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茗慎正在昭陽殿後院的清涼亭里納涼,剛巧這個時候梅香夫人突然進宮造訪,秋桂知道茗慎素來孝順,便親自引路,帶領著梅香夫人去見茗慎。
繞過繁花似錦,碧蔭遮天的白玉小徑,湖泊中央的一座精致亭台躍然眼底,周圍菡萏俱放,木橋崎嶇婉轉,隱約可見一抹白色的身影,正歪在貴妃榻上午睡。
待梅香夫人她們走進,只見茗慎正背對著她們,愜意的躺在一張紫檀木雕成的貴妃長榻上,三千墨發只簡單在背後慵懶束起,身上素雅的玉蝶紋雪緞廣袖長袍如白雲般層層疊疊,令她恍若躺在了雲端之上,又恰如一蓬婉約的睡蓮。
秋桂走上前,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喚了兩聲︰「貴人,貴人,梅香夫人看您來了!」
茗慎聞言,模模糊糊睜開了眼,翻過身子攏一縷亂發在耳後,倦眼惺忪的問道︰「娘親怎麼來了?今日不是闔宮會親的日子,您匆匆而來,可是將軍府里出了什麼事?」
由于茗慎的位份偏低,所以要見家人只能等到規定的會親日子,才能宣家人進宮見上一面,而今見娘親不顧宮規前來,只當是家里出了什麼事情,所以才故此一問。
梅香夫人自然知道自己來的不合宮規,但是事關女兒前途,當下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示意茗慎遣散了所有的人,包括秋桂在內,茗慎依她,讓人全都出去,這時,梅香才表露了這次進宮的目的。
她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畫冊交給茗慎,並附在了她的耳畔,壓低了嗓音道︰「這是一本好東西,你要仔細效仿學習,這樣才能保你在後宮長盛不衰,聖寵不斷!」
茗慎听得雲里霧里,拿起畫冊一觀究竟,只見寶藍的書皮上寫有《十二玉樓》字樣,頓時面似火燒,像被燙著了一般,快速地將畫冊扔到了榻旁,很是無語的瞥著自己的娘親。
梅香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訕訕笑道︰「閨女你也別害臊,男人就是這麼回事,你只好在床上讓他們舒服了,他們便會讓你的日子過得舒服,你看看你,如今只是個小小的從四品貴人,可得加把勁兒,好好學著這畫冊上的手段去伺候皇上,保證沒多久,你就又可以當貴妃了!」
茗慎听了這話,只覺哭笑不得,無奈道︰「娘,您老就饒了我吧,以色侍君的妃子,有幾個落得好下場了?所以咱們還是安守本分點行不?皇上待我真的很好,娘大可放心,別在弄這些yin﹡穢給我看了!」
梅香夫人嘆了口氣道︰「你就別騙娘了,皇上要是真待你好,就不會只給你個貴人的位份了,而且闔家上下,除了你大哥以外,娘和你玉霜姨娘可是一個都沒有封賞,這說明什麼?說明皇上已經對你不上心了,男人就是這樣的,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好了,好了,女兒都是知道了,皇上不會薄情的人,你就安心吧,天色也不早了,您快回府去吧,宮中人多嘴雜,不宜多留!」茗慎實在沒那個耐心听娘親的「傳授」,便委婉的將她打發走,梅香臨走前還是重新交代了茗慎,要她仔細效仿畫冊手段,這才告了退離開!
———娘親剛走沒多久,茗慎就見秋桂腳步匆忙而來,只見她面露難色的猶豫了幾下,最終還是稟告道︰「主子,白少卿昭陽殿外求見!」
茗慎頓時詫異的揚起了柳眉,「他來定是有要事,快傳!」
秋桂覺得不妥,忙勸道︰「主子,帶他來這里不方便吧,他是外臣,而且之前宮里流傳過您和他的一些蜚語,要見還是去正殿召見的好呀!」
茗慎解釋道︰「這你就不懂了,我和他本身就有流言,皇上對此一直忌諱的很,若他知道了我和鵬飛會面,定會再度刁難鵬飛的,所以還是私下里見的好,你悄悄領他過來,別讓人看見了!」
「好,主子放心吧,奴才這就去!」秋桂答應下來,便匆匆請人去了。
不一會,只見木橋上走來了白衣似雪的白鵬飛。
他身穿葛布白袍,腰系著一條寬厚的黑色腰帶,白的雪亮刺眼,黑的又濃重肅然,眉眼依舊俊朗無儔,身上絲毫不顯被貶降後的失意,倒是多了幾分深沉穩重,內斂于內,不似往昔那邊年少輕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