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叔虞郡曲沃城天香樓一間廂房,明宇眯著眼,躺在鋪著名貴妖獸皮毛的沙發里,看著兩個生得一般模樣的煉氣境女修舞動曼妙身姿翩翩起舞,神情愜意。
只是,這個時候的他,多少有些不同,儼然是喬裝改扮過的。
明宇當日趁夜離開雲遙城之後,便來兼程趕到曲沃城,第二日,他便瞧見晉王世子劉亞在大庭廣眾之下擄走了一個靚麗的築基女修,女修道侶只是阻擾了他一二,便被他的侍從活活打死。
此外,讓明宇沒想到的是,臨江王劉昌竟然也屁顛屁顛的跟在劉亞身邊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這‘娼鴨二人組’在曲沃城已是人盡皆知,明宇只是稍微打听了下,便模清了二人的脾性和行蹤。
天香樓,絕對是二人出沒得最多的地方。
風花雪月之地,明宇是听過,卻從沒去過。
前幾日,明宇心懷忐忑的進了天香樓,看到在燈紅酒綠中花枝招展、秋波頻頻的艷麗女修,明宇忽然覺得枉生十七年。
難怪男人都喜歡風花雪月之地,這般魅惑,又有幾個人能把持得住。
明宇只是恍惚了下,便被十余個女修一擁而上,拉拉扯扯的進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廂房。
這畢竟是明宇的第一次,登時被那些女修弄得手足無措,好一會兒才清醒了過來,當即將這些女修都趕了出去。
明宇是來殺人的,可不是來尋歡作樂,現在他可沒那個興致。
很快,聞听來了水魚初哥的天香樓老鴇當即風騷的沖進了包廂,在她的一番天花亂墜的吹噓下,明宇勉為其難的點了幾個清伶作陪。
清伶,那是賣藝不賣身的藝妓。
至此一連幾日,明宇都泡在天香樓里,一個接一個清伶進了明宇的廂房,演完了技藝之後便被明宇請了出去,如此這般來來回回,就花去了他數萬兩。
風花雪月雖雅雖妙,卻是太燒元石了,明宇不由感慨萬千。
眼前的這兩個清伶,是明宇幾日來覺到的身材最曼妙、臉蛋兒最美、粉黛兒最淺、笑容最美、性情也是最好的,尤其兩人還是雙胞胎,
那一曲曼妙歌舞讓人看得心曠神怡,如痴如夢,當然價格也是最貴的。
一曲終了,明宇不由自主的起身輕輕拍掌叫好。
「公子,喜歡嗎?」妹妹韓菲菲,笑吟吟的躺在沙發上嬌滴滴對明宇說。
一呼一吸間,波濤洶涌,明宇看得眼神兒一熱,頓時氣血翻滾,當即捧起茶杯呡了一大口,這才心平氣和下來。
「呵呵……」
姐姐韓芳芳看到明宇的窘迫樣,頓時嗤嗤笑了起來。
明宇見得這姐妹倆,當即豪擲十萬兩將她們包了下來。明宇的這般舉動一開始著實把韓氏姐妹倆嚇得不輕,生怕他這般做是有不軌的企圖。
只是接觸了幾天,姐妹倆這才發現明宇太好太可愛了,消除了戒心的姐妹倆,漸漸的恢復了天性,不時使壞,撩撥明宇。
「公子,你花這麼多元石就是為了看我們嗎?你說說,是不是喜歡我們了?」
韓菲菲爬起來,柔弱的雙手環著明宇的脖頸,酥軟的嬌軀倚在明宇的肩膀,小嘴附在明宇的耳邊,嬌滴滴的挑逗道。
「那菲菲是不是以身相許公子呢?」明宇轉過頭,有些壞壞的笑道。
韓菲菲當即笑呵呵的遠遠跑開,嘴里說道︰「公子你學壞了!菲菲不理你了!」
三人打鬧了一會兒,旋即都覺著累了,便各自在回廂房里屬于自己的小臥休息去了。
明宇正躺在小臥里閉目沉思,忽然韓芳芳撩開簾子走了進來。
「有事?」明宇爬起身,望了眼韓芳芳問道。
「是公子有事。」韓芳芳坐到明宇身邊,若有所指的回道。
