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櫻桃
五月中,佩格尼茨兩岸郁郁蔥蔥美不勝收,田園、農莊富庶安逸。在河西山林中俯瞰,河畔龐大的紐倫堡城巍峨教堂塔樓金光閃爍,繁華街道棋格ji 錯,仿佛整個中德意志財富都匯集在這里,並通過四通八達的道路繼續發酵。
可仔細看看,感覺會驟然一變。半上午,本該商旅川流的城緊閉,城郊小鎮、市集都彌漫著煙塵,零落尸體橫亙道旁。一輛輛戰車還在渡河,前鋒驃騎兵和步兵已經抵達北城附近,正在掃清庭院、教堂等雜物,準備攻擊陣地。
「還沒有投降的意思?」在可以縱覽全局的一塊山岩上眺望許久,楊杰士卡健全的右眼也開始酸脹。等傳令兵跑上來,他不待對方施禮就問到。
傳令兵沒回答,只是怯怯的搖搖頭。見杰士卡臉 開始y n沉,另一邊也在眺望的弗洛里安猶豫著說︰「元帥,再給他們一點時間,會送來贖金的。再說…,這是法蘭克尼亞都城,人太多,攻取可能需要時間。維爾茨堡和科堡的軍隊已經回援,黃胡子那邊也可能有動靜…」
楊杰士卡看他一會,突然一笑,點點頭。
杰士卡並不相信弗洛里安。庫特納霍拉五千j ng銳死傷殆盡,投降也大多被黃胡子虛偽審判,這家伙卻莫名其妙被放了。但這家伙跟隨自己很久,又領導過多年前德意志農夫暴動,對這里很熟悉,還不能除掉。
弗洛里安能體會出杰士卡笑容背後含義,但心頭平靜。離開b 西米亞,塔博爾軍已經肆無忌憚,所作所為比當年鎮壓b 西米亞反抗的十字軍還要殘暴百倍。一路來,太多城鎮被毀滅,太多無辜者被殘殺,紐倫堡本就四萬市民,再加上周圍避難者,一旦被攻破,他無法像那慘狀。他已經歷太多,本已習慣這殺戮,可是,在庫特納霍拉,在絕望憤恨後被莫名其妙釋放,除了心灰意冷,他也有些感悟。
再做任何事情都沒意義,似乎回家,看看nv兒,然後任憑黃胡子處置是最好歸宿,可他有些不甘心,他不明白黃胡子為何連自己一面都不見。
另一側,軍中牧師長托馬斯閔采饒有興味看著下方城池,但沒有發表意見。弗洛里安莫名感到欣慰。
或者,他明白,閩采爾已經蛻變,不再是充滿理想,一心宣揚更純潔信仰,謀求建立千禧國度的年輕牧師,學者,而成為復仇者,不放過任何能打擊黃胡子機會的復仇者。反正心靈的虔誠最重要,任何惡行都無所謂。
思緒沒飄忽多久,閩采爾突然說話,將弗洛里安嚇一跳。所幸,或者不幸,他的話跟眼前城市無關。
「元帥,我們目前行動非常成功,足以給黃胡子造成巨大打擊,無愧于神聖使命。可是…,今後…。嗯,王後已經背棄我們,將希望寄托在聖杯派那些垃圾和同樣愚蠢的古德里安王子身上,早已忘卻神聖使命。」
神聖使命?楊杰士卡倒是頭一次听閩采爾說。咂m 一會,他欣然點頭,是啊,一切美好都是主賜予的,理應真正純潔的信徒感恩享受,而讓所有人回歸正確信仰的確是神聖使命,為此,適當暴力有何不可?聖戰必須有代價。
他不知道,在另一個世界,那些清教徒正是秉承這一思想前往美洲,接受印第安人無 援助後將對方殺死,並創立節日感謝主恩賜他們土地。在其後數百年,直至第一次世界大戰前,他們理所當然的屠殺三千余萬印第安人。而同樣是入侵者,同樣有殺戮,前往美洲的西拔牙人卻跟印第安人融為一體。
不過在此時,楊杰士卡很有陶陶然的感覺,本已m 茫的前路突然亮堂起來。不遠處就是一片櫻桃林,熟透的果實讓四周充滿甜蜜的芬芳。
他深吸一口氣,笑著說︰「貴族永遠是貴族,艾利什卡的普熱梅希爾家族代表著b 西米亞,你應該給予充分尊重。」
「尊重?也許吧,不過她據說跟黃胡子有了沾染,雖然不是自願。」
閩采爾悻悻嘟囔一句,見杰士卡毫無反應,繼續說︰「我的意思很簡單,雖然有些晚,該是元帥代表b 西米亞的時候了。」
不是b 西米亞人,當然不了解b 西米亞人。楊杰士卡並不為閩采爾可笑的提議感到奇怪。吩咐手下摘點櫻桃過來,他一邊吃,一邊仿佛無意的說︰「薩克森的阿爾布雷西特永遠猶豫不決,不能指望。古德里安王子有信心,也有理由,但羽沒長全,不可能是黃胡子的對手。嗯,b 蘭的皮雅斯特家族跟普熱梅希爾家族在近幾代有很近的關系,海德維格nv國王(之前寫手搞錯,海德維格直接加冕國王,應稱為nv國王,而不是n可能有子嗣,那王位必然由大*蘭公爵或b 茲南公爵繼承,而這兩位顯然對黃胡子奪取本屬于b 蘭的西里西亞不滿…。嗯,海德維格是黃胡子的情這很不好,但事情總會改變。隔閡已經出現,如果她再帶上b 西米亞王冠,愛就會變成恨,不可和解的恨…」
