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殘子當日便離開了左天峰,外出雲游去了,明宇枯坐在小屋,遵循師命,鞏固現有的築基境界。
這一日,明宇例行打坐修煉後,百無聊賴的走在棧道,忽然想起從黑衣人手中得來的《寂滅術》,當即取了出來。
《寂滅術》妙用無窮,築基以上境界便可以修煉,而且這般術法,有足夠的真元支撐即可,不受經脈的影響。
明宇拿著《寂滅術》的卷軸,喜出望外,當即飛奔回崖邊小屋,閉門開始修煉。
明宇凝神靜氣枯坐小屋,日以繼夜,腦海間才浮現出一絲寂滅之意,當是時,明宇只覺得身體發膚盡皆空明,體內的混沌真元動中有靜,天地四方也萬籟俱靜,境界說不出的微妙。
只是,這一瞬眨眼即逝,寂滅之意退去,明宇的腦海間換之是無盡的喧囂,他體內的混沌真元被牽引得洶涌澎湃,竟然不加控制的透體而出,將小屋岩壁震得粉碎。
眼看小屋就要塌陷,明宇無奈的起身沖了出去。
小屋崩塌,明宇苦笑著搖了搖頭,徑直走到不遠處的巨岩上,盤膝坐地,一如既往的凝神靜氣,尋覓腦海中那一絲寂滅之意。
日以繼夜,那一絲寂滅浮現又消逝,如此往復幾番,明宇悟出了契機,終究能隨心所欲的把握那絲寂滅之意。
萬般空明,四方寂靜,明宇盤膝在巨岩上,如青松如磐石,風吹雨打,日曬雨淋,也紋絲不動。
此時,明宇明明就是盤膝坐在那巨岩上,卻沒有一絲氣息散發,也感覺不到絲毫的真元波動,他明明就在那里卻仿佛不存在般。
落葉飄身,鳥兒立頂,明宇猶如寂滅,不為外物所動,徹底的沉寂了去。
這一日,明宇在巨岩上正修煉《寂滅術》,忽然天空傳了一聲尖鳴,一只白頭鷹徐徐的停在明宇身前,對著紋絲不動的明宇東張西望。
明宇睜開眼,卻不見一絲氣息流轉和真元波動。
這白頭鷹是頭大妖,但見它站在遠處,細細的打量著明宇,似乎很是驚訝的樣子。
「倒要看看,你這大妖到底能否分得出我是活人還是死物!」明宇只是睜眼看著它,卻沒有動。
良久,那白頭鷹狐疑的走到明宇近前,緩緩的伸出爪子踫了踫明宇,它雙翼展開,似乎一有動靜便要振翅高飛遠遁。
明宇知道它只是在試探,旋即一動不動,任它擺弄。
見明宇沒有動靜,那白頭鷹收起雙翼,發出一聲低鳴,似乎確定了明宇就是死物。
白頭鷹來回跳動,不時拍打著雙翼,弄得塵沙漫天。
「你這白頭鷹還真是可惡!」明宇心中嘀咕,瞬即一掌拍向那白頭鷹。
呼的一聲,還沒等那白頭鷹反應過來,明宇那灰濛色的掌罡便當頭拍下,將它拍得稀爛。
明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僕僕的灰塵,當即離開。
那白頭鷹到死想必都沒明白,明明是死物為何還能將它滅殺。
秘術有成,明宇心情大好,離開山巔,漫步走在棧道上,看著左天峰外風卷雲舒,一時間怡然自得。
忽然,他的靈識感應到附近出現一股若有若無的元氣波動,他神色微變。
明宇自從修煉《寂滅術》,靈識也變得格外的敏銳,比之同階的築基修士要強出許多。
感應到這股元氣波動,明宇細細的打量著四周亂石嶙峋的岩壁。
良久,他凝神望著數百丈外的一塊突起的岩石,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的說︰「竟然有座隱匿陣法,難道是前人留下的秘府不成?」
明宇起了好奇心,當即凌空渡了過去。
他還只是築基境界,不能長時間御空,只好像壁虎般依附在岩壁上,同時還運轉寂滅術隱去了自己的氣息和真元波動。
明宇附在岩壁上,琢磨了許久,終于發現這陣法不過是一般的九宮隱陣,當即測算出了其中宮位置,運轉真元,激發了這九宮陣法。
陣法被激發,那突起的岩石當即緩緩挪了開去,露出了後面的洞口。
洞口幽光閃閃,明宇收斂氣息和真元波動,悄無聲息的鑽了進去。
他小心的走了幾步,意外發現這秘府甬道雜物凌亂,儼然不像久無人來的樣子。
這左天峰上竟還有第三人?明宇大驚!