明宇聞言愣了一會兒,才無奈的笑了笑,說︰「芳芳最是冰雪聰明,什麼事都瞞不過你的蕙質蘭心。」
「公子謬贊了,幾日來,公子雖然陪我們姐妹倆有說有笑,但芳兒看得出,公子其實是心不在焉的。」韓芳芳回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留你們在身邊嗎?」明宇望著韓芳芳。
這韓氏姐妹,雖然身在這風花雪月之地,卻比一般的煙塵女子多了份純真少了些算計,真正是出淤泥而不染。
明宇沉思良久,心想,是時候將自己的計劃告訴她們了,至于她們是否願意幫忙,便要听天由命了。
「還請公子明說。」韓芳芳聞言,愣道。
「我要刺殺晉王世子劉亞,希望你們能幫忙!」明宇沉聲說道。
韓芳芳愣住了,晉王世子劉亞,她在這天香樓又怎麼會不知道,眼前的斯文公子哥竟然是來殺他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剛才的話,小女子就當沒听見,先行告退了。」
沉默了良久的韓芳芳,緩緩起身,輕輕說了一句話,便離開了明宇的小臥。
不多久,韓芳芳拉著睡眼朦朧的妹妹韓菲菲離開了明宇的廂房。
她拒絕了!是啊,無親無故,她又為何要冒險相幫,他明宇膽大包天不怕晉王,可她們只是這天香樓里的可憐清伶,又怎麼會不怕呢?明宇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了。
明宇望著姐妹倆的背影,心灰意冷,看來利用這才色雙絕的姐妹誘殺劉亞的第一計劃還沒開始便要夭折了。
天香樓老鴇很快便尋了過來,她望向明宇的眼神充滿了古怪,明宇不以為意,只是一笑置之,他知道韓芳芳不會將要刺殺世子劉亞的事告訴這老鴇,他相信她。
至于老鴇這眼神,想必是她以為外表看似斯文秀氣文質彬彬的公子哥兒過了幾日終于露出了之徒的本性,開始對那雙胞胎姐妹動手動腳,所以韓芳芳一氣之下才找到她要求將剩余的元石送回來。
明宇毫不客氣的收回元石,只是他沒有就此離開,接下來的幾日,明宇依然呆在天香樓,一個接一個的點著清伶。至于那臭名昭著的‘娼鴨二人組’也一如既往的在天香樓醉生夢死,逍遙快活。
這一日,明宇躺在軟軟的沙發上,正听著一個清伶唱著柔美的小曲,韓菲菲梨花帶雨忽然闖了進來。
明宇起身,揮了揮手示意那清伶回避,然後望著哭得好似個淚人兒的韓菲菲,問道︰「怎麼,誰欺負你了?」
「姐姐,姐姐她……」韓菲菲聞言,哭得更傷心了,嗚咽著說不出話來。
「你姐姐怎麼了?」明宇眉頭皺了皺,韓氏姐妹雖然和她只是相處了幾日,雖然韓芳芳最後拒絕了她的請求,但明宇依然對她們念念不忘,听得韓芳芳可能出了什麼事,登時急切的問道,「你慢慢告訴我。」
韓菲菲在明宇的一番安慰之下,終于斷斷續續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這些天,姐妹倆從明宇那里離開後,又接了幾位客人,後來遇到了臭名昭著的‘娼鴨二人組’晉王世子劉亞和臨江王劉昌,二人貪圖姐妹倆的美色,竟然對她們動手動腳,韓芳芳為了保護妹妹,一時氣急竟然動手扇了劉亞一個耳光。劉亞是何等人物,被一個清伶扇耳光,他怎麼受得了,當即大怒,就要殺了韓芳芳,要不是老鴇及時趕到,哄著劉亞消了氣,恐怕韓芳芳真的便要香消玉殞,命喪當場。
後來,老鴇為了息事寧人,保住她的天香樓,只能任由劉亞將韓芳芳強暴,而韓芳芳死命護著的妹妹韓菲菲,最後也沒有逃月兌被劉亞奸污的命運,姐妹倆雙雙被辱。
