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
這個自己當然不認識,于是搖搖頭。
「可惜了啊,虧別人如煙姑娘對你還念念不忘,前幾日還向我打听你的情況。」
王茂一臉的嘆息,把酒壺一放,不過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悅起來,道︰「那個混賬小子也來了!」
陳福微微扭頭,幾人正從門進來,領頭的正是杜齊,如果說最不願意遇到的人有誰的話,杜齊無疑就是其中一個,這並不是怕,而是不想惹麻煩。
扭過自己的頭,道︰「算了,不理會他,我們喝酒便是。」
說罷,端起了酒杯淺淺的喝了一口,這杯中的卻是酒,並沒有以後那些酒那麼烈,不過除了酒的香味之外還有桂花的香味,最難得兩種截然不同的香味並沒有相互掩蓋,而是非常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這種酒陳福還是第一次喝到,臉上不由的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細細一端詳杯中的酒,顏色帶著淡淡的金黃色,微微搖晃一下,燈光下的酒就如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樣,同時香氣四溢。
「味道不錯吧,這桂花釀會的人很多,但是最好的整個長安可只有這里能喝到!」
王茂得意了一下,輕輕搖晃了一下杯中的美酒,這才淺淺的喝了一口,微微閉上眼楮,一臉享受。
這的確是好酒,陳福這點也不否認,正打算要喝酒,可耳邊卻傳來了杜齊的聲音︰「這不是陳兄嗎?這天都黑了不回家陪嬌妻,來這有些不妥吧?」
沒有等陳福開口,王茂就兩眼一瞪,手里的酒杯一放……
陳福見此,伸手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別沖動,頭也不抬,淡淡道︰「與你何干?」
「你……!」
杜齊臉色一沉,陳福這種態度簡直就是赤果果的藐視。
「諸位,這醉玉塵可是喝酒的地方,而不是鬧事的地方,要是鬧事背後就是大門,出門走得遠遠的你們就算打得你死我活也沒有關系,可在這里還請別擾了其他人的雅興!」
一個不悅的女聲傳來。
陳福循聲看去,一個紅衣女子在一個丫鬟的陪伴下正慢慢的走下樓梯,俏臉的臉上帶著一絲寒霜,可絲毫沒有影響她身上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
即便正在惱怒中的杜齊這個時候也只有牢牢的閉上嘴巴,狠狠的瞪了陳福一眼,一拂袖,帶著自己同伴去了另外一個位置上。
「那位就是這里的老板娘,有很大的後台!」
王茂在低聲說了一句。
陳福大概也知道那女人是誰了,當下微微點點頭。
在這期間又有不少人的走了進來,很快這大廳里面已經是座無虛席,隨著人的增多,自然越來越吵雜。
可突然間,所有的吵雜在一瞬間就消失殆盡,安靜得仿佛沒有任何人存在一樣。
「如煙姑娘出來了!」
王茂低聲說了一句。
陳福抬頭一看,果然幾個女子已經走上了台,四個粉衣女子,中間一個則白衣如雪,在她的手里還抱著一把琴。
原本空蕩蕩的木台上已經擺好了一張琴幾,一個銅質的香爐里面正冒出絲絲的青煙。
很快,琴聲響起,四個粉衣女子這時也伴隨著琴聲翩翩起舞。
陳福也不由的呆了呆,當然也明白了為什麼這里如此安靜的原因,如此的美景不管是誰也不願意去破壞掉。
而專注于手下瑤琴的她仿佛不沾一點人間的煙火。
仿佛僅僅是瞬間,琴聲已經停了下來,如煙抬起頭來。
陳福明顯的感覺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絲驚訝之後俏麗的臉上嫣然一笑。
這簡直就是世間最美的笑容,女人就如花一樣,嬌艷也需要人懂得欣賞。
「好,如煙姑娘的琴技果然天下無雙!」
