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這麼重,這可怎麼好……疼嗎?」。在下人房里,枕月對著趴在床上的天緣一陣心疼,這三少爺也太狠了,竟然真的打了二十大板,雖說枕月暗地里給了執行家法的阿慶一錠銀子,可這樣天緣也受了不少罪。
「唔……枕月姐,我沒事,已經喝了湯藥,一會兒我再上點外用藥,睡一覺很快就會好的……你不要擔心。」
「你這小鬼總是惹事,叫人心疼。知道我為什麼總是幫你嗎?」。枕月一邊抹去眼角的淚珠,一邊歉疚地看著天緣,「那日你剛來,我和梳雲便叫你去伺候宿醉後的三少爺,其實我們是知道三少爺必會發脾氣的,只是沒想到竟差點害了你的性命,听到你暈倒的消息,我不知有多麼懊悔,在家娘總教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沒想到會因為自己的怯懦而差點讓你死去,後來你醒了,也不曾怪罪于我們,反倒是時常來討好,本來要做的只是服侍少爺讀書寫字,做一些跑腿的工作,可卻常常幫著我們端茶倒水,打掃庭院,就象我在家時的弟弟一樣,總是善待別人……」
「枕月姐,你不要說了……我也沒有你說得好。」天緣愧澀地說,「其實自打我進了冷家,是枕月姐你教會我很多東西,我從什麼都不懂到現在能夠游刃有余地伺候少爺,實在是麻煩了你不少……」
「好了,我們都不要說了,既然大家都把心里的話講出來了,那也就不必感恩或愧疚,如果你不嫌棄,我們來結拜成姐弟,如何?」
「結拜姐弟?那是什麼意思?」天緣從來沒听師傅說過這樣的事。
「就是兩個不是親人的人,通過向關公爺跪拜立誓成為至親的人,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枕月殷勤地看著天緣,「你可願意?」
「枕月姐,我當然願意,天緣自小無父無母,只有師傅相依為伴,你待我這麼好,我願意和你結拜,我們現在就去……」說著一起身想要站起來「嘶……好疼……」
「快趴下!別亂動,現在還不行,等你好了我們再到祠堂去結拜。」臉上笑意盈盈,「以後我又多了一個弟弟。」
枕月喜歡天緣,也暗示了不少,奈何天緣卻一點那一方面的意思都沒有,唉!強扭的瓜不甜,象這樣變為親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兩個人可以更親近些。
時光荏苒,轉眼已過去了半個月,天緣的傷已經完全養好了,這段時間生活無憂無慮,而且還同枕月一起去祠堂正式結拜成為姐弟,兩個人親得跟一個人似的,天緣的心情很好。
「弟弟,你的傷已經好病愈,只怕很快又要工作了,不知道三少爺心里還會不會怪你?」擇著菊花茶,枕月不無擔心地蹙著眉頭。
「枕月姐,我也不知道啊,不過當時三少爺那麼生氣,應該不會對我有好臉色吧?唉……就盼著他能快快忘掉這件事才好。」
「還是不講這些了,我給說一個有趣的事。」
「是什麼有趣的事?」
「呵呵……」枕月的嘴咧得老大,覺得不太妥當忙用胖手掩著,得意地說「昨天廚房的南瓜要去辦材料……」
「誰是南瓜?」怎麼會有人叫這樣的名字。
「南瓜是廚房的大廚,他做的飯菜很香的,只是胖胖的,腦袋還有些大,我就給他起了這個名字。」
「哦?」天緣用眼斜挑著。
「別亂想!要不然我不講了。」
「好!好!我不亂想,你快說吧,到底是什麼事?」
「呵呵!」一說到這兒枕月又開心的笑起來,「昨天他要去買材料,正好被我撞見,我說說‘喂,南瓜,咱們倆互猜個謎吧,我答對了,你輸我二兩銀子,你答對了,我輸你一兩銀子。如何?’那南瓜連聲說好。我就問,‘什麼東西一只眼楮兩個鼻子三個嘴巴四個耳朵?’他答不出來,乖乖地掏出二兩銀子給我,然後他又問我‘你說什麼東西一只眼楮兩個鼻子三個嘴巴四個耳朵?’我說‘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又找給他一兩銀子。讓他用另外一兩銀子每次去辦材料時都幫我買了些栗子糕,看!」枕月興沖沖地拿出一小包食物,「這個很好吃的,平時我都舍不得買,快吃。」
兩人正說著,梳雲象只小燕子一樣從院外飛奔進來,「不好了,不好了!」
「怎麼了?何事這麼慌張?」
