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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新的人類

更新時間︰2012-04-22

「殿下,黑岩部落的獸人巴猜帶來消息……」

正午的陽光透進金石木,耀映出明亮整潔的廳堂。

阿芙狄像往常一樣享用著寧靜的午餐,听聞聲音,她放下手里的刀叉,用潔白的餐巾輕拭唇角,揚起那張潔白如玉的臉龐,一雙如同淺綠色瑪瑙般的眼楮俏皮地眨了眨,她有點好奇是什麼消息讓自己的侍從官忘記了宮廷禮儀。

「他找到了兩個人類。」麥薇兒急促地說著,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快速的奔跑讓她氣喘吁吁,紅潤的臉蛋上寫滿了驚喜。

「人類?」阿芙狄微一恍惚,激動地站立起身,「是薩勒他們回來了嗎?」。神情一黯,「還是,布蘭德和馬凱……」

阿芙狄悲傷的神情深深觸痛了麥薇兒,她方意識到自己疏忽了殿下的感受,七年了,一位位忠誠的守護者相繼離開,他們是如此的年輕,是如此的朝氣蓬勃,即使知道那是一條充滿死亡陷阱的不歸路,依然義無反顧地踏上尋找回家的歸程。

麥薇兒忽然覺得喉嚨里難受得梗塞住了,但她不得不開口,去殘忍地打碎彼此的美好希冀,「都……不是。他們黑發,黃皮膚,是下等的維尼族或者是沙彭族。」

說著,麥薇兒垂下眼簾,她不忍心看見阿芙狄的失望。

靜默。

「老師,他們現在在哪里呢?」清亮的童音打破了時間凝固般的靜默,坐在阿芙狄身邊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偏著小腦袋,柔順的金發垂到了肩側,一身裁剪得體的湖藍色繡裙承托出女孩凝乳般細膩的膚色。

「他們在黑岩部落,索菲婭殿下。」麥薇兒微微一笑,「塞特先生會把他們帶回來的,您很快就會見到他們。」

索菲婭躲在阿芙狄身後偷偷扮了個鬼臉,精致的臉蛋上洋溢著期盼的神色。

「也許,這會是一個好消息,不是嗎?」。阿芙狄展顏輕笑,眼底的一絲落寞宛然。

「是的,殿下。」麥薇兒低聲應和。

……

米爾斯出身功勛顯赫的奧斯曼家族,從小就接受最為嚴苛的武技訓練,不是為了成為令人敬仰的騎士,在他的信念里,他的忠誠只屬于統御帝國的王室。但,這並不妨礙他的騎士精神,實際上,很多時候他彬彬有禮的騎士風度讓人忘卻了他甲冑上那一枚荊棘花圖案的黑色印記。

此刻,他卻失去了自己的風度。

因為,他的面前有一位迷人的女士。恪守貴族的傳統,是每一名真正的貴族將之視為比生命還珍貴的修養,然而,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下等人的黑發並不是那麼的令人生厭。

林雨欣微微蹙眉,這是一個身材高瘦,穿著歐洲中世紀鎧甲的青年,他刀削般的臉頰留有剛冒出茬兒的絡腮胡子,深邃的藍色眼楮,微卷的金色長發和小麥色的肌膚,讓他看起來有一種陽光般的魅力,毫無疑問,他的帥氣絲毫不遜色于那些靠臉蛋吃飯的影視明星。

只是,林雨欣感到不舒服,男人目光里的熾熱,她見過太多太多。

只要沒有胖子添亂,天生麗質的女警便能沉靜下來,散發著一種讓人心曠神怡的韻味。她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美貌,糅合了自信、聰慧、干練和堅強的美麗,更加的迷人。

也是胖子亂中取勝,三兩句話乃至一個悶騷的眼神,就能挑起林雨欣的怒火,而往往到得後來,怒氣會轉化為嗔意。這奇特的現象,林雨欣自己也不明白,仿佛在這胖子面前,她就像是一個極端容易沖動的小女孩……只要被胖子一激,就連身為女人的矜持都可以干脆的丟到九霄雲外。

地堡里的四人已經僵持了一會。

初老的塞特面沉似水,額上埂著一條如蚯蚓般的深深皺紋,經過幾次三番地試探,眼前憋得臉紅脖子粗的胖子確實不會大陸的通用語,甚至連維尼語也不會,或者還有另一種可能,對方有意隱瞞。

不得不說,這種可能性很大,就像七年前那一次慎密的謀殺。

打量著兩人身上奇特的衣著,塞特微微眯縫起眼楮,他沒有感覺到強者的氣息,如果這是一次陰謀,那他不介意在未來枯燥的日子里多一些樂趣。

很快,塞特就有了主意,也許在把他們兩個塞進地獄前,能從他們身上挖出點航海圖的秘密。

胖子郁悶得不行,真個是雞同鴨講,彼此的語言都說不通,只能干比劃著玩猜謎游戲。

「阿雨∼」胖子喊得特順溜,歪眉斜眼地甩著腮幫子示意,「你瞧那兩傻子,胖爺都熱得起痱子了,他們一個穿著像老巫婆似的黑袍子,另一個還穿著一身烏龜殼玩復古,嘿,打仗吶——難道跟恐龍打仗?哈哈!」

