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浮萍心頭一顫,高呼著急忙地追了上去,腳下剛邁開,身子就突然軟軟地倒在了千奕的懷里,透過眼縫里,那道蒼白的身影越拉越長,越拉越細,至消失不見(鳳誘君王內容)。一滴晶瑩的淚珠從腮角滑落,隱漠在衣襟里。
听,風中是誰在歌唱,
伴著淡淡的懮傷,從風中傳來,
那樣悲傷的曲調,听聞之人都斷腸,
不見去年人歡笑,只聞舊人到。
不舍別離,無奈無言再聚。
願得你安好,便是百花開
千奕無力惋嘆!那漸行漸遠,漸漸消失的調子.
凝視著懷中的女子,那樣靜然的眉目,卻布滿了憂傷,難道他們上古族,就真的逃不開嗎?雙手抱著浮萍,不舍地看著浮生離去早已消失了身影的方向,良久才收回那深眸,踏著沉穩的步子離去。
浮生這麼一走,卻是留下一堆事情讓他來處理,皇都,那個人,怕是已身不保了吧。
雖然他恨他,恨他多情,恨他濫情,更恨他無情,愛母妃,卻還讓她受那麼多的苦,還讓她死于別人爭斗之中。愛他,卻從來不來看他,也從來不給他好臉色看。他從小便一個人生活,早就看透了人間的冷暖。
直到三年前,遇到了浮家兄妹,只有他們倆才真的對他好,他們會對他真心地笑,會取笑他膽子小,浮生還教他劍法,那是他從未看見的劍法,簡單,卻很犀利,用來殺人,最好。這是他第一眼看到時心里最誠實的想法,可浮生不讓他殺人,他說,殺人者,將會被人殺,而你,只要保得了你自己的命就可,你要殺的人,我都會幫你除去。
果真,他想要的,他們都會幫他得到,不計任何代價,也無任何要求,只要他活的好好的(鳳誘君王內容)。這樣,他的劍法也更加精湛。殺人于無形。
都說時間會改變一些東西,就算是再是堅忍的人,也會有改變,就連那個不曾正眼看過他一眼的男人,也在三年後正視他起來,賜于他最忠誠的暗衛軍,那是皇位象征者才能擁有的。
他記得,那個男人,曾經那樣的意氣風發,那樣的高高在上,威嚴的樣子,凌厲的眼神,直咄咄逼人,可眼前,全然的老態,眼皮子搭拉著,像那風干了的老樹皮,靠在那龍椅上,手也無力地抬了一下,就再也沒有其他動作了。千奕冷眼看著眼前的男人,直暗自嗤笑真的老了,那樣的虛渡,早就將他那精壯的身軀掏了個空了。
可當那個男人將手中的一塊墨色的玉佩交到他手中,那慎重的模樣,還有眼底流露出來的那絲愛憐,卻是讓他不變的心還是微微地蕩漾了一下。
「這是號召皇家暗衛的信物,你務必收藏好。這麼多些年了,你是真的長大了。雖然我不曾親自照看你,可你的生活,我都參與,也都知道過。你父皇雖然子嗣甚多,中用的,卻是沒有幾個,為父這般地待你,我知道你恨我,你若是要恨,便恨罷了。為父自認為沒有錯,如若有,那也就是虧待你母妃。」
他清楚的記得,那個男人那樣地專注,全神貫注地與他說話,眼神沒有離開過他臉上一分,在與他說話時,沒有自稱朕,而是說你父皇。他的心底,某個東西在微微地蠕動著,濕潤著。而在說到他母妃時,眼中那落寞的神色,那流戀,那不舍,還有一絲哀傷,全然地表露在他眼前。
可他還是憤怒了,他不提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無所謂,可他,卻提了他的母妃,保護不了自己愛的人,這樣的男人,不配做他的父親,更不配擁有他的母親。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母親的事,更不用你管,你最好有多遠,就給我滾多遠,誰稀罕你的皇位,你就抱著你的皇位孤獨終老吧!」
第一次,他失控了,在他的父皇面前,在一朝天子面前,他歇斯底里地吼出了他這十八年來的所有壓抑,包括怨恨(鳳誘君王內容)。
然而,他的皇,他的父親,卻沒有如他這般,沒有生氣,也沒有一絲不滿,眼神里反而流露出一絲欣賞與期待。
「奕兒,接著。」
千奕驚訝地看著坐在龍椅上向他拋來的東西,本能地伸手接住,撐開手一看,卻是驚亂不已,一副畫,畫中是一個小孩獨自一人坐在落葉紛飛地台階上,看日落的背影。
眼角很酸,真的很酸,這樣撐著,真的很累,很痛,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底破碎,听得那 啷的聲響,眼角有什麼東西在悄無聲息地流淌。
「父皇!」
忍的太久,總是無法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可如果一但被打開,就如泛濫的洪水,直奔騰著向四周溢散開來。
浮萍听得那壓抑地太久地傾喚,心中猛地陣顫,在他身邊呆了三年,從未見他如此這般傾心呼喚過,如今,怕是那個被喚著的人,不再了吧!
