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沒有事,老鴇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了,涎著一張臉張羅著給大夫拿診金,回頭一看周遭竟圍滿了人,生氣地發起飆,「都各回各的屋吧,怎麼?怕事小是吧?全都在這兒瞧熱鬧,看來日子是太閑了!」
那些姑娘們聞听驚獸般散了,珍珠也跟著往外走。
猛然間人群中傳來了一個細細的聲音,「哼,便宜她了。」
行走的姑娘們停了下來,目光集中對準了一個人。
那也是個標致的美人兒,只不過較鸞鳳的美艷來講要平淡多了。
此時,那美人象發現了自己說錯話一般,汕汕地涎笑著,「呵呵……我是說鸞鳳沒什麼事,挺好的,挺好的!」
……
沒有聲音、沒有停留,周圍的人鄙視地一抿嘴轉身走了。
珍珠看著那女子獨自走回了西面一個不起眼的小房間里,隨後重重地關上了。
回到了洗衣房,翡翠幾人正坐一起嗑著瓜子,剛才的事對她們仿佛一點影響都沒有。
珍珠心里嘆了一口氣,要在這妓院里找到一點溫情似乎是不太容易吧。
又想起了剛才去找彩蝶的事情,回來之前她去把簪子還給了她。
彩蝶原本應該是個妙人兒吧,卻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得了這樣的病。
珍珠曾細細地偷看過,雖然面上罩了紗,但還是讓她瞥到了手上的紅腫,她暗地里假想如果那紅腫移到面上,應該會沒人願意看吧。
她的狀態很頹廢,從接觸到彩蝶的第一眼她就感覺到了。
這小女子讓自己產生了一種憐惜的感覺。
可是……也只能憐惜而已,畢竟自己也是一個值得別人憐惜的人吧。
來到這里已經有半個月了,她一直在尋找著一個機會,能夠成功逃月兌出去。
這里的地理位置、房屋布局她已經模清了,最重要的是知道了那龜公祥叔和打手們守門輪崗時間,怡紅樓共有前門、後門、腳門三個出口,前門根本不用想是出不去的。後門是用來買辦貨品的,新來的雛兒也是不允許過去的,守衛又多,自是不容易混過的。只有那個角門,平時只有一兩個人把守,還有些希望,只是人員上總是有變動,珍珠一時拿捏不準,該從何人那里下手。
正在胡亂想著,無意間抬起頭環視,發現翡翠正在盯著自己,那目光里充滿了詭異,一見到珍珠看過來,翡翠明顯地抖了一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了頭。
這個丫頭!
珍珠的眉頭不禁一皺,她不會又想什麼鬼主意吧。
鸞鳳當天晚上就醒了,喝了大夫給開的湯藥,精神恢復了很多。
听丫環們講她前一天晚上和那位吳二爺吃喝時食了些龜肉,後來自己又叫廚房送上來點菜,里面或許有一些相沖的食物,所以導致了中毒,得將養幾天。
晚上,——仍是一副張燈結彩、燈紅酒綠的景象,那些大爺們聞得鸞鳳今晚不能出來了,倒也沒受多大的影響,轉而把目光又投向了另一位姑娘。
在輕歌漫舞中,那位盛裝打扮的姑娘象一只彩蝶,繞著客人們停留、打趣,間或著唱上幾句清詞,那聲音竟如黃鶯般動人,周圍的那些看客們好象也很喜歡這種調調,每一個和她搭上邊的男人都馬上流露出一種滿足極了的嘴臉。
老鴇媽媽看在眼里,樂在心里,真沒想到依依還有這本事,以前還真是小看了她!
珍珠躲在牆角里偷視著,這種場合,她一向是能躲則躲的,因為害怕會遇到哪個喝醉了的之徒自添煩惱,但今夜听著翡翠她們興奮、羨慕的講著那個依依如何的美麗、如何的魅惑,竟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前廳。
剛一進來,眉頭就不禁一蹙,在她看來,里面人的行為都是十分不潔的。
找好了一個牆角悄悄站下後,勉強自己在那叫囂的人群中尋找那個依依。
其實根本不用尋,她馬上就看到了……
一個長相猥瑣的男人高舉著一杯酒大喊著,「依依!今天晚上花爺包下你了,我們回房一起喝個痛快,好不好啊?」
旁邊一個矮胖的男人馬上不悅地反對著,「什麼你包了,依依今天晚上跟定我了。」說著用他那胖胖的肥手一把捏著依依的尖尖的下頜,「你說對不對呀,小美人?」
那美人被捏的很痛,眼淚在眼里打轉,卻依舊微笑著。
珍珠看了一下覺得那依依很眼熟,仔細想了想,原來就是白天引起眾人鄙視的那位姑娘,只不過白日里她沒有化妝,此刻化了妝又穿得如此隆重才覺得嫵媚動人,充滿了風情,真真是變了一個人。
那依依被胖子摟在懷里動彈不得,心里惱怒,一張小臉上卻滿是恭順,「大爺,依依要听媽媽的,陪哪位爺還要媽媽來決定。」
老鴇正要過來就听見依依指名要她決定,暗贊她伶俐會辦事,她扭著肥臀走過來,話還未出口便露出一臉諂媚的笑,「哎喲,兩位爺,能得到您二位的喜歡,依依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依依畢竟只有一個人,又不能分開身來陪二位爺不是,要不然今晚就看誰的誠意高,誰的誠意大,依依就跟誰好不好?」
「誠意?」那胖爺听了臉上一片茫然。
老鴇不耐煩地把手向外一伸,眼神睨著他……
哦!銀子!
兩個人都明白過來了。
細細看了依依一眼,猥瑣男一咬牙,「我出一百兩,今晚上依依歸我。」
老鴇心里暗樂,臉上卻不動聲色,轉而又看向胖子。
胖子一陣肉痛,暗惱對方出的價高了,眼瞧著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又不能打退堂鼓,心想要出價我就出的讓你還不了口,看你還往上出不出?
咬了咬牙根,狠道,「我出二百兩!」
依依一見胖子出了高價,馬上媚笑著來到身旁,嘴里象咬了一塊綿花糖,嚅嚅地吐出一句,「爺……」當真入骨三分,讓人听了分外受用,那胖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猥瑣男一見臉上掛不住了,抖了抖嘴角,猛地從腰間拿出一塊玉佩,「啪」放到桌上。
老鴇的眼楮頓時放出了亮光,這玉佩……這成色、這質感,至少值五六百兩銀子吧!
看出了老鴇眼中的貪婪,猥瑣男高傲地輕笑著,「怎麼樣?用這個換依依的一夜,值不值啊?」
老鴇還沒來得及回話,一只彩蝶驀地飛了過去,眾人只見依依變魔術般投到他的懷里,嬌顏上滿是歡喜,「值!當然值了!媽媽,您說是不是?」
「是,是啊!」胖臉上滿是笑褶,「依依啊,還不快帶這位爺到房里休息。」
依依應了一聲,又神采飛揚地看了周圍一眼,那些姑娘們見了無不嗤之以鼻,暗笑她小人得志,依依卻也不介意,依舊神氣活現地獻媚。
眾人皆散了,珍珠看到老鴇高興地拿著玉佩左照右照,嘴里碎碎念著,「好啊……好東西……依依還真行……沒想到她也能變得如此誘人,還以為只有鸞鳳才能值這個價,嘖嘖,以前還真是走了眼。」
看著她那個貪婪樣兒,珍珠的心不由地抖了一下,身在這虎穴狼窩,光靠裝傻也不知能裝到什麼時候,得快點想辦法出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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