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終于認真听了一次珍珠的話，這一細听之下具是一震，彩蝶的臉莫非也是……
老鴇首先忍不住了，彩蝶曾經也是她的搖錢樹呢，只是後來反反復復的臉疾讓她不得不放棄了，沒想到她竟也是受了別人的迫害。
「你說的可是真的？真是鸞鳳送的枕頭和這個味道一個樣？」
一見到老鴇的這張臉，珍珠就知道彩蝶這回有希望了，故意裝作不懂似地看著她，「當然是真的啦，昨天我還在她床上睡過呢，彩蝶姐當寶貝似的看那個枕頭，天天都睡在上面呢。」
老鴇紫青著一張臉，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奔著彩蝶的房間去了。
徐媽媽眼珠轉了轉，似也想明白了什麼，緊跟著老鴇過去了，臨走還不忘招呼大夫和她一起去。
彩蝶正在房里教晴兒彈琴，雖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聲音，但她被人排擠慣了，不願意招惹事非，因此仍是守在這里，此時見媽媽突然闖進了房里，不由得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又哪里做得不好了惹到了這位，顫顫驚驚地站起來，「媽媽……您這是……」
「彩蝶，你的枕頭在哪里？」
「什麼？」
「枕頭！枕頭在哪里？」老鴇已經沒有耐心了。
「哦，在床上。」終于明白媽媽的意思，彩蝶慌不擇路的到床頭拿起了自己的枕頭遞到了她的面前。
老鴇也不多說，「嘩」一下子撕開了枕面，見里面仍是一層細綢的里布，不由分說上去又是一下。
彩蝶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媽媽今天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撕壞了自己的枕頭，那可是自己唯一的好東西了，心里很是心疼，但她這兩年已經忍讓慣了，咬了咬嘴唇終也是沒敢言語。
徐媽媽也跟著老鴇後面第二個進來了，看到老鴇撕那個枕頭已經露出了枕心，她走到身旁小心地提醒著，「要不要讓大夫來看看是不是一樣的，我已經請他過來了。」
老鴇點了點頭，對她的做事妥善很是滿意。
老大夫接過了枕頭，細細看了一下頓時暗暗捶足，良久才緩著神，慚愧地盯著彩蝶的臉「都怪老夫所學太淺，以致姑娘過了幾年非人的日子。」
彩蝶給這一群人的舉動弄得暈頭轉向，听著大夫所說的話好象是和自己有關，可是到底怎麼回事她又不明白，只得定定地看著他。
一旁的老鴇看了，忍不住倒先問起來，「怎麼樣？和剛剛的是一樣嗎？」。
「對，是一樣的。」老大夫點點頭，「都是可致女子面容受損的波斯茄菊，這枕頭萬不能再用了，彩蝶姑娘也要再開些藥物，雖然她的受害日子有些長，效果可能會慢一些，不過切斷了接觸，總有恢復的希望。」
彩蝶听了漸漸明白過來，自己的臉受損竟是這枕頭的關系嗎？
如此說來是鸞鳳讓自己變得如此的？
是她害得自己幾年來人不象人鬼不象鬼嗎？
憤怒、懊悔、怨恨一時聚集到了這個弱女子的心中，她的眼里射出仇恨的目光，整個人就象一座火山即將爆發。
珍珠一見彩蝶的面色不對，料到她此時初知真相心態有些沖動，忙伸手架她坐在了椅子上，尋個無人看見的角度在她的耳旁輕勸著，「不要沖動，以她現在在——的地位你是動不了她的，忍！總有你報仇的日子。」
彩蝶一開始還在掙扎听了這話漸漸冷靜下來，畢竟也受了幾年的磨練，這點世事她是能看得清的，剛剛真的只是太沖動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個平日的傻大姐，剛剛的話真的是自她的口中說出的嗎？
珍珠卻已轉過身呵呵地朝眾人傻笑著，「彩蝶姐好象被嚇住了，剛剛差點摔倒呢。」
眾人都臉現同情，對于一個姑娘家來說臉面是最重要的，先前還以為她是生病，現在才知道是被人害的，哪能不替她惋惜，畢竟那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啊。
珍珠又朝彩蝶努努嘴，嘴一張一合地說著什麼，彩蝶努力地看了看，終于看出是「哭」。
暗忖真是妙招，此時吵鬧都是沒有用的，以鸞鳳在——地位，老鴇也不會真的拿她怎麼樣，只有委屈的哭泣，才能讓老鴇的心向著自己，進而對鸞鳳生出不滿。
想著，也不用預先準備臉上馬上淚如泉涌，輕輕地趴在桌上嗚咽著，瘦弱的雙肩一聳一聳的，叫人瞧了實在可憐。
徐媽媽睨了一眼旁邊的媽媽，不住地唉聲嘆氣，「唉，一個大好的姑娘，平白無故被人把臉害了好幾年，傷了多少公子爺的心哪，真真是可憐！」
老鴇想起彩蝶前幾年的風光和給自己帶來的榮耀，當真是心如刀割，尋時候即使知道彩蝶的臉壞了，那些大爺們還經常提起她，直問可不可以治得好，他們要給拿銀子看病，到最後看到她的臉確實是慘不忍睹才漸漸作罷。
可恨！這幾年耽誤了多少——的收入！
都是那個鸞鳳鬧的，不行，這個小賤人心太毒了。
徐媽媽猶在那里惺惺作態，「瞧瞧，彩蝶的身段多麼好，怎麼就攤上這麼個【難】啊，咱們靠的就是這張臉吃飯，哪能心狠到毀人臉呢？」
彩蝶一听，哭得更厲害了。
老鴇僵在那里，臉紫得厲害，終于氣哼哼地朝著棲鳳閣快步走去了。
珍珠上前扶住了彩蝶，仿佛一臉仗義似的揮舞著拳頭，「彩蝶姐，你放心，以後我保護你，有人欺負你，我就【揍】【揍】【揍】他！」
彩蝶剛才哭泣多是作給老鴇看的，如今看她已經走了又給珍珠這一逗「撲哧」笑了，眾人的心也跟著寬了一點。
徐媽媽上前來笑瑩瑩地看著她，「彩蝶姑娘，這回的事情終于明了了，以後可不能再認人不清了，依依姑娘和你都是受了人的陷害，以後你們可要同心呢。」
彩蝶似十分听話，輕點了下頭。
徐媽媽終于滿意地閉上了嘴。
珍珠暗暗觀察，見她眼里一絲戲謔稍縱即逝，心下不禁警鈴悄響，這個人的心機太重，得多防著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