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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切為了公主 第六百五十六章 舊事

第六百五十六章舊事

因季節原因,宋帝國遠征軍補給出現問題,元帝國難以舍棄西遼領地,正大舉反攻。但民心向背,兼此舉亦在預料,數月內有大變,屆時將有援兵。別爾哥不過依命試探,以備萬全。嚴防既可,莫貿然出擊,徒耗實力,或變局引其貪念。

是漢字,可字跡潦草甚至是拙略,詞句不文不白,劉氓琢磨半天也沒搞懂全部含義。能搞懂的那部分,他也是不以為然。試探,有用十萬精銳試探的?

從北諾夫哥羅德到哈爾科夫,既有逐城逐地爭奪,又有奇兵突襲,伊凡能用的力量全壓上去,可如此廣闊地域,防不勝防,繼續拖,絕對是油盡燈枯,全線崩潰的局面。即便協助羅斯收縮防守,金帳汗國已經控制亞速海,在黑海東岸蠢蠢欲動,戰機實在太多,哪一點突破都是災難性的,不以攻為守簡直就是等死。

將這不知所謂的鴿信卷起,他這才問︰「只發了這張紙條?沒有解釋麼?」

「是啊,我還以為是新的加密信函,或者約瑟夫忙結婚糊涂了。」斯蒂芬難為情答道。

應該是阿剌海別發來的,卡特琳娜知道內情,代為遮掩。又打開紙條細看一會,他搖搖頭。在摩拉維亞,他見過阿剌海別字跡,記憶雖模糊,卻應該是非常娟秀。而且以阿剌海別文采,不會寫成這樣。也許阿剌海別有緊急事務,讓人代寫,或者就是她的臣屬在提醒自己。

等這的戰事稍微穩定就去埃及,這疑惑和虧欠都持續的太久了。不,現在就該寫封信。他心頭有些亂,半天沒個主意。

看出他對這鴿信很重視,斯蒂芬有些訕訕,隨即說︰「陛下,另有一封信,說皇後將在斯科拉里奧斯大牧首和奈弗拉斯親王陪同下前來訪問,禁衛騎兵全體隨行。」

還是卡特琳娜顧念這苦難的土地。他嘆了口氣,拋開繚繞的思緒,默默走到窗前。

宮殿建築大部分殘損,既能想象當年守城時的慘烈戰斗,也能想象雅羅斯拉夫家族曾經的輝煌。眺望城區,三月的春意悄然四處,但灰頹景象與這宮殿沒什麼不同,相比列隊往來的翼騎兵和骷髏騎兵,居民更顯寥落。或者,只有東面的第伯聶河千年默默流淌,不會因世事滄桑改變嗚咽的旋律。這就是基輔,羅斯人的母親城。

海德維格走到身邊,挽著他的胳膊,倚在他肩頭默默說︰「亨利,會好起來的,伊凡大公早就有意恢復這里的繁華,只要度過這場危機,所有的苦難都會遠去。就像克拉科夫,不是短短幾年就繁榮起來麼?」

扭臉看著海德維格更顯高對典雅,卻不因歲月稍減明媚的容顏,他心頭一暖。從文尼察來到這里已經一周,局勢日趨惡化,金帳汗國在北諾夫哥羅德保持壓力,在黑海詭異周旋,卻將主攻方向定在這里。四萬大軍不顧春季泥濘,在庫爾斯克和哈爾科夫兩處與他們打拉鋸戰,並時而突襲梁贊、佩列斯拉夫爾等地。這里原本就是羅斯人人煙稀少地區,能為立陶宛提供屏蔽的縱深又狹窄,他們只能謹小慎微拼消耗,防止三千輕騎兵攪亂後方的情況再現。

可這不是辦法。羅斯地廣人稀,人口主要集中在少數大城市周邊,造成防御分散,各地難以呼應,疲于應對的局面。可以說,跟他前世那場大戰類似。他也因此理解前世那紅色帝國為何注重要點防御縱深反擊,而不是拒敵于國門之外。與那次大戰不同的,羅斯人國貧民弱,戰略縱深只能說是波蘭-立陶宛和摩尼亞,這無論從心理上,還是效率上,都給他們造成極大困難。

可是,這一周卻是兩人難得相依相伴的甜蜜時光。

「那是因為我們的女國王聰慧美麗,只要稍微顯現一下光輝,波蘭就容光煥發。」他同樣不顧及正跟佩列斯拉夫爾公爵低聲商議的馬佐夫舍公爵,將他們的女國王攬進懷里甜言蜜語。

「算了吧,魏陶德不把我放在眼里,可你稍示威脅,就老實多了。」海德維格顯然對這贊美很受用,卻還是嗔怪的反駁。將臉貼在他胸口體味一會真實的甜蜜,又說︰「卡特琳娜終于下定決心回故鄉看看,可惜,卻不能看到和平。」

听出她這話多少有點為短暫相處即將結束而失落的意味,劉氓也沒什麼能安慰的,只默默擁著她,繼續眺望蕭索的城區。

正午的陽光破開雲層,為街道抹上一層生機。似乎是與之相對應,北面傳來陣喧擾,隱約有車隊在居民夾道歡迎下駛來。沒一會,侍從進來稟報︰「女國王,陛下,大公夫人已經抵達,德米特里?伊萬諾維奇王子隨行。」

索菲亞這小丫頭還不到十六歲吧?當母親了?已經知道這事,猛听侍從介紹,劉氓心里還是有些別扭。但感慨一瞬,他還是跟海德維格相視一眼,一起迎出去。

年輕的大公夫人似乎沒什麼變化,見到他仍舊是一副悻悻找茬模樣,倒是對海德維格顯得親切。隨行人員不多,但迎接場面還是讓劉氓一陣頭暈,在原先的大客廳落座才算緩過勁,可索菲亞的攻擊緊隨而來。

