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厚重烏雲漸漸吞噬掉遙掛天際的一輪殘月,華清宮在黑冷的山林間,顯得格外陰森冷暗起來【庶出奸妃第十五章我命由我不由天章節】。
偏殿內,固倫公主剛剛沐浴完畢,身穿一件金絲薄衫,濃密的黑發妖嬈垂散在腰際,雖是半老徐年,但風韻依舊扣人心魂.
突然,一陣腳步聲踏碎了寢殿的安寧,串串珠簾之後,走來一個穿著深藍布衣的高大男人。他挑起眼角凝視著公主,拱手道︰「啟稟公主,末將有重要事情稟告。」
固倫公主屏退了左右,懶散的靠在軟榻上,道︰「蒙副將,進來坐吧。」
「多謝公主。」蒙飛曖昧一笑,坐在了公主身旁,清了清嗓子道︰「果然不出公主所料,大公子陪慎妃用完膳,就被王爺秘密召了去,看來王爺對慎妃真是寵到心尖上了,大公子兄憑妹貴,前途不可限量啊。」
固倫公主听完,臉色陡然陰沉下來,咬牙道︰「那個下堂婦的兒子想奪回當家人的位置,簡直做夢。他想做楊國忠,也要看慎妃能不能活到他揚眉吐氣的那一天。」
蒙飛忽然岑冷的一笑,握住了公主的手放在唇畔磨蹭,輕笑道︰「末將到有一個主意,可以除掉慎妃和大公子。」
「既有良策,還不快說,難道還要留著那表子娘養的日後進宮,跟婉兒爭寵不成?」固倫公主的臉頰染了一絲緋紅,眸中噴出些許薄怒。
蒙飛粗糙的手掌托起她的面頰,唇邊咧開一抹淡嘲︰「公主想知道,得給末將點好處才行。」
「只要你能除掉慎妃,好處自是不會少你的。」固倫公主伸出半截藕白的玉臂,摟住蒙飛的脖子,媚眼如絲道︰「就連本公主的人,都一並是將軍的,你就快說說你的主意吧。」
「大公子既然想當楊國忠,依我看不如就成全他們兄妹,讓慎妃當那個自縊在馬嵬坡下的楊玉環!」蒙飛緩聲開口,唇角挑起一抹鬼魅笑靨。
固倫公主一听,櫻唇抿出奸詐的笑紋,又問︰「可是,睿王軍一直都只效忠王爺,我們該如何下手呢?」
「我手上不是還有一幫納蘭軍的舊部嗎?只要公主肯出面咬定,納蘭老將軍就是被慎妃害死的,然後煽動軍心,逼慎妃自縊,到時候就算王爺怪罪下來,就說慎妃犯下眾怒,他也只能不了了之,只要慎妃一死,大公子就更好解決了,只他當年參與了端王造反這一宗罪,足夠把他給五馬分尸了。」蒙飛一邊說著,一只手已經探進了公主的襟口,隔著薄薄的衣料揉捏著她胸前的柔軟。
「的確是條妙計。」固倫公主贊同的點了點頭,略不情願的窩進了蒙飛的懷中。身為一國公主,她又何嘗願意輕薄至此,不過她想要保住女兒未來皇後的地位,想要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只能去依靠男人來為她周旋。
月光瑩白,悠然漫行天際,行宮的正殿中,菜肴飄香燈火微醺。
茗慎看著自己親手做出的美味佳肴,不由嘆氣,等到菜色快涼了,王爺和大哥還不過來,令她心神有些不安。
梅香夫人早就餓的饑腸轆轆,見茗慎不說話,自己也不敢動筷子,玉霜姨娘知道茗慎是在擔心王爺和榮祿,便安慰道︰「興許王爺今天事多,要不咱們先開動,慎丫頭你身子弱,還是別挨餓的好。」
「在等一會吧,飯菜反正都涼了,讓人去熱一熱在吃吧。」茗慎嘆息一聲,對旁邊的宮女吩咐道︰「將菜都撤下去,重熱了在端上來。
宮女稱是,端著菜打算出去,這時,卻听殿門「吱呀」一聲輕響,一個粉色身影輕快地閃進來,來人是月魅,她輕巧行了一禮,嬌聲道︰「王爺讓奴才來傳話,他正在和西遼皇叔商議大事,納蘭大公子亦另有重任,讓慎夫人不必等了,先行用膳。」