她當時與浮生鬧矛盾,跑了出來,但她總感覺有些不對,後又立馬趕了回去。見到了哥哥與他都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她驚住了,慌亂了,腦子里一片空白,她感到了害怕,她嘗到了這種失去的心疼感。
當她一步一步地輕輕移過去時,看到浮生莫然地睜開眼楮盯著她看時,她又心驚了,這種得而復失的感覺,讓她忘了所有的不愉快的事情,包括那些她曾介意過的。
千奕抱著浮萍沒有回自己的營帳,而是去了傾顏的營帳,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去做,他要去完成,他不能辜負那個男人對他的心意。
那個男人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前,輕輕地撫模著他的頭頂,那時的他,比那個男人要高出許多了,盛氣凌人的樣子,而那個男人,卻是慈祥地凝視著他,
「奕兒,我給你三年的時間,三年後,就要全靠你自己了(鳳誘君王79章節)。」
當時他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如今,他倒是明白了。那天過後,他就又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了,只是他的身邊從此多了一些暗衛,雖然他看不見,卻是感覺得到。那天過後,他就用清風的名字出現在各種高雅文靜之場所,結交一些道同相合的朋友,後又被傳的神乎其神,再後來,他又與朝中一些大臣接上了關系,如今的朝臣,大部份都被他握在手中了,如今,軍機處,也被他拿下了,可他,總覺得還是少了些什麼。這讓他有些不安。
「奕皇子?」
出營帳替傾顏去采藥的絮曉手還搭在帳簾上,就看到了抱著浮萍前來的的千奕,不忍驚出聲來。
他不是驚他抱著浮萍,而是驚他臉上還未干透的淚痕。
「打擾了!」
千奕也不管絮曉如何驚訝,伸手就將浮萍交遞給絮曉,「她就麻煩你照顧了,我要離開一些時日。」
隨後又環顧了一眼四周的士兵,清了清嗓子,手中高舉一塊墨色的玉佩,正色道,「鳳傾顏校尉有勇有謀,早先識破十皇子謀逆軍營將士之性命,又將輕相逆賊封殺,實屬大功,特此,提鳳傾顏校尉為焚寂軍營的將軍,從此替皇打理焚寂軍營,以護皇命為主。」
沒有正式嚴肅的場面,卻讓早就圍上來的士兵們都听了個真切,然而,沒有熱情的呼喚聲,這讓已經清醒過來了的傾顏清楚的感受到了。雖然沒有說不許女子上戰場,但她還是上了。雖然她感覺得旁人們那異樣,但她也還是忍了。可這次的軍功,可以說全是她一手策劃的,她本沒想讓輕相死,這是她沒預料得到的。
軒轅諾的出現,擾亂了她的思緒,如今,明都皇宮里怕是早就亂成一片了吧,不知她的這步棋,下的可正確(鳳誘君王79章節)。
在她躺在床上思量之時,長孫夕已手執著那墨色玉佩出現在她身前。這時她才發現,圍在她營帳外的那些人已早就散去了。軍營本來就三分,雖然名為焚寂軍營,但她所掌握的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一,還有兩份為七皇子下面的索于將軍與十皇子手下的寧建榮所掌控,雖然寧建榮昨晚已被長孫夕當場格殺了,但他手下的那些兵,卻還是忠于他的。
現在就不一定了,雖然被封了,可她卻是個女子,又是新兵,能有多少人服她?她不知。
「回神啦!」長孫夕執著玉佩在她眼前連連晃動好幾次,也沒見得傾顏眼皮子抬一下,心中略是不滿,妖滴滴地伏子,在她耳邊輕喚,「鳳大將軍,可是樂的魂都跑了?」
「呸!你才樂的魂都跑了呢!」傾顏沒好意地瞥了一眼長孫夕。
長孫夕臉上略微地閃過一絲尷尬,不免有些心虛,微微地抬眸輕輕地瞄了她兩眼,看到她又失神雙眼後,心中又是不免一陣失落,唉!算了,她始終是記不住自己。
空氣很輕,卻又透著一絲壓抑,緩緩地在營帳內流動著,長孫夕將手中的玉佩輕輕地放在傾顏的耳際,深深地看了眼傾顏,準備離去。
「你說,要全部拿下他們,需要多久的時間呢?」
哀愁地嘆息聲突然在房間里哀哀地響起,讓提著步子準備離去的長孫夕一驚。
「問你呢!」
長孫夕身子輕顫,還相信他嗎?她不是找了那臭屁神醫,也沒來找他,不是嗎?他那麼巴巴地急急地去找她,卻只得了個白眼。他這麼地替她說話,解圍,她的眼神卻只落在那個臭屁神醫身上,現在有事就知道問他了。哼,他可小心眼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