楊杰士卡對貴族家譜研究很有一套,又為條頓騎士團服務過一段時間,很了解各國關系。閩采爾等人雖對他這無聊的囈語不以為然,卻慢慢听出味道。
果然,楊杰士卡繼續說︰「當然,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b 蘭。瑞典的古斯塔夫很希望在歐洲事務中顯l 一下,更有興趣跟黃胡子較量。他已經回歸純潔的信仰,如果我們向他發出求援信息,結果會如何?」
「只會讓b 西米亞更苦難。」作為真正的貴族,弗洛里安?蓋伊終于听不下去,不屑的說。
「那可不一定…。苦難,必須的,只要能迎來自由,苦難又如何?」
楊杰士卡倒沒生氣,隨口應了一句,可他還沒想好接下來說什麼,在下面負責指揮的古茲?馮?伯利欣根,慢悠悠晃上來。
「法蘭克尼亞那老頭子還不想投降,但送來五萬帝國金幣贖金。哼,還是一幫小家伙送來的,你看。」
順著伯利欣根指的方向看了看,只見一小片白 身影在準備好的攻城陣地前晃動,而陣地似乎有些松弛。
「孩子?什麼意思,以為我是修士麼?」
楊杰士卡眉頭一皺,正要下命令,弗洛里安搶著說︰「五萬金幣,也算有收獲。他們派出孩子,有兩層意思。一是表達對和平的渴望,另外就是全城抗爭,不死不休。元帥,我認為,我們的時間並不充裕。」
弗洛里安最後一句話非常有說服力,楊杰士卡表情緩和,過去拍拍他肩膀,笑著說︰「是啊,和平誰不渴望?更何況是天真可愛的孩子帶來和平訴求。」
吸吸鼻子,楊杰士卡命令道︰「好,多甜美的櫻桃,給孩子們口袋里塞滿,讓他們回去,我們撤退。」
先不管紐倫堡自此將五月中定位櫻桃節,以紀念一群孩子拯救了城市,消息一天後傳到斯圖加特,劉氓也在品嘗櫻桃。
清雅宜人的天氣和u 園,弗萊堡親王、布錫考特等近臣都攜帶家眷前來。男人聚在一起閑聊,一個個怡然自得。nv士或竊竊 語,或聚攏在公爵和納瓦拉阿拉貢nv王及公爵姨母巴伐利亞公主瑪麗婭身側,跟薩克森公主漢娜、奧地利公爵夫人伊麗莎白兩位「來客」一起湊熱鬧。
「哎呀,亨利,你怎麼能用嘴給小王子喂食,再說他能吃櫻桃麼?」
「啊?」劉氓訕訕抬起頭,引來一陣哄笑。說來奇怪,他自己吃著櫻桃,下意識就想用嘴給懷里的小亨利喂食。這也許是動物本能,就如他第一眼看到懷里這紅彤彤丑陋的小家伙,就感到說不出的j 動,仿佛有無形的手將兩人牢牢擰在一起,恨不得將他摟進懷里再不放開。而之前,他不喜歡小孩子身上n i腥味,也從未有摟抱哪個孩子的興趣。
小家伙也很奇怪,可能因人太多,被吵醒,很一番哭鬧,可到他懷里,很快就安靜下來,並對他的黃胡子來了興趣,雖無力抓取,本來半m 糊的小眼楮卻亮了不少。
不好意思的看看漢娜,再看看一旁有嗔怪,但更多是甜蜜幸福的胡安娜,劉氓覺得嘴里有些甜,也有些酸澀,這就是櫻桃的滋味麼?
經過兩天衡量,劉氓終于答應胡安娜。今天早晨,在亞尼斯主教和眾人見證下,兩人正式解除相互間由誓言確定的責任,協議分手。
協議主要內容是︰雙方解除婚姻關系,但瓦本公爵,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在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名義上,仍享有對納瓦拉阿拉貢王位繼承權,對王國享有王室所屬武裝力量指導權。兩人的孩子名字為霍亨施陶芬家族及納瓦拉王國的亨利,享有納瓦拉阿拉貢王國王位繼承權;在父親別無子嗣情況下,享有瓦本公國、意大利王國王位繼承權。
難道,這甜蜜中一定要帶上苦澀麼?看著此時雍容閑雅與別的nv士毫無二致的胡安娜,分外親切的胡安娜,感覺著懷里小家伙不安的扭動,劉氓心里實在不是個滋味。
斯蒂芬匆匆進來,匯報塔博爾軍侵入法蘭克尼亞的消息,劉氓驀然站起,片刻,黑著臉說︰「都是干什麼吃的?就沒有一點預警?怎麼現在才報過來廢物」
不待斯蒂芬回應,小亨利哇一聲哭起來,胡安娜趕緊過來抱走小家伙。看看胡安娜和懷里的小家伙,再看看不知所措的斯蒂芬和鴉雀無聲的眾人,劉氓頹然坐下。
胡安娜說的對,在單純親情上,他不可能成為好父親,也不能,或不配體味這家的溫情。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