她說罷,便靜靜候在一邊,眼角帶了倨傲的風色,斜眼悄悄窺了茗慎的表情。而茗慎似笑非笑,端起茶盞吹著氣道︰「王爺那邊人多事忙,可曾用過膳沒?」
月魅臉上笑意愈濃,頗為自得道︰「早就送過去了,要不怎麼到這會子,才來傳話,就是王爺非要嘗奴才調的,才耽擱到了現在。」
茗慎喝了一口茶,將茶盞砰聲放在了桌上,月魅旋即佯裝失言,作勢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臉蛋。「瞧我沒大沒小的,竟跟夫人說這些不正經的話。」
茗慎心里冷笑一聲,側首笑吟吟看著她。「虛禮而已,何必計較,最重要的還是王爺看重你。」
「夫人真是折煞奴才了。」月魅模了模臉,有些不好意思,扭捏起來,突然像想起了什麼,驚咋道︰「呀!奴才給王爺王爺炖的桂圓蓮子羹還在火上呢,錯了火候可不得了。慎夫人恕罪,王爺那還等著呢,奴才就先失陪了。」
茗慎微彎的嘴角,溢出一絲苦澀,囑咐道︰「桂圓補血益智,蓮子養心安神,最能消除疲勞,你快去給王爺送過去吧,別讓他等久了【庶出奸妃15章節】。」
「慎夫人放心,奴才會侍候好王爺的,不打擾您用膳了,奴才告退。」月魅喜不自勝的點了點頭,身段伶俐的走出了行宮。王爺今晚宴請西遼皇叔,這麼重要晚宴竟然交給了她去準備,而不是慎夫人,一想到此處,她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月魅剛走,宮女們拖著盤子走上前來,將一道一道菜肴布滿桌子,茗慎此時已毫無食欲,終究她是個見不得光的人,否則,浩堂堂一個王爺,又何至于讓一個侍妾丫鬟出來充門面。
梅香夫人添了一碗飯放在茗慎跟前,輕蔑的看著月魅離去的方向,撇嘴道︰「那丫頭的穿著,一看便知是半個姨娘的打扮,閨女,你可要當心她跟你爭寵呀,要不,一會你也去給王爺送點什麼羹呀,湯呀的?」
茗慎臉上笑容驟然僵住,如同被嚴霜打濕的花朵,片刻後,她自嘲道︰「即便送過去了,也是自取其辱,貽笑大方,怕是登不了大場面的。」
梅香夾了一塊燒肉放在嘴里嚼著,嘟囔著說︰「你這閨女,仗還沒打,就先滅自家威風了,真是扶不起的阿斗,連個丫鬟都不如,難怪會讓宮里給貶了出來。」
茗慎被她一語擊中痛處,像冰錐子戳進心窩一般又冷又疼。她狠狠咬住下唇,把原本粉女敕飽滿的唇片,咬的滴出鮮血。
玉霜立即冷下臉,夾起一筷子雞絲放在梅香的盤子里,嗔道︰「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食不言,寢不語,你只管吃你的就好,別說話了。」
梅香不服氣的放下筷子,剛想爭辯,突然殿外傳來吵雜聲與凌亂的腳步聲。西子踉蹌的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夫人,不好了,固倫公主和蒙副將帶著好多士兵闖了進來,奴才們攔都攔不住。」
「你這閨女得罪誰了?會不會要了咱們的命呀?」梅香夫人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陣仗,不禁膽顫心驚的躲在了茗慎身後。殿外的太監宮女更是跪了滿地。
而白玉霜也慌亂不已,急忙護在茗慎身前,提醒道︰「慎兒,恐怕公主是沖著你來的,來者不善啊。」
茗慎自知凶多吉少,但王爺在設宴,公主便帶人闖宮,似乎有點不太對勁,難道王爺是被月魅絆住了腳,那丫頭想害死她!