杜齊的聲音再次傳來,跟著他起哄的人還不少。
陳福沒有理會他,扭過頭去,沖著如煙一笑,移開了愛自己的目光。
這這時候又听杜齊大聲說道︰「早就听說陳兄才高八斗,如煙姑娘這琴技天下無雙,既然陳兄來了,不如乘興就此作詩一首,如何?」
既然來這里的大多都是一些文人騷客,喝得盡興吟詩作對也不是什麼怪事。
他聲音很大,很多人都把這目光投了過來,這文人之間吟詩作對一是交流,另外自然也有些一較長短的意思。
不過,杜齊可不是想交流什麼的,因為這詩是點名了寫給如煙。
陳福心里冷笑了一下︰「想讓我出丑嗎?」
此人這可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可是用詩句來挑戰一個來自未來的人實在有些愚蠢,陳福不會寫,但是會背,誰說理科生腦子里面只有數理化?這古詩古詞同樣也背了不少。
當下哈哈一笑,喝道︰「文房四寶伺候!」
說罷,朝如煙看去,笑道︰「要是寫得不好,如煙大家可不能不滿意?」
如煙嫣然一笑,道︰「你寫的,奴家怎麼都滿意,就讓奴家為你研磨!」
這其中的情意不言而喻。
很快,文房四寶就送了上來,也就放在了先前如煙放琴的小幾上,如煙左手撩起自己的衣袖,右手則拿起磨,輕輕的研起墨來。
陳福則干脆登上台去,拿起了筆,在硯台里面沾了沾,又沖著如煙淡淡一笑。
如煙的臉上頓時飛起一片紅霞。
「陳兄,怎麼還不寫?」
那位帶著種種的妒意的聲音傳來,陳福和如煙這眉來眼去,對于他而言簡直就是毒藥一樣,要是能把他心里的火實質化的話,估計開水都可以燒開。
他越急,陳福反而越不急,輕輕的提起筆來,笑道︰「何必著急?」
這時候,這腦子已經已經有合適的詩句,說完提筆在紙上寫著,同時大聲的吟了出來︰「仙鄉景已清,仙子啟琴聲。秋月空山寂,淳風一夜生。莎間蟲罷響,松頂鶴初驚。因感浮華世,請憐斯人心。」
最後一句自己隨意改了一下,至于好不好也沒有管那麼多了。
至于這毛筆,其實自己原本不會,可是昨天陳福就發現當自己拿起筆的時候,感覺無比的熟悉,這寫出來的紙也非常的漂亮,就好像自己手放在了鍵盤上,已經不用刻意去想那個鍵位是什麼。
邊吟邊寫,當陳福一字一字的吟完,一首五言已經躍然紙上,這詩是送給如煙的,這里面的仙子自然就是指如煙。
這一瞬間,陳福才真正明白書到用時方恨少的真正含義,要是早知道要來唐朝,一定帶本古代詩詞大全來,事實證明,古代美女都愛才子,即便是假冒。
而且在這些文人豪士眼里,才高八斗才算英雄,錢財那都是糞土,雖說自己希望這糞土越來越多。
擱下筆之後,陳福扭頭看向了如煙,笑道︰「如何?」
如煙彎腰拿起紙上,目不轉楮的看著,朱唇親啟,這又低聲念了一變,這才抬頭看了過來,眼波流轉,低聲道︰「奴家……奴家可高興了!」
「好詩啊,好詩啊!」
有人大聲的說道。
陳福扭頭看去,只見一年輕人端著酒碗走了過來,笑道︰︰「別人曹植七步成詩,這位陳兄也不差,這碗酒是區區敬你,請!」
陳福哈哈一笑,接過了酒杯,只見里面是暗紅色的酒,而且還有熟悉的味道傳來,道︰「如此的話自然應該浮一大白了!嗯,這酒是……。」
「這可是來自西域的葡萄美酒!」
年輕人笑著說道。
陳福點點頭,難怪自己感覺如此的熟悉,搖搖酒杯,道︰「這葡萄酒的話應該用夜光杯來喝最好。」
「為何?」
年輕人奇怪道。
陳福舉起酒杯,笑道︰「所謂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不過今天高興,不管什麼夜光杯不夜光杯了,干!」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年輕人低吟了一句,感嘆道︰「沒有想到陳兄出口成詩啊,今天有幸相遇,實在值得慶賀,干!」
趁著這空閑,陳福朝杜齊看去,卻發現他臉色陰沉,帶著一群人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