林雨欣翻翻眼皮子,「閉嘴。」

看著面前兩個說著鳥語的‘老外’,胖子顛了顛下垂的大肚子,「你說,他們嘀嘀咕咕的是不是商量把咱倆賣了?」

「是啊。」林雨欣沒好氣道︰「他們是賣豬的。」

「把你賣了?」胖子一臉憤怒,「這我可不答應,我非得揍死他們!」

「錯了,是把你賣了。」

「誰說的?我听見他們說的是你哦,阿雨∼」

「別叫我阿雨!」

「那……阿欣?」

「%¥#&」

隨後,塞特的邀請打斷了已經對胖子的大肚腩拳打腳踢的林雨欣,當然,這是一個復雜繁瑣的交流過程。

對于獸族部落,地球來的兩人都沒有和渾身散發著古怪味道的獸人一同生活的想法,那些拿著斧子的恐怖分子實在太危險了,況且,這里還是一個惡獸遍地的地方,萬一哪天一個不小心給叼走了怎麼辦?

再說巴猜和卡繆殷勤著呢,不是殷勤的挽留,而是巴不得送走瘟神的樣子,瞧那倆德性,一送出山頭就忍不住載歌載舞起來,按胖子的話說是︰看樣子,那兩只雞把你當黃鼠狼了哦。

自然,胖子的大肚腩又很受傷了一次。

山路崎嶇,說是路,其實只是一條小徑,地上落腳的地方長滿了雜草,如果留意的話,不難找出刀斧劈砍的痕跡。

林雨欣判斷,這條通往獸族部落的道路很少有人來往。

「米爾斯,你怎麼看?」行走中的塞特,忽然對身旁一直沉默的年輕守護者問了一句。

「女的不像普通人。」米爾斯的臉色並不好,但他的語氣依舊保持著恭敬︰「先生,您認為呢?」

塞特低頭避過一條橫向生長的粗大枝干,反問道︰「那個胖子呢?」

米爾斯眸中閃過一絲痛苦,恰好,胖子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傳了過來,他冷然道︰「一個可有可無的下等人。」

塞特若有深意的看了眼米爾斯,和大多數的貴族世家子弟一樣,這個年輕人的骨子里刻有根深蒂固的尊卑觀念,盡管他有著出色的武學天賦,但對于這個世界的認知,還太少了。

用桃木杖磕開面前的灌木,塞特慢聲道︰「這兩人都不像是下等人,他們沒有疲憊的身體,你注意到他們的眼神了嗎?那不是一個下等人該有的眼神,沒有尊敬,沒有畏懼,甚至,沒有仇恨。」

塞特轉首道︰「他們不是做苦力的船員。」

「那他們是什麼人?」米爾斯凝重道,「難道是另一個大陸的人?」拔劍,一道冷芒劃過,一條蟄伏著和伸出的枝干幾乎一色的綠蛇被切為三段,猩紅的血液飛濺,劍入鞘。

「我也想知道答案。」塞特的目光望向了遠方,「巴猜說,他的迅猛龍誤傷了那個胖子。真看不出來,胖子有那麼好的運氣,僅僅是受了點傷而已。」

「他運氣真好。」米爾斯握在劍鞘上的手緊了緊。

翻過山頭,眼前是一條波瀾壯闊的大河。

「好大的河啊!」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水,神神秘秘道︰「河里邊一定藏有很多妖怪!沙悟淨啊,小白龍啊,大海龜啊,白骨精什麼的……你要小心哦。」

林雨欣的注意力沒有在大河上,而是集中到河岸邊的一個小村落上,那些用木材建造的木屋和獸人部落用石頭壘起來的地堡完全不同。

「咦?那是什麼?」胖子後知後覺,「好像是船耶!嘖,好小的船!」

林雨欣冷著臉跟上前邊的塞特和米爾斯,懶得理睬閑得慌的胖子,她相信,只要自己和他搭上話,胖子可以輕輕松松不眠不休的吹上三天三夜。

落在後邊的胖子暗自得意,嘿,最喜歡看你的小屁屁搖來搖去了。他那雙賊兮兮地眼珠子像貪婪的吸血蚊子一樣,緊緊盯在了林雨欣搖曳生姿的翹臀上。

下山的路要比上山容易許多,不過片刻功夫,胖子和林雨欣就下到山腳,迎接他們的是一群聞訊趕來的人們。

很難形容他們目光里的含義,這是一群緘默的人,他們的鎧甲和衣裙雖然看起來有點陳舊,但是卻不容忽視。正常情況下,如果有新的成員到來,大多會看到喜慶的一幕,即使沒有夾道歡迎,卻也不至于如此冷場。

「我們是不是不怎麼受歡迎啊?」胖子低眉搭眼著,他只是好奇地往美女們身上多溜了幾眼,就被人家鄙視得渾身毛孔兒賁張,舒坦極了。

「你沒眼楮看嗎?」。林雨欣白了胖子一眼,面對漠然的一群人,她感到了無形的壓力,仿若她面對的不是人,更像是一潭了無生機的死水。

塞特和一位面相威嚴的中年男子交談完,後者揮退了眾人,步伐有力的走到胖子和林雨欣身前,「我是法恩?奧斯曼,無論你們是否听得懂,歡迎你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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