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封地,濮陽郡南樂城,明恪一行四人出了城門,便策馬疾奔,似乎要趕著去哪里的樣子,四人順著大道疾行了百余里,才拐道模進了一座偏僻山谷。
「這里想必就是鳴翠谷,按圖索驥,文萊秘府當在這谷中深處向陽一側。」站在明恪身邊的一個高大男修翻開巴掌大的一塊羊皮端詳了許久才說道。
「山谷崎嶇,騎馬多有不便。」明恪下馬,說道︰「我們牽馬步行進去吧。」
說完,明恪便當先牽馬走進山谷,三人聞言,都下馬跟了過去。
「好緊張喲,這一次出來歷練,不知不覺間卻遇到了那麼多事。」一個少女牽著馬走在中間,嬉笑道。
「是啊,多虧了大哥和明恪,要不然我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另一個少女接口說道。
明恪回頭望了眼走在最後的那高大男修,那高大男修也望著他,兩人相視一笑。
高大男修叫殷海山,出身濮陽郡清豐城的一個小型修真世家,和另一個少女殷海棠是兄妹,還有一個少女叫樊月,來自雲舞郡同江城。
濮陽郡和雲舞郡相鄰,明恪四人數年前在一處拍賣場不打不相識,後來結為好友,往來漸密,偶爾結伴外出游歷。
「明恪,你說,這文萊上人會在秘府里留下什麼?」殷海棠牽馬趕上明恪,柔聲問道。
「這得問你大哥,那羊皮卷可是他花數千兩在地攤里淘出來的,個中有什麼隱秘,他最清楚不過啦,我只不過是個可憐的苦力罷了。」明恪故作無奈的望了眼殷海棠,自嘲道。
「你們都听見了,明恪自告奮勇充當苦力,咱們也別跟他客氣,等會開山挖石就他上了!」
殷海山聞言大喊,隨即拉著馬跑了上來,和樊月走到一塊。
明恪回頭望了眼殷海山,慍怒道︰「咱們這四人,就你塊頭大,挖山開石你是當仁不讓啊!」
明恪說完,不由望了眼樊月,正好,樊月也望著他,兩人目光並在一塊,樊月霎時笑了,明恪望著她,愣了愣,要不是樊月的馬匹跨了上來,他恐怕會站著那一動不動了。
殷海山發現明恪神色有異,神色也變得極不自然起來。
一路無語,明恪四人很快便進到了山谷深處。
四人不知道的是,他們剛進了鳴翠谷,一行十余人便堵住了山谷,但見晉王世子劉亞和臨江王劉昌齊齊站在谷口,一臉陰笑。
「這次,你們插翅難飛了!」那劉亞陰冷的笑道。
臨江王劉昌本來是要請劉亞對付雲遙明氏的,不料在醉仙樓突遭變故,之後,世子劉亞就像吃了藥似的,一味調動人馬追查那四人行蹤,對他的事再也不聞不問。為此,劉昌還暗暗悔恨,早知如此,便不請劉亞去醉仙樓了,那日吃了一頓,花去他幾萬兩不說,還惹出這檔子事。每每想起,劉昌便氣得直炸腸。
幸得前些時日,世子劉亞派出的爪牙在濮陽郡發現了四人的行蹤,一路跟蹤,還發現了其中兩人竟然是清豐城殷氏子弟。
一個小小的修仙世家,劉亞自然不會放在眼里,當即帶著一干侍從,通過郡府的傳送陣趕了過來,這次他要玩一票大的。
劉昌也巴不得這邊的事盡快處理掉,好讓劉亞騰出手來幫自己對付雲遙明氏,當下也帶著自己的人跟著過來。
留下十余個築基修士守在外面,劉亞和劉昌各自帶著自己的兩個金丹人仙,堂而皇之的進了山谷。
山谷深處,明恪四人正按圖索驥,細細的尋找著文萊秘府。
良久,樊月興奮的喊了三個人過去。
四人擠在一塊巨石前,巨石呈橢圓形,隱隱透著陣法禁制的氣息,似乎正是那文萊秘府的所在。
望著這巨石,四人興奮不已。
「你我四人都不懂陣法,看來只有用蠻力破開石門了!」明恪不由嘆道,如果明宇在就好了,以他對陣法的了解,破這石門想必不難,明恪心中暗暗想道。
許久沒回去了,鳴翠谷的位置正好是濮陽郡和雲舞郡的交界處,此地距離雲遙城也不過兩千余里,是要回去看看了,明恪這麼想道。
很快,四人便取出了兵器,朝那巨石狠狠的劈去。
四人都是築基修士,一起全力攻擊,破壞力也是極其驚人,尤其是明恪手持的是以攻擊力見長的金行極品靈器。
約莫攻擊了一盞茶的功夫,巨石轟然坍塌,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甬道。
四人相視一眼,紛紛取出夜明珠,模了進去。
四顆龍眼大的夜明珠,發出淡淡的幽光,引著四人進了甬道,甬道直通山月復,四人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才來到一個數百丈寬,近十丈高的巨大洞府內。
洞府的穹頂上,數十顆一塵不染的碩大夜明珠散發著淡淡的幽光,將諾大的洞府照得徹亮,一應物事盡收眼底。
