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興致勃勃準備好泛舟所用的東西,沒想到竟換來他一句話就這樣破滅了他想泛舟游湖的好心情。「你不要跟來,我只與他一起去便好。」
修塵殤簡直樂開了花,當然非常同意兩人單獨泛舟水上,那是另一番景象,他求之不得。當下真想抱住冥寒落親一親,好感謝他的英明決定。
「為什麼?我也要去。」
凌雲糾纏住兩人,不讓他們離去。
站在這樓閣門口的人也就他們三人,其他人站在樓道中張望著門口的三人,似乎是被丟下的可憐人兒,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春風得意的修塵殤恨不得把他捏碎。
「凌雲听話,等回到家,我只陪你去,不僅泛舟,你到那里我都陪你可好?」
「真的?」凌雲天真一笑問道。
「真的。」冥寒落淡淡的回答,語氣中听不出敷衍。
「那我要小師傅陪我回紫竹林也可以嗎?」。凌雲望著他,兩只眼楮含著渴求,渴求得到肯定回答的流光。
冥寒落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他也不想騙凌雲,所以保持了沉默。這次沉默在凌雲的眼神中變得有些許哀愁,原本有幾分活躍的氣氛也忽然冷淡了下來。無數雙眼楮看著他今日的變化,雖然眼神中的淡然依舊如初,可偏偏是他忽然的溫柔讓人感覺不到真實,虛假得有些可怕。仿佛這個人已經不是他,或許心已經不是他也或許從今日後便會發生把他這個人完全泯滅的可怕事件,這種變化只是一個前兆而已。「小師傅分明就是在騙我,你根本就辦不到。每次辦不到的時候都只會保持沉默,難道就不能騙下我嗎?騙我說可以。」凌雲幾乎又要趟淚。
「你是男兒不可以哭!」欲要流出的淚水生生的止住,鼻子使勁的呼了兩聲。「不是我不答應你,是你根本就不必再回去。」修塵殤回首望著站在門口和他糾纏不休的凌雲,忽然發現那孩子是這世間最了解他的人,一個看著他變成這般冷漠淡然的見證人。
「我才不管什麼家族使命,我才不會在意別人的想法,我想去那里便去那里。」這句話說到了修塵殤的心中,在發出誓言的那刻他也在擔憂,擔憂往後便會無法見到他,擔憂時間太久會把他忘記,想到這個可能他就無法釋懷。
家族使命嗎?
修塵殤就被禁錮在家族使命當中,從小便接受著效忠家族的思想,以家族為先,個人為後。如果不是遇到這個人他便會一步一步的接受家族的安排,成為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修氏接班人,可是如今要他怎能放棄眼前這個人。
似乎是天注定今生為情所累。
「不要說傻話,說出的話無法辦到你可就不是君子了。」冥寒落少有的伸手想要撫模凌雲的頭,不料他竟然退後一步,躲避著他的手。冥寒落身體一僵,良久才放下無措的手。
「小師傅還不是一樣,說出的話無法辦到。明明答應過不會受傷的,明明說過不會動怒。結果呢?不僅讓自己受傷還把自己逼入了絕境。」
凌雲頷首,流水還是流了出來。他抽泣著,任由流水滴落在地上。「今日的小師傅好假。」
連凌雲也察覺到了這個問題,修塵殤的身體一僵,不由得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假嗎?」。
沉默了片刻冥寒落才低沉的說了兩個字,似乎是在問自己也是在凌雲。
「我寧願小師傅冷漠一些,明明從來都不會詢問任何人意見,明明從來都不會向人妥協的。」
就算冷漠,全身長滿了刺,如同一只美麗得任何人都想接近的刺蝟,只要遠遠看著他的驕傲,也會感到滿足,可是如今的他能夠靠近了,卻讓人更加害怕。害怕的不是被他刺傷,而是他要用這刺扎死自己。
「你要去我讓你去便是,不要無理取鬧。」
听見這句話只能讓他哭得更厲害。
他上前推了推冥寒落,使勁的喊著讓他走。
「你走,你走……小師傅最差勁了。」
無理取鬧嗎?凌雲幽怨的凝視著他,不敢相信他認為自己的真心只是無禮取鬧。雖只是個孩子,心思如明鏡般卻也有自己的小小思想,想要關懷一個人卻遭到拒絕的淒涼讓他的身體顫了顫。
冥寒落退後了幾步,不料身後的門檻絆住了他的腳,身體失衡向後仰去。凌雲一驚,瞪大了無措的眼。
冥寒落閉著眼皺著眉,以為自己必定會摔倒在地,可預想的疼痛沒有傳來,反而感受到一個堅實的心跳。每一次跳動都顯得剛勁有力,健康得讓他要質疑上天為何給予他的是一具殘破不堪的身體。
見他無礙,凌雲別過頭,有些的悲傷的眼神刺進了冥寒落的心,他想要叫住凌雲,可伸出的手卻是不知想要抓住什麼,口中的話也在喉嚨盤旋了幾圈咽回了肚子。
修塵殤緊了緊手臂,發現了他眼中揮之不去的失落。
是因凌雲的話而觸動的心底最深處的感傷?
「落兒。」
見他的眼神分明十分的想哭,分明十分難受。「誰說男兒不能流淚,有的時候被憋著也是很難受的,想哭就哭吧!」
他早已忘記哭該從那里開始,是先悲傷還是先流淚?所以他從不會哭。
不知發生了什麼?只看見了原本開心的三人之間氣氛一下子變得不協調,最後竟是不歡而散。凌雲更是毫不留情的掉頭就跑。
文殊嵐站在樓道中,不知是對修塵殤的不屑還是唾棄兩人之間的微妙的關系,她冷冷的哼了一聲,只有‘活該!’兩個字便把她的情緒表露了出來。
「師妹,你是否是對修塵殤有很多的意見?你不是對他挺有好感的嗎?這幾天見你都是對他避而遠之,這可不是你的為人。」
蕭昶璟忍不住好奇詢問道。文殊嵐不善的瞪了他一眼,良久才開口。「那家伙……那家伙竟然………。」
想到他先前說的話,文殊嵐整個人就變得沒有一點淑女的模樣。
「他竟然怎麼了?他不會是欺負你了吧。」蕭昶璟一臉不可能的看著文殊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