「啊,我們偉大的皇帝奪回新羅馬,真是帝國百年來最大的幸福。不過,我怎麼听說卡特琳娜姐姐日漸憔悴?是不是某個人改不了負心的毛病?」與眾人的寒暄還沒完,冷眼看到他身後的佩特拉、巴拉、艾格尼絲和伊莎貝拉四位宮妃和侍女,索菲亞的怪話自然而然就出口,弄得眾人無比尷尬。

牽涉到心上人的妻子,海德維格並不適合插話,但她跟索菲亞很熟悉,知道這小女人個性,還是上前挽起她,笑著說︰「我們美麗的大公夫人,已經做母親了,沒必要跟某些人計較。來,讓我看看未來的大公。」

海德維格出頭,索菲亞也不好繼續別扭,又惡狠狠瞪了劉氓一眼,隨海德維格走到不遠處抱著孩子的侍女身前,略顯驕傲的介紹小家伙。

劉氓無奈的看看佩列斯拉夫爾公爵等人,只好將注意力轉向襁褓中的孩子,可兩個女人擋著,什麼也看不見,倒是感覺索菲亞這年輕媽媽並不盡心,反而是海德維格更顯親昵。

有了就很難珍惜。自己何嘗不是?想起遠在納瓦拉的小家伙,他心里更不是滋味。而且有些奇怪,他覺得似乎有人在注視自己,那猶如實質的目光是一種探究和質問。正精神恍惚,背後有人踫了自己一下。回頭一看,艾格尼絲小心遞上一把寶石瓖嵌的金鞘短劍。

伊凡坐鎮莫斯科,卻派妻子和幾個月的王子過來,即表明對這聯盟的重視,也顯出形勢危急鄭重托付的意思,他這皇帝哪能在一邊發傻?

感激的看了艾格尼絲一眼,他接過短劍走上前,笑著說︰「未來的大公必將是這富饒土地的雄鷹,也會是最高貴的騎士,我就借這把短劍送上對羅斯富足與榮耀的祝福…」

話沒說完,可能是人太多被嚇著,小家伙哇一聲哭出來,弄得索菲亞和海德維格手忙腳亂,抱他的侍女安撫半天才算平靜下來。看看慈愛的侍女,劉氓正想說兩句緩解尷尬,心里卻猛然一跳。

這侍女看起來年近三十,正默默看著自己。跟多數羅斯女人一樣,她體態已經壯碩臃腫,左肩似乎還有殘疾,抱孩子的姿勢不很自然,但容顏依舊顯出往昔明媚,還有些貴族出身特有的矜持與典雅。特別是那雙淡茶色眼楮,透出深沉的憂郁,讓他不敢正視。

他突然間就感到心煩意亂,難以呼吸,將短劍交給索菲亞就掙扎著跑出去。稀里糊涂來到一處可以眺望第伯聶河的平台,他感覺舒服一些,憋悶感漸漸消散。

悵望遠處靜謐的河水,他還沒弄清怎麼回事,海德維格匆匆趕到身旁,拉著他問道︰「亨利,怎麼了?」

「不知道,嗯,可能是在屋里呆的太久,有些憋悶。」

海德維格納悶的看他一會,又回頭看看跟過來,正在門口默默注視的索菲亞,顯出些八卦的笑意,低聲說︰「怎麼,听說你在新羅馬被攻佔前就認識大公夫人,而這大公夫人嫁到這里後又經常去斯圖加特訪問。難道…」

沒想到海德維格也會來這一套,劉氓哭笑不得,但他自己明白,絕不是為了索菲亞。不過海德維格打趣還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笑著懲戒這小女人一下,很快恢復平靜。

重新回到客廳,索菲亞不再找茬,眾人的會談也直接進入實質。但相互間交流和協同支援早已形成機制,實際上沒什麼可談的,很快就舉辦宴會,算是為索菲亞母子接風。他難得正兒八經奉陪到底,卻總感覺心頭空落落,少了些什麼。

宴會入夜很久才借宿,他很想跟海德維格聊聊,或僅僅相依一會,卻沒機會,也不合適。茫然回到臥室,喧擾後的寂靜似乎難以忍受,連開心果佩特拉都讓他感到有些厭煩。呆坐半天,他還是回到那處天台。

索菲亞正站在那里,他遲疑片刻,還是走過去。索菲亞扭臉看看他,卻沒有說怪話,重新眺望夜色中的第伯聶河。而他居然也感到一絲難得熟悉與親切,同樣默默看著遠處。

燈火慢慢變得稀少,夜的涼意浸潤四周,索菲亞終于打破沉默,低聲說︰「伊凡很難。除了這無休止的戰爭,國務也難以操持。你的摩尼亞對羅斯是巨大的支持,可你們的政策太寬容,受盡苦難的農夫有很多選擇逃來這里當流民。他只能采取嚴厲手段,這又讓他感到痛苦,所以脾氣愈發古怪…」

這不怪伊凡。因他的干擾,原本數百年的歷程被壓縮到短短幾年,以此時波蘭的實力對抗金帳汗國都勉強,何況羽翼未豐的羅斯。必須要說,這位君主非常優秀。

順著索菲亞的話感慨片刻,他又感到詫異,怎麼突然就感到這伊凡不討厭了?

不等他的納悶醞釀,索菲亞問道︰「亨利,你今天怎麼了?是想起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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