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邵陽?他不過是我早就丟掉不要的破爛而已!蘇何,你喜歡撿破爛不要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如果我真想回頭,你以為你守得住他嗎?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蘇夏不屑地瞥了兩人一眼,拉開門走出去,卻發現門口木樁子一樣杵著一個人,男人。
楚邵陽手上還拿著鑰匙,大概是正想開門,沒想到門卻被她從里面打開了,想必剛剛她說的話他都听見了吧?蘇夏倒是沒什麼說壞話被抓包的狼狽感,因為那本來就是她的真心話。
只是迎著屋里照出來的光線,楚邵陽滄桑的神態倒是嚇了蘇夏一大跳。
老實說蘇夏從來沒見他這個樣子過,楚邵陽是個極其注重形象的男人,而此刻他的下巴上有一圈明顯的青色,胡茬大概有兩天沒打理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形容疲憊,眼楮里還有尚未消退的紅血絲,渾身還彌漫著一股酒味。
如果這個人不是拿著鑰匙站在這家門口,估計蘇夏都不敢確定這個人就是楚邵陽!
呵呵,這可真有意思!蘇何前腳告訴她她和楚邵陽分手了,後腳楚邵陽就以這副頹廢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這還真讓她忍不住浮想聯翩了!想當初她在盛怒之下和楚邵陽分手,結果人家就寥寥幾個電話過來讓她別鬧了,道個歉還一副老子沒錯的模樣,一邊和蘇何糾纏不清的,日子過得不知道多逍遙呢!現在一和蘇何分手,就整成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
蘇夏自嘲,剛剛她才在說人家蘇何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現在看來這句話應該說她自己,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了才對!楚邵陽之前糾纏不休說還愛她,只不過是因為不甘心她這麼快就嫁給別人,還是個比他更優秀的人罷了!
想著,蘇夏冷冷地看了楚邵陽一眼,繞過他就要走,卻被楚邵陽拉住。
「蘇夏……」楚邵陽聲音沙啞,無助,仿佛還帶著點迷茫。蘇夏腳下一頓,隨即毫不猶豫地一個甩手掙月兌楚邵陽的桎梏,大步朝電梯走去。
S市是南方城市,甚少下大雪,不過偶爾會下一場不大不小的雨夾雪。今天白天天氣只是陰沉,沒想到到了晚上倒是下起了雨夾雪。細小的雪花夾雜著小雨紛紛揚揚地飄落,寒風吹過,凍得人直打哆嗦。
只是,天氣再冷,也比不過蘇夏的心冷。
縱然她和楚邵陽的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去,但畢竟還是有過三年的感情,現在知道在他心里,她連蘇何都比不過,雖然不至于有多傷心,但卻是很為自己感到不值。心里更像是堵著塊兒大石一樣,壓抑著很不爽。
然後她便想起了陶景之,想起陶景之溫暖燥熱的大掌,想起陶景之衣服口袋里的溫度……
蘇夏發現,她想陶景之了,很想很想。那個男人會在她難過的時候給她堅實的胸膛,他告訴她可以依靠他相信他,然後她在不知不覺間,竟然真的開始依靠他了。脆弱的時候想想他,仿佛就能擁有繼續往前走的勇氣。
蘇夏掏出電話翻到陶景之的號碼看了很久,終于還是沒忍住撥通了電話,她心如擂鼓地告訴自己,她只是想听听他的聲音而已……
「喂,蘇夏,是你嗎?」電話接通,陶景之的聲音依然帶著溫潤的笑意,隱隱還有點驚喜的感覺,蘇夏覺得大概是自己听錯了。
大概是有點心虛,蘇夏干巴巴地說,「……嗯,是我,我沒有打擾到你吧?」
「怎麼會呢?如果是你的電話,無論什麼時候都不算打擾~」
陶景之本來正在陪客戶吃飯,電話響起本來打算掛的,卻在看見來電顯示「老婆」的字樣時改變了主意。他把客戶留在包廂,自己一個人跑出來接電話,此刻蘇夏問起,他自然是好不心虛地睜眼說瞎話。
生意什麼的都是浮雲,老婆大人才是最重要的!
蘇夏當然沒听出陶景之話里的認真,因為她根本就不敢往那個方向想,此刻听見陶景之這麼說,也只是松了一口氣。
她就由著一股沖動給陶景之打了這個電話,寒暄完了,她又緊張了,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聊些什麼。
陶景之本來以為小妻子找他是有什麼事,後來發現不是,心里就跟喝了蜜糖一樣,瞬間蕩漾了,真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寶貝妻子身邊。
不過想到包廂里的客戶,他還是忍住了心底的攢動,說,「我晚上大概十一點回家~」
蘇夏想也沒想就回了句,「我等你~」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蘇夏瞬間紅了臉,下意識地掐斷了電話,心里忐忑不安︰完了,景之他應該不會發現什麼吧?
而另一邊,陶景之听到蘇夏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只是等他反應過來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現在把電話打過去問她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會不會太傻了?蘇夏突然什麼事都沒有打電話過來,還說等他回家……如果他沒有理解錯的話,蘇夏不會是想他了吧?!
陶總裁滿臉都是遮不住的春意,以至于他一回到包廂,便遭到了合作伙伴的調侃,「喲,陶總裁接了個電話回來這麼高興,不會是女朋友的電話吧?」
陶總裁不置可否,「剛剛真是失禮,這杯酒算是我給各位賠罪!」說完端起酒杯豪放地一飲而盡。
「好!有魄力!我現在終于知道陶總裁為什麼年紀輕輕就能創立那麼大一家公司了,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以後就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哈哈!」
「哪里哪里,我們這些小輩還需要多向前輩們學習,到時候還望前輩不吝賜教呢~」
……
吃完飯客戶提議去夜總會,陶景之惦記著對蘇夏的承諾,婉言謝絕了。為了不掃對方的性,只得留下和他一同去的幾個業務員,並包全了所有花銷,這才險險月兌身。
陶景之開車回到家,時間剛好不早不晚十一點。蘇夏還沒有睡覺,此刻正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的還是相親節目!
听見開門聲,蘇夏轉過頭來,正好對上陶景之黝黑深邃的眼楮。
「……你回來啦~」蘇夏裝作盡量平靜地說。
陶景之拉了拉領口,把領帶扯下來隨手丟在沙發上,「嗯,剛好十一點~」說著話,人已經幾步跨過來坐在她身邊了,那語氣怎麼听怎麼有種主人求撫模求夸獎的意味~
蘇夏光顧著感受身邊往下陷的沙發,倒是沒注意他說了些什麼,只可有可無地哦了一聲~
想入非非了一晚上,現在終于見到真人了,卻被冷落了,陶景之有點不爽地轉過頭看牆上吸引了他老婆注意力的液晶電視。這一看,頓時更不爽了。
「這個男的身高不夠高,穿得花里胡哨的,從英國留學回來的海歸?英語說得那麼爛,一看就知道是混學歷的,要不就是假的……」
他這語氣里森森的怨念之氣引得蘇夏側目看他,又看了看電視節目里優質海歸男嘉賓,「景之……你和這個男人有仇?」
陶景之持續怨念,「有仇?我又不認識他……蘇夏,你不會是喜歡這種類型的男人吧?」
蘇夏啼笑皆非,「怎麼可能?我喜歡的是……」她眼神一閃,在陶景之表面淡定,實則豎起耳朵听的時候消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