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良、李園意外隕落的事情很快便傳回了他們的宗族,引發了軒然大波。
永安城李氏、南山城褚氏,都是不弱于雲遙明氏的千年世家,兩族雖然底蘊深厚,但是忽然死了個金丹人仙,也令得兩家高層震怒。
尤其是礦場一役,雲遙明氏四個金丹人仙安然無恙,唯獨死了兩個外姓金丹人仙,由不得兩家不格外疑心。
萬年石乳的事情自然不能宣揚出去,為了平息李氏、褚氏的怒意,明贊、明山各自帶了厚禮分赴兩家表示慰問,還代表雲遙明氏承諾讓出衍火晶沙礦兩層收益分給兩家,以慰褚良、李園的在天之靈。
面對一年千余萬兩的收益,永安李氏、南山褚氏在攪鬧了一番後終于作出讓步,不再追究。
只是,蕭牆外的事情交代清楚了,雲遙明氏內部卻又亂了。
明青書的妻子李芙,正是李園幼女,因為其父的死,她少了依仗,在永安李氏和雲遙明氏的地位一下子大不如前。
人走茶涼,一向仗勢跋扈的李芙就不滿意了,她糾集了一干李氏、褚氏嫁女和孤兒寡母鬧到了族老會,要求撫恤。連明宇那個先天殘疾都能得到礦場的百分之一收益,她們自然有理由得到更多。
一群孤兒寡母,亂哄哄的站在族老會大廳,哭得撕心裂肺!令留守的幾個族老無不皺眉唏噓,元老一個都不在,面對這些亡者後人一干婦孺,打不得罵不得,他們可著實為難。
是夜,惠風和暢,月明星稀。
紫竹林紫竹軒,明宇躺在搖椅上怡然自得,前些天,他便與換防的明贊等人回到了雲遙城,在翠松園陪了母親幾日,便回到紫竹林安心靜養。
這半個多月,明宇屢立奇功,在雲遙明氏風頭一時無二,如今,再也無人敢質疑紫竹林的歸屬了,他這里也變得清靜許多。
一旁,金剛無奈的撥弄著身上濕漉漉的毛發,可憐的它適才剛被明宇挾持,浸在一口大水缸里被搓弄了半個時辰,美其名曰洗澡,弄得它現在還渾身不自在。
忽然,金剛抬頭望著竹林,下一剎那猛的挑到明宇的身上,咧嘴剔牙的嘶叫著。
明宇猛的一驚,知道有危險,當即抱著金剛竄了出去。
下一剎那,咻!咻!十余支箭矢破空而至。
轟的一聲巨響,明宇的搖椅頓時被箭矢上附帶的爆符炸成了碎屑。
四個黑衣蒙面人,從竹林間沖出,將紫竹軒團團圍住,這四個黑衣蒙面人,無一不是築基境界的修士。
混賬,這都是些什麼人,襲擊自己一個小小的煉氣三重天小修士也要用偷襲的法子,躲進了紫竹軒的明宇暗自罵道。適才若不是金剛機警,恐怕它早就和那搖椅一樣被爆符轟成了碎屑。
在東勝神洲,能供修士驅使的靈符種類繁多,爆符和傳音符便是其中普及最為廣泛的品種。
論威能,爆符遠不及罡雷,但是制作簡單,能夠大量配備。
明宇當即啟動了紫竹軒的防御陣法,一尊十數丈高若有若無的金鐘將紫竹軒整棟建築籠罩在內。
‘太極兩儀金鐘陣’,明宇整整花了兩個多月時間才布置出的防御陣法,陣法雖然只有一疊,但防御力驚人,單憑外面四個築基修士,短時間是不可能破開的。
明宇站在紫竹軒門口,右手捏著兩枚罡雷,沖著四個黑衣蒙面人,斥責道︰「四位好歹也是築基修士,對付在下區區煉氣修士犯得著要用偷襲的法子?」
「精通陣法,臨江王果然沒有說錯,殺你果然不容易!」
當中的黑衣蒙面人,提著一口金光燦燦的大刀,煞有介事的指著明宇說道。
臨江王?明宇聞言,愣了愣,轉而忽然一想,刺客上門,難道都是如此自報家門的?那還用得著黑衣蒙面?