四人望著巨大的洞府,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動手吧,看看文萊上人有沒有留下什麼貴重的物品。」明恪朝三人揮揮手,當先走向丹房。
丹房物品架上,數十個染滿塵灰的各式玉瓶東倒西歪的擺在上面,四人欣喜的取了下來,一一打開檢查。
「天啊,是培元丹!」
「我這是大還丹!」
……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仔丹房里響起。
「培金丹!」
明恪拿起一個精致的小瓶,失聲喊道。
其余三人聞言,頓時圍了上來,培金丹,對于他們這些小家族的築基修士來說,簡直是太誘人了。
「剛好有四枚。」明恪笑著對圍在身邊的三人說道。
四枚,三人會心一笑,這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緊接著,明恪四人分頭行動,將洞府翻了個底朝天,找到了數十件靈器、寶衣和一些珍稀的材料,甚至有幾件靈寶。
這一次,四人可謂是滿載而歸。
四人正欲離開,忽然六個人影從甬道魚貫而入,將四人堵在了洞府中。
「你們怎麼會……」
明恪望著晉王世子劉亞四人,大驚失色。
「哈哈,這洞府好啊,還配好了床。」劉亞望著眼前兩個花容失色的少女,呵呵婬笑道,「小美人,你們敢情是等不及了,跑到這兒來,小王來陪你們了!」
哈哈!六人嗷嗷狂笑,刺耳的笑聲在洞府里回蕩,震得明恪四人耳膜嗡嗡作響。
樊月、殷海棠二女頓時驚慌失措,藏在明恪和明海山身後去。
明恪手握長劍,將樊月護在身後,身上卻冷汗淋灕,四個金丹人仙,這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何況這里是荒郊野嶺,對方再無顧忌,殺了他們也不會有人知道,尤其是那世子劉亞還對樊月和殷海山圖謀不軌。
「兩個男的,留著礙事,殺了!」
劉亞掃了一眼明恪和殷海山,下達了格殺令。
他身後的一個金丹人仙當即走了上前,淡淡的說道︰「區區兩個築基修士,我一人足矣。」
那金丹人仙剛要出手,忽然,噗通一聲,殷海山雙膝跪伏在地,一臉諂媚的求道︰「世子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世子,小的願意將功贖罪!」
殷海山一邊說著,一邊將適才尋到的靈器、寶衣、丹藥和眾多材料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世子竟然喜歡她們二女,小的就勸說她們跟了世子,還望世子饒過小人性命,小人願意為你當牛做馬啊。」
「這些東西是我剛在這洞府里找到的,統統獻給世子,還望世子開恩吶。」
殷海山淚流滿面,一手指著地上滿地物品,一手指著躲在身後的殷海棠和樊月,哭求道。
「哈哈……」
劉亞和劉昌指著殷海山,笑得前俯後仰。
「大哥……」
殷海棠雙眼含淚,不敢置信的哭道。
「殷海山,你……」
明恪怔怔的看著兀自跪伏在地的好友殷海山,一時間羞憤難當。
大丈夫死又何懼,與其苟且偷生卑微的活著,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死。可他殷海山倒好,不但貪生怕死,竟然還將自己的妹妹和好朋友送出去以換取自己的性命,這讓他難以接受。
「明恪,你給我閉嘴,少在我面前裝君子,裝大義!」明海山回過頭來,指著明恪便是一通臭罵,「你命好,出身在千年世家,修煉用度根本不用愁,你可曾想過我們,為了築基,我不惜豁出生命去賭,就為了一株五百年的玉靈芝。可你呢,什麼都有了還什麼都跟我搶,就連我喜歡的女人你也要跟我搶,你算什麼至交好友!」
「你……」明恪怒目圓睜,想不到自己視為至交好友的殷海山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聞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哈!哈!精彩!」劉亞饒有興趣的望著殷海山,大笑道,「清豐殷氏,倒是出了個人才啊!」
劉亞頓了頓,隨即冷哼道︰「殷海山,你听著,只要你將那小子殺了,我就饒你不死,還幫你坐上清豐殷氏的宗主寶座。」
「世子此話當真?」殷海山聞言,喜出望外。
「當真!」劉亞點點頭。
「謝世子,我這就殺了他!」
殷海山,猛的起身,抓起地上的一柄極品靈器朝明恪劈了過去。
