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張老漢的院子,鄒紅雲對柳玉妹說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老村長雖生性風流,對自己娶進來的原配妻子卻絕不沾染,做了幾十年兄妹一般的掛名夫妻,據說村里他的親生兒女也有四五個,他自己家里倒是過繼別人的兒子。這張女乃女乃也實在可憐,別人還以為她嫁了一個有本事的丈夫,不過是她丈夫的長期保姆。只為他看家做飯,什麼夫妻恩愛,對她來講都是連夢都做不到的奢望。看她在老村長面前的畢恭畢敬膽戰心驚的樣子,也難怪老村長在家中是正人君子,到外面就是餓虎撲食了。」
柳玉妹說道︰「我看老村長在家是一副不自在的樣子,他的快樂不在家中。可村里人並不怕他,因為他的目標只在村里幾個足不出戶,養尊處優,年齡在四十歲左右的女人身上。誰都知道大隊會計是他和五小隊隊長媳婦生的,現在老村長又戀上了一小隊隊長的媳婦,這個媳婦年齡的確在四十歲左右,生得玉潤珠圓的,昨天上午還看見老村長給小隊長的孩子買糖吃,听說他從來不給自己的孫子孫女花錢的。」
次日上工,又路過一小隊長的宅院,大門緊閉,老村長的自行車卻在外面放著,幾個村姑相互使了個眼色,不以為然地走了過去,鄒紅雲見了,對芳香說道︰「這自行車是老村長的,以前你們說我還不信呢,果然是有情況在里面發生,那這位小隊長不是明擺著吃虧受欺負了嗎?」。
芳香笑笑低聲說道︰「這都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那小隊長敢怒不敢言,有天夜里小隊長和社員到地里尋水,突然下起了雨,只好半夜回了家,見大門虛掩著,一進院里竟听見老村長放浪地大笑聲,扒門縫一看他媳婦和老村長一絲不掛的纏在一起,他也不叫門,轉身去找他的相好。這夜里小隊長也沒受委屈,盡情的尋歡作樂,只苦了那老實巴交的社員,不但媳婦拱手相讓,還把自己的屋子讓給了小隊長,他只好在柴房里忍了一夜。」
鄒紅雲說道︰「這不是太欺負人了嗎,這社員也太軟弱了!村干部仗勢欺人,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已形成惡性循環了!也沒人告發嗎?」。
芳香笑道︰「外面的世界俺沒見過,村里就是這個樣子,好在都是他們大人的事,村里從來沒發生過動小妮子腦筋的事,別看老村長這麼亂七八糟,他見了小妮子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們大人兩廂情願的事,見慣不怪啦!」
話說每天到地里干活就看見那麥地里每天都在發生著變化,從麥苗到拔節,到生出麥穗,到決定開鐮割麥,簡直就像演電影一樣,轉眼間就是麥浪滾滾閃金光啦,那鄒紅雲和柳玉妹第一次趕上夏收,心情有些興奮,看到甘隊長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更是不敢怠慢這次的收割。一年一度的夏收,是全村社員天大的事,在這個時段里,不但所有的勞動力都要全力以赴的投入,就連那些閑賦在家里的嬌女敕女人,也會被發動起來組織在一起給割麥的社員集體做飯。就連中小學生也要參與到這場夏收中來,不能揮鐮者就撿麥穗。
原來這麥收時節正是多雨的季節,如果趕上連陰雨,一連下個三五天,這割下的麥子見不到陽光自然就會迅速霉爛,農民一年的辛苦就會前功盡棄,這段時間沒人會得到照顧,大家只能全力以赴的割麥收麥打場,盡可能的顆粒歸倉。
