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蘭成「大楚國」的美夢沒有成真,一敗涂地的日本人不可能給他任何保障。胡蘭成換名逃亡,國民政府全國正在通緝他。胡蘭成逃亡之時,改名為張嘉儀。
胡蘭成開始了浪跡天涯的逃亡生活……
胡蘭成慶幸自己沒有對重慶方面抱有什麼幻想,更慶幸自己溜得快。在逃亡杭州以後,懲罰漢奸的風聲使胡蘭成越加心驚,再說他的榜上有名,且名列前排並附有他的照片在全國通緝。
胡蘭成是個自負的人,盡管胡蘭成已經被國民政府定了罪的人——但是,他從來就沒有認過罪,對于這場政治的角逐更從來就沒有認過輸。他在《今生今世》里寫道︰「汪偽政府的人被審判時多是承認了自己錯了,還希望寬大,……而連錯亦不肯承認,且終不悔恨的,恐怕只有汪先生夫婦與我。」好一個自負的胡蘭成,一個死不改悔的胡蘭成。
胡蘭成當然是能言善辯的,即不認錯,于是就有許多新穎奇特的理論來辯解。他不是一個不講名分的人,做不到以汪偽政府堂堂正正代替蔣介石政府而不心虛,又不願將汪政府視為偽政權,于是別出心裁,按照《紅樓夢》里金陵十二釵,將蔣、汪二政府也分作「正冊副冊」。他又曾將蔣政府比作大婦,將汪政府比作中婦,都是為了繞過「正」與「偽」的問題。狡辯之詞無不為人震驚。
胡蘭成的不認錯,除了觀念上的原因外,還有性格上的原因——就是除了自負以外,就是不能輕易地認錯,因為一認錯,就等于否定了自己。自負的人往往是不能承受這種打擊的。這一類人的心理平常堅硬得像多米諾骨牌,如果一旦倒下,就會徹底垮掉。所以他選擇了「浪跡天涯」,不讓自己輕易地倒下。
一路驚慌失措,如驚弓之鳥。很快胡蘭成與沈鳳林去了杭州。抵達杭州之後,胡蘭成才驚魂稍定,杭州是最接近胡蘭成家鄉浙江嵊縣的都市,這里是他年輕時生活過的地方,心理上獲得一種安全感。他在杭州蕙蘭中學念過書,又在杭州當過郵務生,同學、故交都還有一些。
這種快速的變化恐怕連他自己都感到措手不及。但是離開張愛玲以後他確實沒有分別的傷感,如以前一樣。無掛念則無愁緒。胡蘭成從來都是以自己的前程命運為唯一考慮,至于女人,大約是走到一個地方見到一個動心的便想辦法弄過來,過了那個地方再往前走時也就丟了。
我們再來看看胡蘭成的一生,除了閱歷非常豐富,而其中,閱艷也是非常豐富的,我們來看看他的婚姻軌跡細數從頭︰
胡蘭成性意識開始朦朧覺醒是在12歲後,對象是他的過房干娘——生得吊梢眼、水蛇腰,長他20歲的俞家庶母春姑娘。這是他自己在他的回憶錄里記述著自己的性覺醒是由于他的干娘,由于他暗戀著他的美麗的干娘。至于是如何的性覺醒,他沒有詳細地描述。
第一次有不當感情就是在杭州,那時他與唐玉鳳已經成婚,他寄居于蕙蘭中學時的同學斯頌德同學家里,與斯頌德16歲的尚在上中學的妹妹雅姍萌發情愫,被其母親袁氏禮送出門,也就是後來逃亡藏匿他家的斯家宅院的這家。
在他的發妻唐玉鳳死後續弦夫人全慧文,那時在上海胡蘭成已經與妻子全慧文養育了子女5個,後來全慧文精神出了問題,我想這個精神疾病會不會就是因為胡蘭成在外包養二女乃的原因,胡蘭成包養了百樂門舞女應英娣,那時他把應英娣包養在酒店里。因此,所至每月付給家用減少,致使管家的佷女青芸發生了懷疑以後,跟蹤了胡蘭成到酒店才發現了這個包養二女乃的秘密。
後來在正室夫人全慧文有了精神疾病後索性就娶了二女乃應英娣。由于當時偽政府在南京,胡蘭成就將應英娣帶到南京成了一個家;全慧文由于是5個孩子的母親又有精神疾病她就是上海的夫人,應英娣就是南京的夫人。
胡蘭成仍不滿足,有了舞女還要才女,在上海遇到張愛玲便把她拉入了情網,結果氣走應英娣娶回張愛玲。
胡蘭成就像播種機,每到一個地方,就要和當地的女子結合起來,于是在武漢辦報,見到了未成年的小護士周訓德,便又把17歲的小周誘奸到手。
這次潛逃浙江諸暨,胡蘭成在逃亡中又遇到斯家姨太太範秀美,因為需要女人的掩護就與範秀美扮演夫妻廝混到一起,致使範秀美懷孕。
再後來胡蘭成逃亡日本,與日本房東主婦,名叫一枝有染。這些都是他在自己的自傳里說的,不包括他語焉不詳或未曾提到的情事。
胡蘭成的所作所為,即便只管耕耘,不問道德,也還有一個膽子問題。而從時間順序來看,由于官做得越來越大,膽子也是越來越大。對于張愛玲,是將世人皆仰望的曠世奇才也敢棄之如敞屣;對于斯家姨太太範秀美,更是敢于冒犯斯家尊嚴與門風;對于日本房東主婦一枝,也是敢于鳩佔鵲巢。
