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塵殤蹲查看地上的血跡,血跡之中還有稀少的銀白色毛發,不是人身的毛發。意識到是銀狐身上的毛發,修塵殤恍惚的站起身,不難想象是在多麼凶險的情況之下銀狐才會奮然而上面對只需一刀便可結束自己生命的利劍。
那麼他受傷了嗎?
修塵殤責難自己,該早些尋來,那麼便不會讓他受到傷害。他握緊拳頭狠狠的打在樹桿之上,手背滲出絲絲血跡。
「修哥哥。」
「可惡。」他面色難看,眼神中迸發出一絲凶惡之光,好似要撕裂人的身體,讓人看得害怕,忍不住便會顫抖。
「修塵殤,這里有人打斗你激動什麼?」
蕭昶璟不解的問道。
「連銀狐都受了傷,他怎麼可能不受傷。」
銀狐只有在凌雲無法顧及到他的時候才會拼命保護,何況凌雲只是一個孩子,怎能在強敵面前保護住他。
「你擔心什麼?凌寒落武功不賴,而且下手還非常狠,遇見他是那些人倒霉才對。」
「你們不懂,現在的他比一個體弱多病的人都要脆弱。」
幾人都是一驚,十分的不解,先前強悍、冷漠的他怎麼可能忽然就變得不堪一擊。
「他看起來雖然瘦弱,但他是練武之人,體格強健,怎麼會………」不止蕭昶璟,文殊嵐也不相信修塵殤所說之話。雖然那先前他昏迷過一段時間,但無人知曉是何原因。至始至終他都不曾受傷,何來虛弱之說。
「他從小疾病纏身,只要情緒受影響便會舊疾復發。」凌雲說過他專程學過一種心法在他舊疾發著時可以幫助他調理心脈,但是那心法會分散他的內力讓他全身無力。而且從前的他舊疾發著後站都不能站起來,那次因為凌雲,他迫使自己站了起來還替凌雲化解了危機,導致身體虛弱到了極致,要幾月的時間才能恢復。
修塵殤知道他並不是表面所見的冷漠,起碼從前的他有顆溫熱的心,只是無奈,不得不讓自己丟失原本的心境,要用冷漠的外表來偽裝自己。
他不要蕭昶璟替他診治,為了不要別人知道他的身體異樣。凌雲會說他不會離開玉基城,是因為他根本就無能為力。
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子如風一般輕盈的身體從樹林中急速的靠近時才發生戰斗的地方,楚楚衣衫在風中輕輕浮動,一身和森林很相配的衣衫恰似森林中的仙子,充滿了春天的氣息,在這秋葉凋殘的季節她的出現帶著希望和求生的。嬌艷如花的容顏之上映射著幾分堅韌和不容出錯的驕傲,她習慣了孤獨,所以不害怕一個人面對敵人。今日發現一行詭異之人,和那日追殺她之人很相似,便想一查究竟,最後竟然會跟丟了。她一路潛行到這里沒想到竟然發現了修塵殤幾人。
「姚姐姐。」青花媼一臉質疑的大叫一聲。
當日被那人所救,她至始至終也不曾在見過那日救她性命之人。想起當日他一身白衣,面對敵人面不改色,大顯神威,怎麼也無法讓她忘記。
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傷勢完好後,她便告別了細心照顧她的青花媼等人,相對于連容貌都沒怎麼看清楚的恩人,青花媼等人才是她要感謝之人。
「你們怎麼會在這里?」說話的同時,她也發現了這里曾經經過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打斗,想來是她來晚了,那些殺手不知又傷害到了誰。不免讓她開始產生遐想,不知今日之人是否也像自己一般幸運,被有心人所救。
「你呢?你不是說要回家嗎?」。
「嗯,不過家師讓我來尋一人。今日恰巧發現了一行黑衣人十分可疑便尾隨而來,但最後還是被跟丟了。」
「我們也是在尋人,不知那人現在可否完好。」
文殊嵐的聲音越變越小,也知道現在不能讓修塵殤在听見任何一點對他不好的假設和猜想,也不知修塵殤為何要對他在意到如此地步,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和羈絆把他禁錮,這一點沒有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說這里剛剛發生的事……」
「對,也就是你想要見到的救命恩人剛剛和一群人發生了沖突,但我們趕到的時候這里已經無一人。」
姚童姝睜大瞳孔,要是自己能夠再快一點的話就可以見到他了。
「也就是說恩公和那些殺手……是我……把那些殺手引來的,要不是當日因為救我,恩公就不會被那些殺手找上。」
她說對了一點,要不是因為她,就不會被沙幕絕找上,不被沙幕絕找上就不會被今日的殺手纏上,從開始的出發點看她的確就是罪魁禍首。但是冥寒落並不算是他的恩公,他至始至終都沒想過救人,只是那些殺手奇怪的要找上他。
「應該不一樣。」
修塵殤忽然說出一句話,他的情緒隨著他挺立身姿慢慢平復,這個模樣的他才能正確的分析問題。
「什麼不一樣?是這些人和我所見的不同,還是他們要刺殺的對象不同?」
「都不一樣。」
姚童姝望著修塵殤的側臉,穿透樹逢而灑下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似乎是在他的側臉之上鍍上了一層光暈,神奇而靈異。
不知他何來自信肯定的說出都不一樣的話。
「你怎麼知道不一樣?又是憑你的自覺嗎?」。
修塵殤只是斜視了一眼眾人,細心的查看起打斗的痕跡。
「除了落兒和凌雲之外,這里還有一人。」不是楚池,那麼便是他了。只有沙幕絕才會如此纏上他而不放手。
「誰?」
修塵殤深邃的眼眸盯著詢問他的蕭昶璟,雖然能夠猜測到那人便是沙幕絕,他從不想從自己口中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修哥哥認為是沙幕絕?」修塵殤森然的面孔微帶漣漪,輕輕點頭。
「落兒身體微恙,行程雖慢,但他從不會讓自己露出軟弱,從離開到此時絕非只走到這里,他是在等人。」他在等人。修塵殤十分希望他等之人是自己,不過,他明確的清楚他在的等的人並非自己。
如若等待之人是自己,便不會不告而別,便不會有意的想要消失在他的眼中,便不會讓他忽然察覺自己的多余。
他虔誠的希望自己所理解的是種錯誤,懇切得到他的解讀。
但此時要到何處去尋得他的所在?要何時才能見到他冷若冰霜的淡漠臉孔?何時才能獲得他的真心?
又是怎樣的一種見面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