「劉亞,該死!」明宇听完,當即怒不可揭,一掌將茶幾拍得粉碎。
「姐姐告訴我,你要殺他,我們可以幫你。」韓菲菲靜靜的抽泣著。
進了天香樓,便只能淪為男人的玩物,哪怕是清伶,也總會有那麼一天,這個姐妹倆在被人賣到這里的第一天便知道了,只是,天真的她們一直在堅持著,希望能遇到一個真心憐惜她們的男人,然後跟他走,哪怕只是個侍妾的身份,為奴為婢她們也心甘情願。
而晉王世子劉亞,她們知道,那種人肯定不會真心憐惜她們,把她們玩膩了只會扔掉,天香樓已經有不少的清伶被她摧殘玩弄後棄之如履,從來也沒有例外。
韓芳芳、韓菲菲堅持多年,哪會甘心就此葬送未來,于是她們想到了明宇,想到了這個膽大包天敢于刺殺晉王世子的公子哥。
次日,明宇和韓菲菲姐妹倆暗中商議了一番旋即離開了天香樓,策馬出了曲沃城,在城外百余里的江邊竹林里布下了一座他不甚熟悉的太極陣法,這也是為了避免被人順藤模瓜找出他。
明宇布置好陣法又悄然回到了曲沃城。
只是,明宇渾然沒有發覺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他們走出天香樓開始便遠遠的跟著他,這人赫然是張賢。
張賢跟著明宇回到天香樓,不久又見他出了天香樓徑直去了城門口的酒樓,便再也沒有出來,仿佛是在等什麼。
張賢馬上發了一張傳音符出去,附近小城一家客棧,與明嵩、明恪二人坐在一起的明贊看了眼手中的傳音符,低聲說道︰「小宇,可能要動手了,地點就在曲沃城百里外的江邊竹林,張賢說他在那兒布下了一座大陣。」
「這小子,吃了豹子膽了,父親,我們要不要現在就趕過去?」明嵩聞言,緊張的問道。
「現在就過去,不過切記避免曝露身份,即便小宇有性命之虞,你們也要在確保身份不會曝露之後,才能出手。」明贊點點頭,說完當即帶著二人離開了客棧,朝曲沃城方向疾掠而來。
明宇顯然不知道明贊等人也跟蹤了過來,雖然他有想到這個可能性,但事到如今,一切也由不得他了。
當日,曲沃城內外,一片平靜,劉亞並沒有要出城的樣子,想來韓芳芳姐妹倆並沒有慫恿成功。
第二日,依然平靜。
第三日傍晚時分,明宇隱隱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隊豪華車隊緩緩駛出了曲沃城。車隊如此豪華張揚,自然是晉王世子劉亞和臨江王劉昌的車隊。
明宇眉宇間笑了笑,一道狠厲之色一閃而過。
明宇出了城,抄小道,當先朝百里外的竹林撲去。
一個多時辰後,車隊才緩緩行駛到江邊,是夜,月黑風高,二人的侍從當即在江邊搭建起了一片帳篷。
劉亞挽著韓芳芳姐妹下了馬車當即猴急的鑽進了帳篷區最中央那豪華的帳篷。
只是,不多一會兒,三人衣衫凌亂的跑出帳篷,追逐著前後進了竹林。
「世子殿下打野戰?你可真是好興致啊,小王也要來。」臨江王劉昌見劉亞與那韓氏姐妹進了竹林,當即對著他的背影大肆笑道,隨後,他也急不可耐的挽著兩個美女跟著跑進了竹林。
竹林外,四個金丹人仙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不該跟進去,他們躊躇了良久,當即各自攬了個美女鑽進了帳篷,自己逍遙去了。
明宇躲在極遠處,見狀,當即一閃身,也沒入林中消失不見。
不多久,林間便傳出了靡靡之音。
明宇掏出控旗,輕喝一聲︰「起!」
剎那間,遍布林中的陣旗射出數十道光柱,將密林牢牢緊箍。
正在各自忙碌的劉亞和劉昌見狀,大驚失色!
