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徹底的失勢了,她死心塌地的呆在老鴇房里照顧她的生活起居,或許是由于她做得還不錯,活兒做得細又懂得揣摩人的心思,很得人的歡心,老鴇對她的態度也不那麼強硬了,只是仍不願再談起以前的事。
依依的失勢,彩蝶或許是得益最大的,她雖然還遵循著珍珠的教導盡量不招搖,但畢竟人漂亮又溫柔,一時間找她的客人也是源源不斷。
彩蝶的心里是得意的,這得意有著十分的驕傲、兩分的蔑視、還有三分的感激。
驕傲源自對本身的自信,蔑視是對鸞鳳此時仍是得寵的一種心理安慰,感激當然是針對珍珠了,她自己內心也知道,如果沒有珍珠,自己仍會過著見不得人的日子。
珍珠倒是沒有發現她的這些內心小秘密,她有自己想的事情。
無盡的黑夜里,她總是要問自己,到底我是誰呢?我為什麼會失憶?以前會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還有……那個男人。
每次夢到那個男人,她的心跟都會滿是憐惜,整個人痛苦、彷徨得不知要怎麼辦。
她的家到底在哪里呢?那個人是她的什麼人呢?
已經快要過年了,會有人在某個地方想著自己、等著自己嗎?
以她現在在——里的情況看,挨到明年春天應該會安全很得,可是,那之後呢,那之後要怎麼辦,她要一個人生活還是去找尋那不知在哪里的家?
「哎,那個丫頭。」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男聲,正在沉思的珍珠轉過頭,原來是趙大。
此時趙大也看清了她,一臉的懊悔,「怎麼是你呢,哦,算了,你到街拐角的酒鋪去給我買一壇上等的女兒紅,現在別的人都在忙著,你速去速回。」遞到她手上一錠銀子和一塊木牌,「拿著這塊木牌,門口的守衛就會讓你出去的。」
珍珠首次接觸到這樣的事,一時竟愣了。
「干什麼呢?快去呀!別想著逃走,外面能凍死你知不知道,快去快回。」
「是。」珍珠答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門口的守衛一看木牌果然沒有為難,很痛快地就讓她出去了。
來到——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能夠出去看看。
外面確實冷極了,盡管她把棉衣使勁往身上裹,但凜冽的寒風還是吹得象是透了骨,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要把人凍僵了。
大街上很是蕭條,幾乎沒有人,做生意的店家也都把門關得嚴嚴的。
珍珠一路小跑著來到拐角的酒鋪,付了銀子提了一壇酒。
站在酒鋪她沒有立即走,想讓凍透了身子暖和一下,于是站在櫃台旁兀自搓著手。
「姑娘,到這兒來烤烤火吧。」一個小伙計熱心的招呼她到炭火旁暖暖手,這真是雪中送炭一樣啊,珍珠笑了一下不客氣地將雙手湊了過去。
酒鋪里還供應吃食,此時正有兩桌的客人在對飲著,可能由于天冷的關系,他們也都小啜著酒。
其中一個男客看見珍珠站在那里,朝他的同伴使了一個眼色,「有個娘們來買酒。」
同伴正喝得微醉,帶著一雙色迷迷的眼楮看過去,「長得還可以,只是這皮膚太差,身材……也呆板了些。」
雖然他們的聲音很小但酒鋪里人本就不多,珍珠還是听見了,她的手驀地攥緊了。
那兩人仍淺笑著,「好象是前面的——的。」
「哦?那素質可差了些……」
「呵呵……」
「蹭」珍珠終于忍不住了站起來,「你們兩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東西,喝酒就喝酒,敢說些沒用的,是身子難受皮癢了是不是?」
珍珠原是不想太惹事的,畢竟自己現在在——的地位是不容太張揚的,但忍耐了半天也不見對方有停下的意思,一雙眼還總往自己身上瞄啊瞄的,嘿,這個火大,心想反正大家都知道自己有點傻,不如趁機好好教訓教訓這兩人。
那嘻鬧的兩人終于停止了,他們有些意外一個丫頭竟然敢這麼對自己說話。最先講話的那個高個兒首先不高興了,他站起來一腳踢翻椅子,兩只眼楮瞪得比燈還要大,「怎麼的,小娘們,嫌爺們兒說話不中听了?來來來,告訴我,你想听什麼好听的?」
酒鋪的老板一看形勢不對,忙上來想要勸和勸和,「各位各位,都是小店招待不周,請給小老兒一分薄面都消消氣。」
「你給我閃一邊去!」高個兒根本不听他講話,順勢一把就把老板推到了一旁,力氣用得不小,老板年歲又有些大,人摔了個仰天跤,頓時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珍珠還是首回看見這麼蠻橫不講理、還亂欺負人的家伙,直覺得一股火沖上腦門,就要打人。
高個兒正站在那得意洋洋地看著她,瞧那神情是準備再說些侮辱人的話,珍珠也不等他開口,走到跟前兩只手左右開弓,「啪!啪!啪……」
那高個兒頓時眼冒金星,腦子里空白一片不知所以,被打得呆站在那里連聲怪叫。他那同伴一見坐不住了,上來要將珍珠推開,剛剛走到她後面,珍珠似身後長了眼楮,反身就是一掌,正打在那人的右腮上,嘴角頓時淌出血來。
「你……你這無賴的小妞兒,看爺爺今天怎麼收拾你?」那人氣得沖上前來就要抓住珍珠,一只手剛搭上衣襟,珍珠猛回身,兩手握住他的手腕,隨後向後一掰,那人便如殺豬般大聲嚎叫起來。
老板已經在小伙計的攙扶下起來了,看到兩人都給打得很厲害,也怕再打下去自己的小店會攤官司,連忙上來求情,「姑娘,姑娘,求求你看在老夫的面上饒過他們,不要再打了!」
珍珠怒瞪著兩人,「怎麼樣?還要不要繼續試試?」
兩人一起齊搖頭,速度快得驚人。
「哼,那就先饒了你們,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胡作非為。」
二人再次一起堆在地上,半聲不吭。一會兒,似乎是緩過了勁兒,那高個兒男人付了酒菜錢,攙著同伴往外走了,臨到門口的時候狠狠瞪了珍珠一眼。
珍珠笑呵呵地看著他,「怎麼了,沒呆夠,想再呆會兒?」
「倏」——人影消失,原來已經嚇得跑了。
眾人皆輕笑。
珍珠捧起酒壇想要走,老板包了一包燒肉遞到她手里,「姑娘,剛剛多謝給老夫薄面,以後還請多多光顧。」
「這……不可。」無功得了別人的吃食,珍珠很不自在。
「要的,姑娘。」老板態度很堅持,「你不知道,剛才那兩人最是欺善怕惡,平時常來這里卻十次有八次賒帳,今天不但沒賒帳還多給了,這要多謝姑娘你啊。」
鄰座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領著兩個家丁,見此情況也頻頻地勸珍珠收下。
珍珠微微一笑,心想做人還是正義點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