「殷海山,你個混賬!」
明恪一聲大喝,二話不說,便揮劍和殷海山斗在了一起。
兩人都是築基初級的修為,都手持極品靈器,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一旁的樊月和殷海棠二女頓時看得心急如焚。
「不要再打了!」
「大哥,我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二女慘嚎連連。
「用劍罡劈他下路!」
「你個笨蛋,你不會出腳廢了那小子的那破玩意嗎?」
「該死的,你下手狠點啊!」
反觀劉亞和劉昌,卻是一副看戲的姿態,四只手不停的比劃著,命令殷海山亡命沖殺。
數百丈寬的洞府,兩個築基修士你來我往,斗得難分難解。
不多久,兩人紛紛受傷,鮮血灑得遍地都是,觸目驚心。
噗,忽然明恪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眼看便要被殷海山狠狠的斬上一劍。
剛好在殷海山身後位置的樊月忽然一記劍罡打出,擊中殷海山的後背,殷海山沒料到樊月會對他出手,整個人也一個踉蹌就向前撲倒,正好明恪劍罡掃過,頓時鮮血狂噴,身首異處。
「啊!大哥!」
殷海棠見大哥慘死,頓時尖叫。
隱隱失去了理智的殷海棠登時一劍刺向近在咫尺的樊月。
明恪大驚,愴惶之下,不由自主的打出了一道劍罡,那道劍罡瞬即落在同樣毫無防備的殷海棠的身上,穿胸而過。
殷海棠手握長劍,低頭怔怔的看著自己淌血的胸脯,一臉不甘的望了眼愣在地上的明恪,就噗通的一聲撲倒在地。
「混賬,你敢殺小王的美人,小王我要滅你九族!」
兀自看戲的劉亞見明恪竟然襲殺了殷海棠,氣得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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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翠谷文萊秘府內,明恪和樊月緊緊擁抱在一起,握在一起的手心里,靜靜的放著四枚罡雷,四枚金丹級的罡雷,足于將二人炸得粉身碎骨了。
「以死相要挾嗎?呵呵,臭婊子,你以為小王不遠千里跑過來就是要抓你們回去嗎?哼,我只不過把你們玩膩了再殺而已。」劉亞冷冷的逼視著二人,憤憤的罵道,「捏爆啊!呵呵,敢讓本世子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你們就得統統給我死!」
明恪沒有理會獨自叫囂的劉亞,而是轉過臉來,含情脈脈的看著樊月梨花帶雨的秀麗面孔,良久,他忽然說道︰「月兒,我與你,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求與你同年同月同日死。」樊月雙眼充盈著淚水,望著明恪,嗚咽著應道。
漸漸的,兩人緩緩的閉上眼楮。
「月兒,如有來生,我願和你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明恪雙手緊緊的握著樊月的手,慢慢的壓向了手心的罡雷。
忽然,洞府地動山搖,震穹頂的亂石裹著數十顆夜明珠紛紛墜地,摔得一片狼藉,隨即,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響徹洞府。
一頭渾身布滿鱗甲的巨型妖獸撞穿洞府的岩壁,闖進了洞府。
吼!
「妖王!世子快走!」
「高階妖王,王爺快走!」
四名金丹人仙齊齊大喝,當即朝那巨型妖獸發出數道元罡,然後頭也不回的護著各自的主人朝甬道沖去,再也無暇理會明恪和樊月。
轟隆!
數枚罡雷齊爆,炸得那妖王怒吼連連。
翻滾的沙石中,依稀見得它舞動著雙爪朝甬道撲去,所過之處,地動山搖,碎石橫飛。
殘破的洞府中,明恪一手撈過散落在地的物品,當即拉著樊月沖向被那巨型妖獸撞開的岩洞。
也是明恪、樊月二人命不該絕,文萊秘府的旁邊便是一頭堪比高階金丹人仙的妖王隱修之所,明恪和殷海山一番激烈爭斗,吵醒了沉睡中的妖王,妖王聞得金丹人仙的氣息,頓時用蠻力破開秘府,正好救了明恪二人。
一個多時辰後,月兌險的明恪和樊月悄然出現在雲舞郡北陽城,二人無意間听得雲遙明氏的傳聞,沒有絲毫停留,當即趕赴雲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