惶恐不安的他們一腳將身下的胴體踢開,嚎叫著就要沖出竹林。
只是,這大陣進來容易出來難,漫天的天地元氣化成的光刃在林中憑空現形,分別射向亡命飛奔的劉亞、劉昌,讓二人疲于奔命。明宇見機,悄悄的靠了上去,朝二人分別扔出了十余枚罡雷,二人猝不及防之下,被當場轟殺。
明宇快步沖到劉亞的尸體旁,一把撈起他那被炸飛的頭顱裝進盒中扔進乾坤袋,轉身跑到才驚慌失措穿好衣衫的韓氏姐妹身邊將她二人一把抱起,然後沖出了竹林。
竹林外,四個還在逍遙快活的金丹人仙在明宇起陣的霎那間便感覺到了強烈的真元波動,大驚之下的四人赤條條的破開帳篷便撲向了竹林,其余的侍從也驚恐的沖了過來。
但是,他們很快便被明宇布下的太極陣困住,一時間沖不出來。
而另一邊,明宇抱著韓氏姐妹出了大陣,頭也不回的一路狂奔,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的身後不遠處,四個人影時隱時現,始終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尾隨在後的這四人自然是明贊等人了,明宇的刺殺計劃出乎尋常的順利,讓他們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另一邊,四個歇斯底里的發狂的金丹修士很快便用蠻力將大陣破去,只是當他們看到晉王世子劉亞和臨江王劉昌雙雙赤果果的慘死林中,尤其是劉亞的頭顱還不翼而飛,登時惶惶不安起來。
四個金丹修士站在兩具尸體前,面面相覷,站在外面的一干侍從也是戰戰兢兢,沉默不語。
「道友,事已至此,你我該如何是好?」劉亞身邊的一個金丹修士給另一個金丹修士傳音問道。
「還能如何?世子劉亞深受晉王寵愛,現在不明不白死掉,首先承受他怒火的必然是你我!」那金丹修士傳音回來,說。
「回去,那就是個死,你我都是散修,不如一走了之?」先前的金丹修士沉默了半晌,傳音試探的問道。
「英雄所見略同,在下也是這麼想的,天下之大,你我散修,隨便找個地方隱姓埋名,都比回去晉王府領死的好。」另一金丹修士,聞言大喜,傳音附和道。
「劉昌那兩個金丹侍從呢,要不要和他們知會一聲?」那金達修士又傳音問道。
「那二位想必也和我們一樣,正在傳音商量對策呢!」另一個金丹修士望了眼劉昌的兩個金丹侍從,傳音回道。
「如此,我與他二人說一聲。」
四個金丹修士默不作聲,靜靜的在一邊密謀出路,卻把外面一干侍從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難得安生。
忽然,四個金丹修士相互望了一眼,似乎達成了什麼一致意見,但見四人猛的同時轉身,殺向了外面的一干侍從。
江邊,頓時一片哀嚎,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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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宇一口氣狂奔了數十里,才終于看到一座燈火通明的驛站。
明宇放下韓氏姐妹,歇了一會兒,望了眼驛站,對神色平靜許多的姐妹倆說道,「你們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我進去弄駕馬車,趕路方便些。」
韓芳芳聞言,當即點點頭,說道︰「快去快回,我和菲菲在這里等你。」
明宇點點頭,當即向驛站走去,不多久,明宇便駕著馬車駛了出來。
出了驛站,明宇正好見得四個熟悉的身影在楓林間一閃而沒,不由生出一絲不好的感覺。
明宇心急如焚,當即快馬加鞭趕回了楓林,霎時間一股濃濃的血腥氣迎風撲鼻而來。
楓樹下,韓芳芳、韓菲菲姐妹倆的尸體整齊的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她們的胸口,飄落在她們胸口的楓葉被鮮血染得更加的妖艷鮮紅。
明宇木然的站在她們的尸體面前,任由兩行熱淚流淌,滴落在腳下的楓葉里。
「不可原諒,你們這麼做根本不可以原諒!」明宇的心在滴血。
旭日東升,山風拂過飛舞的楓葉,奼紫嫣紅的楓林下,兩座香墳並排著,靜靜的躺在楓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