看著固倫公主一身縞素,扭動著身姿靠近,發髻間還插了一支雪白梨花,真不知她又要唱哪出?
茗慎起身來到公主面前,柔聲開口,語氣里帶著一分倔然硬氣︰「公主這次大駕光臨,不知又有何訓示?你明知此乃王爺的行宮內殿,也敢帶兵擅闖,難道要造反不成?」
「本公主自然知曉。」固倫公主放肆一笑,譏諷的開口:「但是你別忘了,本公主也是皇族之人,還是王爺的長輩,更是你的母親。」
「公主說的極是,咱們原本就是一家人,有什麼話坐下來慢慢說……」白玉霜笑著走了過去,卻被固倫公主一巴掌煽過去,整個人就這樣直直的撞翻了飯桌,她頓時覺得眼冒金星,額頭上鮮血飛濺,從她的半邊的臉上緩緩流下。
「姨娘!」茗慎急忙攙扶起白玉霜,眸如冰削的瞪著公主,揚眉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本宮要為大哥和亡夫報仇,手刃了你這個表子娘養的小娼婦。」固倫公主精致的妝容恨意扭曲,唇角諷刺愈加強烈。
茗慎冷撇了眼蒙飛手中的白綾,心中明了,如果她不肯就死,他們也會強行將自己勒死,到時候只跟王爺說自己罪孽難贖,畏罪自縊,那便誰也不用抵命了。而娘前和玉霜姨娘,也會招到滅口,這個行宮在場的人,估計都不能活了.
茗慎眯起眸子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突然笑道︰「你不就是想置我于死地嗎?我可以讓你不費吹灰之力,但是你要把行宮里的人都給放了,我就自縊就死,王爺追究下來,只說我是畏罪自殺即可,你也不用擔這責任,如何?」
蒙飛見固倫公主有猶豫之色,即刻肅然道︰「不能答應她,她的娘親和姨娘事後見了王爺,一定會說出真相的,這里的其他人都能活,唯獨她們三個,必須死。」
「還愣著干什麼?動手把這個小娼婦,連帶她的表子娘,還有白家這個狐媚子一並就地正法。」公主長袖一甩,士兵們紛紛涌向茗慎。
而茗慎依舊沉穩的站在原地,臉色沒有一絲懼色,雲袖一翻,甩開一個將要踫他的士兵,聲音猶如臘月冰冷般厲喝道︰「你們誰敢動手,不怕王爺一怒之下,將你們全部殺了嗎?公主是王爺的親姑姑,也是王爺岳母,舅母,殺了我照樣還能活著,你們可是都是和王爺非親非故的人,還有別忘了,槍打出頭鳥,誰敢踫我,就得下來給我納蘭茗慎陪葬。」
茗慎此話一出,士兵們紛紛停滯,不敢上前,蒙飛見狀,眼中閃過肅殺的暗芒,慷慨陳詞道︰「將士們別听這個奸妃妖言惑眾,她弒君逼父,罪惡滔天,想納蘭老將軍叱 一生,竟然被這個毒婦用太監的褲腰帶給勒死,何其齷蹉陰狠,不殺她,納蘭老將軍九泉之下,亦不會瞑目的!殺了她,殺了她!」
「殺了她,殺了她……」士氣被蒙飛鼓舞起來,海潮一般的殺聲將茗慎淹沒,她一個弱女子反抗不了幾個精壯士兵的鉗制,被強行按在地上跪著,白綾纏上了她縴細的脖頸。
茗慎心有不甘的閉上雙眼,冰冷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她這一刻好恨,恨世道的不公,恨蒼天的作弄,總是在她以為幸福美滿的時候,給她一記致命的傷口。
兩旁的士兵拉緊手中白綾,窒息的感覺逐漸蔓延,茗慎雙手死死的抓住脖頸間的白綾,做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掙扎。我命由我不由天,她在心中不住的呼喊著︰浩,救我,你的慎兒不想死,你的慎兒還要和你白頭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