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淡,陰沉壓抑,壓迫著人的心情也跟著隨之下沉【庶出奸妃第八章鳳凰泣血章節】。
養心殿里走出來的兩個人,他倆都是當朝位高權重的人物。榮祿臉上少了昔日的風光得意,沉悶的像是被烏雲罩頂似的,妹子的病不見好,皇上又對他諸多挑剔,雖然位居世襲將軍,但始終被緊緊束縛著,致使英雄無用武之地。
「少將軍,貴妃娘娘的病,這些日子可有見好些?」白鵬飛湊身過來,拱手笑著問道。
「白統領還是關心鳳妃娘娘吧,听說她最近心情不大好,至于貴妃娘娘的病情,還輪不到白家的人來操心。」榮祿和他平時沒有太多交情,加上父親的死真相未明,雖然妹妹說過不是白家做的,但他仍沒有給他好臉色。
「那是,那是,少將軍言之有理,下官先行告退。」白鵬飛也不惱,只是有點失望的笑笑,轉身離去。
榮祿看著沉悶的天色,心里更覺煩躁,還是先去班房坐坐,等到皇上從翊坤宮出來,他也好去瞧瞧,妹子到底病成什麼樣了。
白鳳穿著石榴紅緙金扣身長袍,以一種雍容柔美的姿態伏在黃花梨的炕幾上喝酒,韓東恭敬的站在一旁,頭壓得極低。
她已經醉得東倒西歪了,兩個綠玉墜子在耳上打著秋千,枯槁的容顏緩緩浮現出酒醉後極淡的胭紅。
所謂錦時素年,不過是剎那芳華,她看起來真的憔悴了許多,仿佛一朵搖曳多姿的芍藥花,一夕間就被吹落成污泥里,頹敗成陳年老紅。
關雎宮安靜得如同活死人墓一般,炭盆火爐燒的旺旺的,烘的宮殿溫暖如春,殿內焚著檀香,靜靜地發出濃香。檀香本有安撫人心的作用,卻化解不了白鳳內心的渾濁氣悶,她干脆抓起白玉蓮瓣酒壺,仰起頭,發瘋似的往嘴里灌了個痛快。
「嬸娘,您這是何苦來著呢?」韓東涎著臉湊近,勸道︰「生氣歸生氣,犯不著拿自個兒身子作踐。」
「我偏要作踐,就是作踐死了,皇上也不會心疼本宮的,真不知道翊坤宮那小表子給皇上灌了什麼謎湯了,憑什麼她一個窯子里出身的娘都能封一品誥命,本宮的生母還只是個三品命婦呢,憑什麼呀?」白鳳死死忍著眼淚,委屈難禁,趴倒在炕幾上,秀美的面容滿是哀傷,任誰見了都會心疼不忍。
自從她入住關雎宮之後,皇上一次也沒來過,所有昔年的情意恩寵,在她度日如年的等待里殆盡了,潑天的富貴怎敵得過晚來風急的慘慘戚戚,獨自怎生得黑?三杯兩盞淡酒,也難將息滿地黃花堆積。
「嬸娘,奴才听說翊坤宮那位會邪門外道的功夫,要不她不能侍寢的時候,皇上干嘛還是夜夜留宿在她那。」韓東挑唆道,他始終沒忘記斷根之恨,他發誓一定要借助嬸娘的手,把茗慎給扳倒。
白鳳搖晃空酒壺一個勁的朝下倒著,煩躁不已道︰「那又如何?皇上喜歡她,當然是想怎麼寵就怎麼寵,難不成那小表子還敢在皇上身上玩弄巫蠱之術不成。」
韓東幫她裝了一壺新酒,陰柔笑道︰「那也說不定啊,您不覺得,皇上自打有了承歡公主後,變得十分反常麼?」
白鳳哼笑,往嘴里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承歡公主的百天宴上,本宮就覺得皇上變得和以前有些不同了。那天他看慎貴妃的眼里,泛著本宮從未見過的溫柔.」
韓東見她傷心欲絕,更加賣力的挑唆︰「翊坤宮那位肯定是在皇上身上下了勾心奪魂的巫蠱,要不然嬸娘您和皇上恩愛多年,皇上怎麼會如此冷待您呢?」
「你說那什麼勾魂蠱,會不會傷著皇上的身體啊?」白鳳狠擰著柳葉細眉,歪著頭問道。
「怕是會吸干皇上精血,奴才老家那片就有個用這種蠱的女人,後來她氣血虧損病倒了,就跟慎貴妃的癥狀是一模一樣。」韓東怕她不信,又補充道:「嬸娘您想啊,女的會氣血虧損,那男的,還不得吸干精血元氣啊。」
「賤人!銀婦!太可惡了!」白鳳柳眉倒豎,緊咬住紅唇,強行壓抑著憤怒
韓東繼續煽風點火:「嬸娘您早就該拿出這風範了,中宮皇後無德無能,也只有您能與慎貴妃分庭抗禮,一較高下了。您可不能放任她傷害皇上的龍體啊」
「啪」白鳳將白玉酒壺摔了個粉碎,眸中燃燒著怒火,由于憤怒,胸口急劇的起伏喘息。「本宮這就找她算賬去,把皇上從這個狐狸精的手里救回來,不能讓那個銀賤坯子在禍害皇上。」
翊坤宮中,茗慎像一尊玉觀音般安詳的躺在床榻上,除了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在,如同一具尸體一樣,甚至身上都是冰冷的.