不請自入擅闖他人洞府可是修真界一大禁忌。
一時間明宇也不知是進好還是退好,只是愣在洞口,一動不動。
秘府一片寂靜。
「主人不在?」明宇望著秘府深處喃喃一番,旋即徐徐探出靈識,向里搜索,良久,沒有感應到里面有絲毫活動的跡象,明宇才放寬心,躡手躡腳走了進去。
秘府不大,不過方圓數十丈,只是當明宇看到秘府四面的牆壁,不由自主的怔住了。
四面牆壁血跡斑斑,入目都是染血的爪痕,觸目驚心,讓人不寒而栗,一副被暴走的野獸瘋狂肆虐過的樣子。
明宇別過頭,發現角落里有一堆滿是血污的碎衣布料,尤其是這些碎衣布料竟和明宇師尊天殘子的衣物頗為的相似。
明宇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師尊天殘子怎會躲這里如此這般?
明宇仰頭游目四顧,急切的要找些別的物事來佐證,證明這些衣物並非師尊天殘子所有,一切只不過是巧合。
明宇張望了一會兒,旋即發現秘府一角還隱藏了一條甬道。
沿著甬道拾階而下,不時听見滴滴答答的水聲在甬道里回蕩,出了甬道,一口方圓數十丈的水池出現在他的眼前。
明宇走到池邊,凝神望去,卻見池底靜靜的躺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隱隱刻滿了字,只是水波蕩漾,什麼字他一時也看不真切。
明宇化出元氣泡,正要進入水池,忽然見得一只飛蟲掉落池中吱的一聲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這水有古怪!」明宇散去元氣泡,站在水池邊驚魂未定,良久,他才緩過神來,細細的打量著水池里的水。
水池里的水明宇之前沒有留心去看,如今細看,赫然發現這池水看似清淨,其實卻是布滿了絲狀污垢,只是這些污垢是水藍色的,摻在水里不留意的話,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腐水幽藍?」看見那絲狀的藍色污垢,明宇大驚失色。
天下火焰有煉器宗師將其分為九品,後人據此也將天下之水分為九品,這‘腐水幽藍’位列五品,腐蝕性極強,一般物事沾之即毀,而且對隔絕真元波動有一定的奇效。
池水竟是‘腐水幽藍’,明宇不由凝神打量著池壁和躺在池底的石碑,池壁和石碑能不懼‘腐水幽藍’的腐蝕,想必不一般。
「想不到這池壁竟是貼了一層石英,石英雖然不算什麼,但偏偏能抗腐蝕,怪不得了?」明宇盯著池壁,不由喃喃自語,「區區石英便可以抗住這‘腐水幽藍’的腐蝕,不知混沌真元化出的元氣泡能否抗得住。」
明宇化出一個元氣泡投入池中,元氣泡靜靜的浮在水面許久,依然安然無恙。
明宇松了口氣,旋即化出一個元氣泡將自己裹住,輕輕的踏入水中,再次確認安全無虞,便潛入了水中。
水池只有十余丈深,明宇很快下潛到水底。
「天脈真解?」明宇望著石碑上面篆刻的四個大字,不由驚呼,「難道這秘府真是師尊天殘子的不成?」
躺在池底的石碑,赫然是記載了《天脈真解》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五個境界的五重真元法訣。
其中煉氣境的真元法訣與天殘子授予他的法訣一般無二,核對無誤明宇欣喜若狂,當即拿出紙筆將《天脈真解》後面的四重真元法訣臨摹了下來。
不多時,明宇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秘府,回到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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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宇盤膝坐在那塊突起的巨岩上,想凝神靜心,可秘府中血淋淋的一幕幕,卻襲上心頭,擾得他心煩意亂。
十年來,天殘子的肉身日益衰老,性情也大變,明宇是看在眼里的,現在的天殘子完全沒有了當年那般的談笑風生。
明宇沒敢修煉《天脈真解》築基境的真元法訣,生怕性情大變的天殘子察覺出異樣。
數日後,天殘子回山,詢問了一些瑣事後,旋即閉門不出,對明宇也不再理會。
才幾日不見,天殘子臉龐又多了許多皺紋,眼神也隱隱沒了光彩,背肩也佝僂了許多,明宇不由暗暗心驚。
因為秘府的意外發現,明宇開始格外的留意天殘子的一舉一動。是夜,明宇盤膝坐在峰巔一處巨岩上,這處巨岩地勢獨特,峰巔景象盡收眼底,明宇在那佯裝修煉,暗地里卻是在窺視天殘子。
時值深夜,天殘子悄悄的出了洞府,走進棧道。
明宇見狀,當即遠遠的跟了過去,同時將寂滅術運轉到極致。
一路無事,明宇看著天殘子模進了岩壁後面的那處秘府,消失在夜色中。
明宇沒敢繼續跟過去,只是遠遠的尋了處隱蔽的岩壁,藏在其中等待著天殘子的出現。
只是明宇等了幾個時辰,依舊不見天殘子出來。
明宇正要離開,忽然一股熟悉的噬人氣息從那秘府里擴散出來,這股氣息一閃即逝,眨眼間再也尋不到蹤跡。
「噬魂沙!」
「師尊怎會有噬魂沙這等凶物?」
明宇大駭,愣在那岩壁一動也不動,天殘子有些鬼祟的行跡終于讓明宇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難道他隱藏著什麼不軌的企圖?」明宇望著夜空,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