「出大事了,外面來了好幾百人,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直嚷著要見三少爺,守門的阿福已經回過三少爺不見外人,可他們就是不肯離開,說即使要等上十天也要見到三少爺,現在已經驚動了老爺已經過去了,我是來給三少爺稟報的。」
「啊?三少爺從不出屋,也不與外人來往,這些人要見三少爺干什麼?」天緣和枕月都很疑惑,梳雲一溜煙已不見了蹤影。
冷家堡的正門外聚集了五六百人,他們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全都帶著祈盼的目光望著大門方向。
「吱扭」一聲門開了,冷老爺從內走了出來,雙手一抱拳︰「各位鄉親父老,在下冷天齊,謝謝大家賞臉光臨,不知各位今天至此有何貴干?」
「冷老爺,我們認識你。」一個長相斯文的中年人對著冷老爺大聲喊著,「你經常救濟窮苦老百姓,大家都很感激你呢。」
「客氣,客氣,冷某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是大家伙太抬舉冷某人了。」
「冷老爺,我們今天來是想見見貴府的三公子,有些事情要和他商議。」
冷天齊不禁皺眉,「犬兒腿腳不太方便,有事不知能否對老夫講?」這麼多人要找涵兒,那孩子最不喜與人打交道,還是先問問是什麼事吧。
「冷老爺,是這樣的,日前三公子曾叫人拿了字畫到各家看過,大家都覺得無論是字還是畫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是啊是啊」旁邊的一個胖胖的男子也隨聲附和,「在下有幸看過,三公子的字筆走龍蛇,風姿卓絕,叫人嘆為觀止,而三公子的畫更是涵蓋了唐寅的狂妄與板橋的巧絕,當真是無人能抵呢。」
「是啊,所以這次我們想在蘇州成立一個書畫社,希望三公子作為本土的人中龍鳳能夠出來主持社主的職責。」斯文中年男子一臉期盼的神情,「只是有些唐突了,本來只是想來十幾個人求見三少爺,不想各家的家人、伙計知道後也都想一睹咱們蘇州大才子的風采,甚至還通知了更多的人,弄得現在……」說著不好意思地瞧瞧身後,「萬望冷老爺、冷少爺莫要怪罪。」
是這樣啊,冷老爺的臉色柔和起來。涵兒這孩子自小就孤僻,每日只是關在屋里過自己的日子,現如今他的字和畫都得到了贊賞,甚至還要邀請他去擔任社主,如果他肯答應就好了,或許慢慢就不會那麼在意自己的腿了。
「這個?這個事關犬兒,我還要去問過他本人的意願才好回答。」
「我願意!」冷傲涵的聲音從門里傳了過來,大家抬頭望去,只見一位少年端坐在藤椅上,劍眉星目,稜角分明,一襲藍色長衫,腰間別著一個筆形的墜子,修杰正推著三少爺緩緩走近
「你真的願意?」冷老爺感覺在象在做夢一般。
「爹,我想我願意試一試。」
天哪!感謝太上老君,感謝土地神,感謝涵兒死去的娘,是你們保佑,涵兒終于願意走出他的屋子了。
冷老爺感激涕零,差點跪地下拜!但有一點他忘了,他最應該感謝的是天緣。
四周的人群紛紛指著冷傲涵談論著,男人們都面露羨慕,姑娘們的眼楮都暗自瞟啊瞟,大嬸們可不管這些,「瞧瞧這鼻子長得多挺實,這眼楮長得多黑。」「是啊,那眼毛比我的還長,可真是風度翩翩,一表人才啊。」「只可惜……腿不能走。」唉!真是人無完人啊。
旁邊的一個小姑娘忍不住了,「不能走又如何,照樣才華橫溢,比那些能走路卻到處賭錢找女人的要強多少倍。這才是夫婿的最佳人選!」
「哦?!」眾人不禁都回頭看來,誰家的小姑娘這麼敢說。
小姑娘也不扭捏,頭揚得高高的,那意思好象是在說,難道我說得不對嗎?象是在回應,旁邊又有幾個聲音附和著,「是啊,冷少爺還能詩會畫,嫁給他一輩子都不會無聊呢。」「就是就是,冷少爺人品又好,家境又殷實,即使是做個小妾,這一輩子也值了。」
「冷少爺,你看看我,我長得可入你的眼?」「冷少爺,你還是先看看我,我比她漂亮多了。」……
冷傲涵從沒經歷過這樣的狀況,一時愣在那里,旁邊的修杰偷偷地抿著嘴笑,看來少爺要走桃花運了。
周遭的男人們無奈地看著這一切,深深地吸了口氣,告訴自己,淡定淡定!
冷老爺咧著嘴,嘴張得大大的,欣慰啊……
(樓下修路,聲音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