學生們趕上第一次麥收,而且是大豐收,那金黃的麥浪齊胸高,沉甸甸的麥穗在南風中被動的搖曳,柳玉妹感覺自己就在最美的畫面之中。開鐮之前鄒紅雲和柳玉妹倆人的鐮刀都是從黨娃家借的,黨娃把家中十幾把鐮刀拿出來,認真地選出兩把最鋒利最順手的鐮刀讓她們用,在余大爺院中,像城里人打扮講究的余女乃女乃,交給她們磨鐮刀的方法和割麥的技巧,甘隊長又仔細檢查了鐮刀開刃的優劣,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這一夜柳玉妹沒睡好,她知道這場麥收她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到底,這個時間發生一切都不會有人照顧到她,她是全村最小的成人社員,和最能干的村姑們掙一樣的工分。她不能有一點閃失,這是一個最大的關卡,這是在全力以赴的和老天爺搶時間搶糧食。她希望神明能成全她,讓她順利地完成這第一次的麥收。
黎明時,天還是最黑,柳玉妹已經不能入睡,她悄悄起身,先到里院找到余大爺家的兩只大水桶,掛在扁擔上,到井台去挑水,當她把幾十丈長的繩子順利放盡後,用力搖起轆轤,把水提出到井台上然後挑起扁擔,幾百斤重的兩只水桶晃晃悠悠的隨她進了院子,她把水倒進缸里後迅速洗臉刷牙,重新梳好自己的兩條齊耳的小牛角辮子,只見鄒紅雲業已穿好了衣裳,說道︰「小玉妹,你太沉不住氣了,割麥本來就是力氣活,又傷精神,你這休息不好,反而經不起磨礪。」
柳玉妹笑道︰「其實我真的心里有些緊張,真怕沒能力頂下來。所以慢鳥先飛吧。」
說話間听到隊里的打鐘聲,兩人忙拿起鐮刀快步到了大鐘下只見社員們早已不是磨磨蹭蹭的樣子,已經站到甘隊長身邊等候出發了。鄒紅雲柳玉妹第一次見到這個陣勢,平日里只能見到幾十個勞動力下地,現在男女老少足有幾百口人,就是張錦勝的一雙兒女,也跟在父親身邊手里各提著一個小籃子準備去撿麥穗呢。
很快來到麥田,甘隊長分派除了老幼隊其他人各佔三壟麥子就宣布開鐮,柳玉妹心虛又心急,不顧和鄒紅雲商量就站到了李芳香身邊,鄒紅雲見狀也站在芳香另一邊,那三位男學生遠比柳玉妹能沉住氣,不緊不慢的依次站好都彎開鐮。
原來這柳玉妹不但智商低,身體素質也極差,沒走出一百米,就已經力不從心了,加上她照貓畫虎的跟著學,並沒掌握割麥的技巧,不但麥茬留得高,而且還割不動。三壟麥子在芳香只听見三聲響就齊刷刷的臥倒在地,芳香輕手輕腳腳又將三壟未割的麥子攬入懷中,哪消片刻,就把柳玉妹遠遠地甩在身後。那鄒紅雲雖也是初學乍干,卻是個肯動腦筋找技巧冰雪聰明的女學生,很快就掌握了割麥的技巧,越干越順手,越干越輕松起來。雖沒有能力追上芳香,卻也是把柳玉妹遠遠地甩在了身後,距離越來越大。芳香割完自己的一壟麥,所有的社員還在緊追慢趕,當鄒紅雲也完全地站在自己的三壟空地對面,唯獨那柳玉妹還有三分之二的麥子沒有倒下。此刻柳玉妹已經筋疲力盡,幾乎要癱倒在麥地里。
芳香滿面笑容輕松地直起身體休息了片刻,見男女社員都被她不同程度地甩在身後,不用宣布,不用裁判研究批準,她獨一無二地站在終端。她割過的三隴麥子齊刷刷的倒在地上,與地平齊的麥茬,柳玉妹一眼望去,竟是一樣的尺寸。心想,原來這場男女老少齊上陣,最顯示競技場上奪魁的冠軍不是那些年富力強的莊稼漢,而是芳齡十八,集美貌與智慧于一身,艷冠永東村的村花,鐵姑娘隊長李芳香。那把鐮刀在芳香手里就像一件神仙寶貝,讓她輕松地遙遙領先。又像田徑運動員,毫無懸念地奪冠,領先到讓那些莊稼漢們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