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4-18
烈日當空,耀眼的陽光讓林雨欣微微眯起眼楮,光潔的額頭上已然沁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末兒,幾縷柔順的長發粘濕貼垂于臉龐,她卻恍若未覺,只把凝重的目光投向站在岩石上呼喝不斷的獸人。
「鄧萊架布噢。」對著惡獸又說出一句,獸人揮手一指溪流的下游,惡獸發一聲哞叫,長立而起,竟然‘朵朵朵’邁步跑開了,去的地方正是溪流斷層那處。
接著,獸人腳下一蹬,躍上另一座岩石,忽听一聲淒厲的尖叫響起,卻見岩石邊緣轉出個渾身無一處不顫的胖子。他連滾帶爬的亂竄,不想腳下是碎石子密布的灘涂,磕上一顆,肥胖的身子扭來扭去的摔進溪水里。
獸人牛眼一瞪,擂著胸脯哇啦哇啦說了幾句,直把胖子嚇得面無人色,「亞咩爹思密達!妖怪啊啊!亞咩爹思密達!又來一只妖怪啊啊啊!一庫一庫!」雙手如肥鵝的翅膀在水里撲稜著帶起無數水花,腳下使勁兒蹬,可他人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那獸人側耳听了一陣胖子的哀嚎,疑惑地皺起眉頭,復又擂著胸脯道︰「巴猜,內汝架俄內,」指著胖子,「瓦玖汝。」
「一庫∼∼庫∼∼庫!」仿若獸人那一指的威力透著邪乎,胖子猛打了幾個哆嗦,兩腿一蹬,翻著白眼兒栽進溪水里。
林雨欣稍一猶豫,便向一臉愕然的獸人走去,具備口語表達能力的智慧生物很可能也擁有文字的傳承,早在哥倫布時期,美洲土著印第安人的文明已被世人所認同,當時的歐洲冒險者們將他們戲稱為‘溫馴的綿羊’。雖然這並不保證獸人會和原始的食人族不同,但從他調走那只恐怖的惡獸,試圖與胖子交流來看,獸人沒有明顯的惡意。
何況,還有比眼下更糟糕的情況嗎?這個陌生的叢林里能出現一個獸人,就能出現千千萬萬的獸人,一想到那四顆長于嘴邊的尖利虎牙,林雨欣心底無端冒起一股子陰冷。
「巴猜。」發出怪異音節的林雨欣遠遠站定在十米開外喊話,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充滿了善意,勉強牽動唇角笑著。她現在看仔細了,面向自己的獸人擁有一頭紫紅的野性長發,肆意的倒披在腦後,兩頰削瘦,顴骨高聳,深陷的眼眶里是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瞳,粗短的脖頸下是寬厚的身板和充滿爆發力的修長四肢,隔著一段距離和他對視竟有種被猛獸盯梢上的錯覺。
獸人好奇地看了幾眼林雨欣,重重點頭,擂著胸脯悶聲道︰「巴猜,內汝架俄內。」又指著胖子道︰「玖汝。」
林雨欣悄然舒出口氣,她知道自己賭對了,雖然不知道獸人想要表達什麼意思,但就目前來說,他沒有惡意。
林雨欣擔憂溪流中只露出肚皮一動不動躺著的胖子,走前兩步,指著胖子,又指著自己,做了一個攙扶的動作,再指指左後方的洞穴,也不管獸人是否能懂,朝胖子小跑過去。
不料,獸人先一步跳進了溪水里,詐死的胖子驟見獸人來到身邊,激靈靈一躍而起,「一庫一庫!」剛想逃就被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捏住脖子提拉起來。
「妖怪啊妖怪啊!」胖子在空中哭叫著,手腳亂扒,活月兌月兌一只即將挨宰的肥豬,就連獸人將他放下,他還不自知地手舞足蹈個不停。
獸人沒想到胖子精神頭這麼足,擾擾鼻子,一臉木訥的朝旁邊的林雨欣看去。
迎著獸人似求助的目光,林雨欣放松了右手的食指,剛才胖子被提起的瞬間,她差點就有了扣下扳機的沖動。
「內汝架俄內。」獸人指著原地轉圈圈的胖子,重復說了一遍先前說的話。
什麼意思?林雨欣莫名所以,沖那個拼命喊著一庫的胖子道︰「都什麼時候了,你消停一下好不好。」
「一庫∼我要捅他∼一庫一庫∼」胖子好歹是停下了,一身肥肉卻又抖了起來,像給什麼上了身,嘴角涎著白沫,眼珠子一陣上翻,「一庫∼你快跑∼一庫∼」
林雨欣無力的撇撇嘴,她真想一腳把那裝神弄鬼的死胖子踢飛,捅他?先不說胖子手里沒有匕首,就算有,真把獸人給捅了,那自己也跟著倒霉好了。
林雨欣不得已,放緩了動作,又做了一遍把胖子攙扶回洞穴的手勢。
旁邊的獸人愣了會,像是弄明白了林雨欣的意思,把一顆銅皮鐵骨般的褐色腦袋直搖,又指了指胖子。
這次獸人著重在胖子的背部比劃著,「內汝架俄內,玖汝。」
林雨欣心中一動,「你轉過去。」
「哦。」貌似張天師降身的胖子應了聲,乖乖地背過身,他背後的襯衫已經破破爛爛,先前在溪水里泡過一遍,此刻又被新冒出來的鮮血染紅了一片,四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從左腰橫向脊梁。
「痛嗎?」。林雨欣的目光觸及那些翻卷綻開的皮肉,語氣柔和了許多。
「剛開始會痛,嘿嘿,就一丁點。」王小虎轉回來,嬉皮笑臉地用大拇指掐著尾指的指節,比出一丁點的距離。
林雨欣心中有一處柔軟被擊中,突如其來的感受讓她有點不自然︰「嗯……謝謝。」
胖子別起眉頭,剛想大義凜然地來上幾句,獸人忽然插話道︰「巴猜,內汝架俄內,玖汝。」
林雨欣見獸人神情莊重,再一聯想便有了一絲臆測,對胖子道︰「他好像想幫你療傷。」又覺不通,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胖子的想法就透徹多了,獸人一出現他就預感危險沒了,最簡單的解釋就是胖爺身上的肉對他們沒有誘惑,要不兩個一起上還不省事些?為此他還偷偷憂郁過,漂亮小警花看不上自己也就算了,你兩只爬來爬去的蜥蜴算什麼東西,也敢嫌棄胖爺?哼!
胖子灑然一笑,渾沒有適才不出息的相貌,擂著胸口砰砰作響,「泰格。」
「海……鵝?」獸人不解地看著眼前的胖子,粗大的鼻孔翕動著,長了四枚獠牙的大嘴里艱難地吐出兩個音節。
胖子吊起小眼楮,拿著一根肥肥的手指戳在獸人寬厚的胸膛上,「巴猜?」
獸人回過神來,缽大的拳頭重重敲著高高鼓起的胸肌,「巴猜。」如雷的嗓音自喉嚨里滾出,眼神似是無比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