱……我殺了他們……可是……二嫂自殺了……我送到醫院……她已經走了……二哥也走了……從十六樓……」低啜的哭泣最後變成了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地擁緊了懷里的人兒,悲愴的眼淚決提般傾瀉著。
林雨欣落淚了,心弦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撥弄著,有種感同身受的苦楚在心底漫延,悲涼、蒼茫、自責,以及那無盡的哀傷。
陳.良寅和鄧超同是貽害華南數省的大毒梟,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起了不可調和的沖突,他們之間一直存在著明爭暗斗,雙方火拼是必然的結果。在酒店的那晚,胖子陰錯陽差地殺掉了鄧超的老對手,隱于暗處的鄧超見識了胖子超乎常人的功夫,有了利用他的想法,後來又通過其它的手段,收服了胖子。
從胖子的只言片語中,林雨欣如是推斷。
事實很接近,只是,萬念俱灰的胖子在鄧超出面保他殺人的罪後,主動加入了他們的勢力團。
也正是因為鄧超的善後,警方將那一場一個人的屠殺,定性為黑幫的仇殺,掩護了胖子的身份。
……
這注定不是胖子孤獨的夜晚,身邊不僅有林雨欣的陪伴,夜幕里默默注視著的一雙眼楮,亦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今夜監視的兩名守護者中,有米爾斯。
他披著一身夜色站在小木屋的門口,輕叩了兩下門板。
異常的響動驚醒了林雨欣,她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望著這個留著帥氣胡渣的男人。
「酒,或許你們需要。」米爾斯舉起左臂,然後放下手中的酒瓶,「很多時候,我們失去自己的伙伴,會用酒來回憶他們。」微一欠身,轉身離開。
悲愴的慟哭讓米爾斯想起了許多,無論他們是什麼人,將來會怎樣,至少,今夜值得感謝。
林雨欣又見到了一個男人濃郁的哀傷,目光停留在米爾斯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語。
「對不起,我早該死了。」胖子推開了懷里的女人,抽噎的聲音充滿了愧疚。
「醒了?」林雨欣回過神來,胖子清澈的眼神讓她有點不知所措,見慣了的猥瑣在那張熟悉的胖臉上卻已無蹤影,她當然知道所謂的‘對不起’是指什麼,不動聲色地轉過身,「有人好心送酒來了,你要嗎?」。
那是一個長條四方形的酒瓶,瓶身由深色的金屬打造,古樸的花紋雕飾其上,歲月的痕跡在瓶面上隨處可見,入手是沉重冰涼的質感,林雨欣將酒瓶遞到了胖子的面前,輕笑道︰「給你。」
胖子沒有接,低著頭,「我想對你負責,可以嗎?」。
林雨欣輕咬著唇,「這是承諾?還是……你想佔便宜?」
「從你幫我取出子彈。」胖子揚起頭顱,斷然道︰「我的命就是你的。」
「不可能,當時我們互相提防還來不及呢!」
胖子苦澀地笑道︰「沒錯。可我有一種感覺,我會被你吸引住,擺月兌不了。不管你信不信,事實也是如此……」
林雨欣抬手阻止了胖子後邊的話,「問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有問必答。」
林雨欣眉梢挑起,擰開瓶蓋,優雅地淺啖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進咽喉,轉瞬暖遍了全身,「你憑什麼對我負責?我需要嗎?」。
胖子有些意外,沉吟道︰「理論上講,需要。實際來講,也需要。就憑我是個敢作敢當的男人。」
林雨欣搖晃著酒瓶,微笑道︰「比你好的男人還有很多,你並不突出。」
凝視著她臉上未干的淚痕,胖子搖頭道︰「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伸手欲拿酒瓶,林雨欣輕盈地將酒藏到了身後,「那你以為呢?」
胖子收回手,嘆道︰「你若是貪圖權、財、色,以你的條件,有大把的男人任你挑……至不濟,也便宜不到我的頭上。」
林雨欣鼻息重了一分,卻沒有反駁。
「有兩個解釋。第一,你眼高于頂,暫時還沒有出現值得你出手的目標,這個可以排除,雖然不是很了解你,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覺,你不是那種人。第二個解釋,你比我還天真,等著白馬王子來將你征服,我說的對不對?」
開頭胖子還能保持正經,說到後邊又犯了毛病,他總覺得不該讓人家牽著自己鼻子走,特別是在這麼關鍵的點上。
「白馬王子變成了胖子,雲泥之別——真讓人想死。」林雨欣的反應既不是胖子期待的羞嗔,也不是他擔心的激烈抗議,而是令他無法捉模的笑容。
接下來,胖子的腦袋轉不過彎了。
林雨欣將酒瓶放到了桌上,雙臂一展,勾上了胖子的脖頸,一張紅馥馥的香唇湊了上來,直到鼻端聞道微醺的酒氣,胖子才下意識的張開大嘴,含進一條調皮的丁香小舌。
胖子瞬間燃燒了,唇舌發力,放肆地攻入她的櫻唇,這些天的親密行徑,讓胖子很懂得如何在自己享受的同時,也讓她享受。
不過,胖子再是個笨蛋,也知道機會稍縱即逝,不可能再等到她下次的主動,所以他的大手不是像往常一樣搭在小蠻腰上,而是往下滑過一道完美的豐隆曲線,放到了兩瓣渾圓飽滿的翹臀上。
林雨欣感覺到了身後大手的挑釁,她意識到她的沉默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但她似乎忘記了去阻止,刻意地將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醉人的深吻中。
可是,蛇走蟻爬的異樣感受卻在一寸一寸地蠶食著她曾經固守的領地,她掙扎過,用沉重的喘息聲表示過不滿,而那個可惡的胖子竟然完全忽視了。
林雨欣生氣了,身子往後仰,陡然失去了香吻的胖子兀自啜著唇兒向前一探,像是一只饞嘴偷腥的肥貓。
「門沒關。」林雨欣呶呶嘴,嫵媚動人的臉上未見一絲怒意。
胖子二話不說就跑去關好了門,回頭抱進林雨欣,一起滾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