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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塵世纏心

方草連天,夢醒身是客,已蹉跎有多少長河日落,人道是滄海桑田的寂寞。每個人都有不能向人道的過往,每個人都有寂寞纏身的時刻。

只要習慣了寂寞便不會輕易被無絕期的寂寞挫敗,這世間最後一個被寂寞征服的人便是他,唯一不會因寂寞而尋找刺激的人。

他很執著,不會輕易改變自己認定的所有。

慢慢長河之中,寂寂狂野風,吹散他曾經的漂泊。歸家之感是什麼滋味他並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只有這樣漫無邊際的走著,為了讓這段路程更遠些。

就算他的雙腿已經麻痹,就算他已經疲憊到隨時都會被倦意打垮,他不會向那些加給身體的傷痛低頭。

看著他絕強的身影恍恍惚惚的行走在最前方,不給自己任何時間思考自己身體的極限。讓凌雲和楚池兩人滿面憂色。

「公子被什麼纏住了心,他的眼神變了。」和第一次看見的公子那麼不同,周身的冷漠依舊,眸子中的無喜無悲開始蕩漾出復雜的情緒,悲傷的、黯然的、失落的……已經把他的真心阻隔。他冷漠的外衣開始出現裂痕,無論是誰只要多看幾眼便會發現偽裝之下黯淡的心。

「逞什麼能啊?身體虛弱到這樣還漠不關心。他已經快把自己的身體傷痛當著是自己還有心的證明。「越是痛越是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從走出被塵世隔絕的紫竹林,他遇見了太多的人,遠遠超出了他的腦海能夠容納的空間,那些人和事都在向他印證未來的坎坷和傷痛,所以如今要適應那些人帶來的痛楚。讓自己痛到心死,那樣就夠了。

他無意識的走著,腳下一歪,整個人被甩了出去。只感覺到從頭到腳一陣痛意讓自己失去的心神回轉過來。

「小師傅。」

「公子。」

他的額頭剛好踫在前方的岩石之上,一絲血跡從額頭流下,猶如一道血紅的傷痕在他的額頭肆意奔流,如不阻止便會把他淹沒在血腥之中。凌雲和楚池一驚暗自責罵自己庇佑不周。

「小師傅,你在想什麼啊?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讓人看得很心痛,要是師傅在此,定不會願意看見你失神落魄的模樣。」難道這些年的教導都沒有絲毫作用嗎?明明就是為了讓他心無旁騖,心境不受俗世影響。明明只是單純的想讓他遠離紛爭而已,這樣的願望連蒼天也不會應允嗎?

他開始厭惡這個孱弱的自己。

「無礙。」說話間他神情淡然,冷冷的眼眸中蒙上更厚的一層寒冰,似乎要冰凍所見的美景。在他的身上增添了幾多荒涼。

母親要殺的便是自己吧!

她在為自己的出生而感到痛苦吧!

或許自己消失,可以帶走化不清的仇恨。他這樣想著,這樣的想法很危險,會讓他在危難面前忘記反抗而從容的接受命運的終結。

或許冷漠的外表之下只欺騙著自己已經達到淡漠所有的境界,但心還是在顫抖,還是在哀鳴。

緩和了一上的傷痛,積蓄了幾分力,他掙月兌凌雲和楚池的束縛,搖晃著站起身繼續行走在他的道路上。這便是必經的傷痛,總有一天會痛到麻木,那樣便不會感受到痛。原來要忘記痛楚必須不斷的在痛苦中磨礪。

「小師傅。」凌雲看著他瘦弱的背影,眼眶中積蓄的淚水流了下來。

明明不願意卻不懂拒絕,明明並不是他的錯卻要讓自己慢慢心碎。

他就是一顆頑石,無法把他軟化,只能粉身碎骨。

他懶散的回望了凌雲一眼,似乎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讓人看不真切。

「小師傅,痛嗎?」。凌雲抓住他的手臂,伸手輕輕去觸踫他額上的傷口。淡漠的容顏之上不會掛上任何苦痛,他淡然的凝視著凌雲靈秀的臉頰,才察覺到沒有內力護體身體疲憊得不想再動彈,癱軟在凌雲的臂彎中。

楚池早已準備好居所,雖比不及落園的奢華卻也有別具一格的景致。這座算不上高的塵軒閣坐落在一條小河之上,河中點點輕舟,歌音彌漫。

不知是從何處傳出的琴音低回婉轉,蕩氣回腸,猶如天籟之音飄蕩在水面之上,濺起漣漪。只是琴音中暗藏著些許悲傷。

只是微微的睨著眼凝視著河面上的各色帆船,那些都是供人游玩取樂的工具,連同船上那些清麗佳人也只是被這紅塵厭倦之人,只是他人取樂的工具。

美則美矣,卻不是冥寒落喜歡的地方,不免對那些哀婉歌喉有些許厭惡,只是時才那堪稱神曲而又幽怨的琴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夜晚的水面更是燈火通明,比之在陽光下金光閃閃的水面還要晶瑩剔透。這便是那些達官貴人願意夜夜笙歌的原因。

冥寒落只感身後一緊,下意識的縮了一體,無需轉身便知曉自己的命被他人捏在手心。他不驚慌,平靜得讓來人額上冒出絲絲冷汗,似以為他早已洞察一切,對于他的到來並不驚訝。不過,他確信這位看似嬌柔的少年並不會武功。

「請公子見諒,我們不會傷害你。」

「這次是打算挾持我威脅他了?」他們並不是害怕,只是不夠自信而已。

知道沙幕絕非常重視這位少年,只要有他在手不怕他不來救。

想來屋內的動靜無人感受到,便知道凌雲和楚池兩人被人纏住了。

「挾持不敢當,只是請公子暫時與我小居。」

「你就那麼肯定他會來?」來人冷笑,他有信心相信沙幕絕會來,當局者迷,他看出了沙幕絕對他的重視,如若他不來,不,他一定回來,他從來相信自己的眼楮看見的所有。

「他會來的,一定。」

冥寒落微閉眼眸,只感覺到疾風拂面,把他的臉吹得生痛。

來人並沒有掩面,只需抬頭便可以看見他認真的側臉,在星光之下灼灼生輝。

他是打算把自己連同沙幕絕一同處置了,否則不會輕易露出真面目。

此人輕功了得,和自己相比並未有半點落于下方,要是在多幾個這樣的人,如若沙幕絕來了定是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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