胡蘭成的膽子大則大矣,可他也不是一介莽夫。由于他在抗戰中利用職權幫助過斯家,所以斯家在他逃亡時又幫助了他。至于胡蘭成勾搭姨太太範秀美諒必斯家人也會寬容他。
逃亡日本以後,至于日本房東一枝,是由于一枝的丈夫本是低人一等的入贅女婿,胡蘭成曾經用「邋遢」、「塌葺」、「一無出色」來形容一枝的丈夫。胡蘭成與一枝已經「私定終身」,卻不敢將此事告訴老友池田,因為他曾經听池田指責別人「與人妻同居,破壞他人家庭」,所以胡蘭成心虛不敢告訴池田。其實他無法完全消除道德感,就設法藐視這種道德,將生活于現代社會中的人們對于殘存的道德的信守,視同于微薄的薪水依賴。他不願意像常人那樣卑微地活著,他要做一個「強者」,逾越那可憐的道德的樊籬。
當然不盡如此,假如一枝的丈夫是個稍有血性的人,胡蘭成的膽子再大,也不敢在人家家里鳩佔鵲巢吧。
胡蘭成的最後一任妻子叫佘愛珍,是上海灘一霸吳四寶遺孀,吳四寶是汪偽政權里「七十六號」特工部的特務頭目,吳四寶不但在偽政權是特務頭目,還有著大毒梟、大流氓的頭餃,由于作惡多端,抗戰期間被同伙下毒身亡。
應該可以說佘愛珍是他的最後一任妻子,因為這個曾經在上海灘經過血腥風雨打殺出來的大梟雄佘愛珍,胡蘭成恐怕不敢怠慢,因為除了佘愛珍的身份與巨額財富,還有就是她自己當時也是上海灘的風雲人物,也有著打殺出來的「女英雄」的氣概,我想佘愛珍似乎是他的最愛了。
佘愛珍,廣東人,上海虹口武昌路一家廣東茶葉莊老板的女兒,啟秀女子中學畢業,原是上海著名的三大騙子之一、經營「神功濟眾水」的藥號老板施德之的下堂妾、青幫大流氓季雲卿的干女兒,後來為吳四寶看中,兩人臭味相投,很快結了婚。吳四寶是個粗胚,凶猛異常,胸無點墨,遇事缺少主張,而佘愛珍則為人陰險,詭計多端,有許多吳四寶想不到做不到的事情,她都會替丈夫設想周全,而且每次都使吳四寶能順利達到目的。因此,吳四寶對他這位「賢內助」言听計從,唯命是听。只要遇到困難的事,多半由她出主意、定計策,然後由吳四寶調兵遣將,發號施令,指揮黨徒們按計劃行事。在「七十六號」內,佘愛珍還扮演著打手的角色,大凡女「犯人」抓到,都由她親自審訊,其手段之毒辣,並不下于吳四寶。
在《今生今世》里,胡蘭成寫到張愛玲只用了2.7萬字,而寫到佘愛珍卻多達4萬多字,也可見其輕重了。
胡蘭成筆下的佘愛珍是這樣的︰「她長挑身材,雪白皮膚,臉如銀盤。她那種臉相,只是小時候是圓臉,隨著年紀成長,從她這個人的聰明秀氣與英斷舒發出來的輪廓線條,筆筆分明,但又難說是長圓臉或長臉帶有方形圓意,可比花氣日影搖動,不能定準,都變得是意思無限。她眉毛生得極清,一雙眼楮黑如點漆,眼白從來不帶一絲紅筋,真真是像秋水。」
他可從沒有如此細致地描繪過張愛玲,看過這段描述,心里也真是為張愛玲感到忿忿不平。這里走題了,這是後話。言歸正傳。
基本上似乎大都被他用過的女人都順手丟了,仿佛是從書店里買來的一本書,看過了就丟在一邊。正室夫人全慧文如此、應英娣如此,張愛玲如此,周訓德如此,範秀美、一枝更加如此。我想,佘愛珍可是一代梟雄,上海灘一霸遺孀,且巨額身價,胡蘭成該不會輕易丟掉的吧,我想也是不敢吧。
胡蘭成是從來不願意為別人負責任的,他與周訓德、範秀珍、張愛玲皆無生育,可能也是出于此考慮。按照他的解釋,他是一個「有志氣的男人」,生來就是要成就雄霸之業的,不以女人為念是自然的,演義小說里多的是這種英雄氣概。悲哀的是一代才女張愛玲亦竟在此列,古代英雄張愛玲喜歡過霸王項羽,霸王與虞姬是以兩個人始、以兩個人終的,遺憾的是胡蘭成似乎並不喜歡那樣痴情的霸王,他滿腦子裝的盡是些志貞尼姑會情郎、崔鶯鶯約張生、白蛇娘娘與許仙這類「艷話」。多的是驚艷,少的是平實、還有不認真與不負責任。
胡蘭成與沈鳳林一行在杭州稍作修整,就離開了杭州,由青芸的丈夫沈鳳林帶他來到了紹興皋埠,在沈鳳林的姐姐家暫時落腳。就這樣勉強待了兩天。
由于胡蘭成對于不太熟悉的人有一種不安全感,後來胡蘭成想去浙江諸暨,因為諸暨有一位他的蕙蘭中學的好朋友,中學同學斯頌德(當時斯頌德已故),當年由于胡蘭成幫助過斯家,所以胡蘭成與斯頌德的一家人都交情篤深。
胡蘭成臨時決定到已故老朋友斯頌德的老家去避風頭。他決定讓沈鳳林自己返回上海,決定自己近期一個人去浙江諸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