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慎走到文軒身旁跪下,對那高坐龍椅的宣德帝恭謹道︰「臣媳納蘭氏也準備了表演給為父皇賀壽,如果父皇不嫌棄臣媳蠢笨的話,請讓臣媳也為父皇盡一份孝心【庶出奸妃第四十六章壽宴之藝壓群芳章節】。」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入情入理,即便是宣德帝不想看,也不好直接駁回了她。
「既然你有孝心,那朕就看看!」德宣帝懶懶的眯著眼,無精打采的說道,顯然對她的表演沒有絲毫興趣。
文軒眸光深諳,非喜非憂,嗓音低沉的讓人辨不出情緒。「妮子,誰允許你胡鬧的?」
茗慎輕俏一笑,用只有兩人才听得到的音量,道︰「放心吧,妾身不會給您丟臉的。」
茗慎說完,躬身俯首對宣德帝朗聲笑道︰「多謝父皇給臣媳機會,臣媳現在就去更衣準備,請父皇稍後!」
退下去的時候,茗慎情不自禁的望了浩一眼,剛巧,浩擔憂似焚的眼神,也正看著她,她的心一下子不由自主跳亂了節奏,臉上也跟著泛起紅暈。
片刻後,幾個宮人抬到大殿一坐四扇白紗做成的屏風,和一個布滿顏料的文案,眾人不解,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冰泉冷色弦凝絕,四弦一聲如裂帛!琵琶音像一陣急促的雨,切切傾盆而起,把喧鬧的大殿瞬間變得安靜。
眾人屏息,只見茗慎邁著靈秀清逸的舞步,翩然入場。她一襲雪白紗衣,手持琵琶,如空谷幽蘭般出現。
隨著她飄忽若仙的舞姿,長長的青絲在風中凌亂飛舞,眼眸如月下一河瀲灩的水,清泠而深邃,眉間一彎緋色的月牙花鈿,襯得清雅素顏顯出幾分高貴與張揚傲然之氣【庶出奸妃第四十六章壽宴之藝壓群芳章節】。
眾人如痴如醉的看著她曼妙的舞姿,幾乎忘卻了呼吸。
茗婉見狀,心頭一恨,嫻靜稚女敕的面容扭曲成怨婦一般。而南宮雪此刻越看越妒忌,雙眼恨不能噴出火來,將眼前正翩然起舞的茗慎焚成灰燼。
茗慎淡淡瞥了眼宣德帝手里的佛珠,眼波流轉間,又匆匆拂過文浩的臉,莞爾輕唱道︰
五百次回眸只為你經過!
歲月的蹉跎讓愛犯了錯!
即使在菩提下涅盤成佛!
回首前塵又怕錦書難托!
佛說多多多,一生情太多,愛恨來回躲,愁眉又緊鎖!
佛說錯錯錯,太多的過錯,全部都怨我,就此忘了我!
佛說過過過,一生快走過,為愛惹的禍,燒成一團火!
佛說莫莫莫,莫要再情多,讓思念沉默,心蓮一朵朵!」
她略帶滄桑的嗓音宛如一壇陳年花雕,听得人如痴如醉的聲音,回味無窮。
文浩沉靜幽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一絲波動,像兩泓萬年不化的冰湖,微微揚起的嘴角卻勾勒出一道微笑的痕跡。只有他知道,這一曲是她唱給他听的。
文軒看著自己的女人在眾人面前賣弄傾國傾城的歌舞,心里極不是滋味,桃花眼里逐漸迸發出陰郁的寒氣,恨不得將她與世隔絕,私**享她的一顰一笑。
德宣帝的眼球已經被她牢牢抓住,絕色的女子他不是沒見過,能歌善舞的也不在少數,但像這樣飄逸得猶如漫天輕盈的雪花,出塵如仙的女子,身為九五之尊的他也是頭一回遇見。
嫻貴妃窺見皇上對茗慎露出了濃烈贊賞的目光,不覺憋了一肚子氣,端起酒樽,大口的自斟自飲起來。
惠妃眼如綿針般刺向款款起舞的茗慎,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正撲天蓋地的向她襲卷而來,知子莫若母,她心中斷定,這個女人一定會奪走她兒子的心,不,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禍害留在兒子身邊,她絕對不會讓納蘭家的女兒,成為他兒子心尖上的女人。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突然,琵琶聲驟然轉急,茗慎以右足為軸,輕舒長袖,嬌軀隨之旋轉,如同飛燕回檐般盤轉到屏風旁邊。
她儀態萬千地斜倚屏欄,用琵琶勾蘸了顏料,似筆走游龍繪丹青般在屏風上畫了幾筆朱紅。
接著,她低蹙黛眉,玉袖生風般打在顏料上,樂聲清泠不絕于耳,長長地水袖如妙筆,如絲弦,轉、甩、開、擰、流水行雲間,在屏風上點綴了幾朵**。
隨之,她柳枝般的柔腰往後一仰,墨發側披如瀑,妖嬈如烏墨般流淌進硯台里。
後仰的身軀在空氣里形成一個定格後,她雙手靈活地在弦上跳動,激烈的琵琶音宛如鐵擊珊瑚,冰瀉玉盤。
每一人均心跳不已,在大家都以為要結束時,她突然旋風般疾轉,三千墨發如風亦如刀,沙沙的掠過白紗,徒留下一片片被風吹動似的竹葉,給人留下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最後,她單腿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白紗臨風而飄,長發上的墨珠傾瀉而下,說不盡的美麗清雅,高貴絕俗。
她抬起腳尖輕點墨暈,曼妙輕舞間,一株絕塵幽蘭在她腳尖旖旎而生。
霎時,琵琶停,歌聲默,舞步止,四盞屏風隨風旋轉間,紅梅,幽蘭,秋菊,墨竹四幅畫作渾然天成,惟妙惟肖,足以媲美宮廷畫師的巔峰之作。
「臣媳獻丑了!」茗慎清顏白衫,青絲墨染,恭敬的匍匐在殿上。
大殿之中掌聲四起,驚贊之聲不絕于耳,唯有江燕氣惱不已,她京都第一才女的稱號,難道就這樣敗下陣來了?不,她不甘心,她怎麼可能甘心情願。
「好!好!慎側妃翩若驚鴻,才藝雙絕,軒兒能娶妾有你,是他的福氣。」德宣帝毫不吝嗇的贊揚了一番,之前對茗慎的種種偏見,也在這一舞後,煙消雲散。
「啟稟父皇,其實今天我家王爺還給您準備了一份別致的壽禮!」她話音剛落,便拍了拍手掌,兩個侍女抬著一桶生姜走了進來.
「這是什麼東西?味道竟如此刺鼻?」宣德帝抬袖煽了一下,皺眉問道。
「回父皇,這是做菜用的生姜,臣媳特意為父皇進獻一桶,寓祝父皇萬壽無疆,一統江山。」
「哈哈哈哈!」德宣帝爽朗的大笑,他贊許的看了茗慎一眼。「好一個一統江山,朕甚是喜歡,既然你送來了一統江山,那朕就賞你一桶金山,嘉獎你的孝心。」
「多謝父皇隆恩!」茗慎謝完恩,微揚著布滿細汗的小臉,對文軒嫣然一笑。
而文軒卻面沉如鐵,眸色透著冷寒。茗慎眉心微曲,心中不解,里子面子替他贏回來了,他還惱火什麼?
她又悄悄挑起眼角,用余光打量著文浩,他眸中怒氣讓茗慎不由得一驚。這些男人都怎麼了,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