文軒坐在茗慎榻前,緊握著她消瘦而冰冷的小手,一臉疼惜【庶出奸妃第八章鳳凰泣血章節】。
他轉頭,問跪在地上的幾個御醫︰「娘娘的病還能好麼?」
「回皇上,娘娘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氣血虧損過多了,只怕是要……」御醫越說心越慌,額頭發汗,直到不敢在說下去。
「只怕什麼?」文軒突然心尖一顫,怒吼問道。
御醫胡須顫抖著,嘴唇蠕動道︰「只怕娘娘在過幾個月,就要油盡燈枯了!」
「狗屁!」文軒暴喝一聲,指著那個御醫的頭,狠狠道︰「你在敢胡說八道,朕讓你全家都油盡燈枯!」
「臣惶恐,臣惶恐……」
「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麼?」
「回皇上,除非把娘娘的氣血都養回來,否則藥石無靈!」
「廢物,全都是廢物,太醫院怎麼養了你們這群不重用的東西!」文軒震怒的嘶吼,將昏迷不醒的女子緊擁入懷中。又道︰「你們去給朕想辦法,要是治不好娘娘,你們全家都得下去給娘娘陪葬!」
「臣臣等一定盡力而為。」御醫們嚇得七魂丟了一半,踉蹌的跪地磕頭,有一個人壯著膽子道︰「江家是醫藥世家,睿親王身邊的江楓更是醫術超群,只可惜他還的半個月才回京中。」
「傳朕旨意,讓江楓八百里加急進宮,給貴妃治病。」文軒用力的將她擁在懷里,幽然凝眸,墨灰色的憂傷從眸底流過,他第一次覺得無力,他是站在權利巔峰九五之尊,卻留不住心頭摯愛的紅顏。
茗慎听見‘睿親王’三個字之後,吃力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眸的是文軒冰冷的俊顏,在他那深邃的眸中有著一種叫做‘疼惜’的東西。
茗慎的心無端被觸動一下,就像踫到了蝸牛的觸角,慌張的又縮了回去。
「臣妾自知時日不多了,只望皇上日後定要善待承歡公主,善待臣妾的母家.」她氣若游絲的說道,眼里水光瀲灩閃爍,薄薄地浮動。
「說什麼傻話呢,你若敢撒手而去,朕就殺了承歡,殺了你們納蘭一家!」文軒的聲音絲毫沒有怒氣,反而夾雜了幾絲柔情。
他端過藥碗,耐心的吹著,溫涼後,才遞到她唇邊,哄道︰「乖,把藥喝了,喝了就會好的,听話。」
「沒用的!」茗慎搖了搖頭,目光茫然的凝視著他。突然,她厭惡了自己的虛假,嘴里冠冕堂皇的喊著‘皇上恩澤,天高地厚’,而她的心,卻早已負盡深恩。
「鳳妃娘娘您不能進去啊,皇上在里面……」李玉看著她手持寶劍往里面闖,急忙上前阻攔.
「滾開!」白鳳火愣愣地甩他一個耳光子,她不顧侍衛的阻攔,沖了進來。
「皇上,您不能在被這個狐媚子迷惑了,她對您施了妖法,會傷害您的身體的。」她搖曳著顛簸的步子,喉嚨發出一道淒厲的女聲。
文軒看著醉燻燻的白鳳,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沉聲怒道:「鳳妃喝醉了,來人啊,把她送回關雎宮。」
「誰敢攔我!」白鳳厲聲說道,聲音不大,卻自有一番氣勢。全身迸發著灼人的烈光,凶悍的持著劍胡亂揮舞,侍衛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敢上前。
「慎貴妃,本宮今天就要誅了你這個婬邪的污濫貨,以正宮闈.」她猙獰肅厲的說著,手中的劍如同一道閃電,刺向茗慎。
「放肆!」文軒氣的臉色大變,回身一腳,落在她小月復上,將她整個人踢飛了出去。 當一聲脆響,寶劍也摔在了地上。
「皇上不要在執迷不悟了!這個臭表子難道真就抵得過臣妾與您的多年恩情麼?」白鳳淒厲的哭泣,大口的鮮血從她口中溢出,她的心此刻在撕心裂肺的疼這,宛若刀尖猛地扎進心口。
多年恩情,與其說是恩情,倒不如說是多年的放縱,確實,他是為了白家的勢力才娶的她,可是這個女人的潑辣,妒忌,自以為是,令他幾度忍無可忍。他如今貴為九五之尊,焉能在放任她這般沖著自己蠻橫撒潑。
文軒臉色的沉成了一汪不見底的深淵,隱忍著怒火道︰「不要在跟朕說恩情,朕待你夠容忍了,你已經是一宮之主,富貴榮華,為什麼就不能安居後宮,偏偏要撒潑生事呢?」
「皇上以為臣妾要的只是富貴榮華麼?當年花外偶遇,柳下初逢,海誓山盟曾經你說的字字都珍貴,青梅煮酒,對月起舞,王府昔年的情意仍歷歷在目,皇上如今又兌現了幾分?」
白鳳踉蹌的從地上爬起來,沖著文軒痛心嘶吼道︰「臣妾所期盼的,和想擁有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