「哼,臨江王劉昌,也太看得起小子了,竟然派四位築基修士不遠千里來此暗殺我!」明宇已經斷定,四人絕不是臨江王派來的殺手,但卻故作不知,和來人搭起戲來了。
「‘太極兩儀金鐘陣’,不過而而,看我怎麼破了你的陣法!」最旁邊的一個黑衣蒙面人,打量了一眼明宇的陣法,當即取出了一疊陣旗擲了出去。
二十一桿陣旗,懸空浮在那尊朦朧的金鐘外,自成一陣。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讓你見識下,以陣破陣之法!」
那人一聲大吼,手中控旗揮動,滾滾真元之力從懸浮空中的二十一桿陣旗中奔涌而出。
此人竟然懂陣法,而且還能用三才陣來破太極陣,明宇暗道不好,當即激發了數張傳音符,‘太極兩儀金鐘陣’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他得拉援兵了。
此時,雲遙城外,明嵩和劉欣正帶著幾個築基修士正兼程趕來,而竹林深處,負責看守紫竹桃的兩位築基修士也在等待著出手。
既然來了,那就得統統留下,明宇是這麼想的。
「馬上破陣!雲遙明氏修士快到了!」居中的黑衣蒙面人一聲低喝,似乎知道明宇的計劃似的。
手執控旗的黑衣蒙面人聞言當即一聲大喝,周圍的天地元氣盡皆被他調動,緩緩注入那二十一桿陣旗中,剎那間,陣旗綻放出縷縷光華,覆在那尊金鐘的外壁,金鐘開始劇烈的顫抖,隱約可見道道裂紋。
‘太極兩儀金鐘陣’眼看便要支持不住了。
明宇猛的將手中的兩枚罡雷擲出,砸向控旗的黑衣蒙面人。
兩枚罡雷,瞬即穿過金鐘,砸了出來。
一直站在一動不動的另外兩個黑衣蒙面人,見狀,當即各自打出一道元罡,將罡雷半路攔截。
轟!罡雷在半空與兩股元罡相撞,憑空炸了開來。
咻!
明宇見此,當即掏出十余枚罡雷砸了出去,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一千兩一枚的築基級罡雷,眼也不眨一下就扔出了十余枚。
從衍火晶沙礦場回來,嘗到了罡雷的甜頭的明宇便去了趟雲遙商會,收購了數十枚築基級的罡雷和幾枚金丹級罡雷。
四個黑衣蒙面人,見十余枚罡雷飛撲而來,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驚呼,便齊齊四散飛逃。
轟!
一聲驚天的爆炸響徹夜霄。
二十一桿陣旗沒了控陣之人,光華散盡,頓時萎靡了下去。
明宇當即撒出數十枚元石,注入‘太極兩儀金鐘陣’的陣眼。
‘太極兩儀金鐘陣’得到元力補充,頓時金光閃閃,裂紋也消弭一空。
「這簡直是在燒錢啊!」竹林深處,隱匿身形的兩個雲遙明氏築基修士面面相覷,不由心疼那些砸出去的罡雷了。
「咱們這小佷兒,可是有錢的主,礦場百分之一的收益呀,想想都睡不著覺!」
忽然,一道白光落入其中一人的手里。
兩人二話不說,當即沖出了竹林,另外幾個方向,明嵩、劉欣等雲遙明氏的築基修士也圍了上來。將四個黑衣蒙面人圍在了紫竹軒外面,擺了個甕中抓鱉的陣勢。
四個黑衣蒙面人緊緊的靠在一起,為掎角之勢,默默的跟兩倍于他們的雲遙明氏修士對峙。
「四位也未免太不把我雲遙明氏放在眼里了!」明嵩手中長劍一揮,凜然喝道,「死還是降?」
明氏眾人紛紛震動手中的兵器,經歷過礦場生死一役的雲遙明氏修士,他們的身上最不缺乏的便是那種一往無前的殺氣。
但見眾人一聲大喝,一股凜然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數十丈方圓。
四個黑衣蒙面人身體齊齊一顫,面面相覷一眼後,不約而同的摘掉了自己的黑色面紗。
「竟然是你,該死的混蛋!」明嵩一聲怒喝,長劍一抖,就要沖上去斬殺那人,竟被身邊的修士齊齊拉住了。
露出真容的四個黑衣蒙面人,竟然有兩個是明嵩的熟人,永安李氏子弟、明氏兒媳李芙的娘家兄弟李盛茂、李盛前。
四人自曝身份,繳械投降,雲遙明氏的築基修士也不好將他們滅殺,于是當即把他們押回了雲遙明氏私獄。
當夜,李盛茂、李盛前兄弟襲擊明宇的事情報到了明氏族老會,李芙因為鼓動一干孤兒寡母、外姓嫁女大鬧族老會剛被訓斥了一頓,如今她的娘家兄弟更是涉嫌謀殺明宇被逮了個現行。
禍亂蕭牆,一時間,雲遙明氏大院,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族老會第一時間通過千里傳音符告知了在永安李氏做客的家族元老明贊。遠在數千里之外的明贊聞听孫兒遇襲,凶手還是李盛茂、李盛前兄弟,勃然大怒。
由于李園的死,出使永安李氏的明贊一行表現格外謙恭,對于李氏的刁難只能逆來順受,甚至于被迫接受一些過分的要求。現在明宇遇襲,明贊終于有了強勢的理由,明贊當即登門質問李氏宗主,雙方原本變得緩和的關系瞬即變得緊張起來,而這一次,換永安李氏被動了。
「李宗主,這件事你不給老夫一個解釋嗎!」
李氏會客大廳,明贊死死的盯著坐在上首的主人,永安李氏宗主李宗道肅然問道。
李宗道有些不自在的避開明贊的目光,四個築基修士偷襲一個煉氣三重天的小修士,不成反被擒,縱然以他金丹高階的修為,也沒有那個顏面在這種事情上回答明贊。
只是,明贊似乎並沒有就此放過他,步步進逼,最後,李宗道不得不當著明贊的面將一干元老、族老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些元老、族老似乎看出了宗主的用意,很是配合的在被罵完之後,又故作驚惶跟明贊連連賠禮,揚言一定徹查此事,還雲遙明氏一個公道,還明宇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