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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義賊

翌日,藍若廷便早已收拾好細軟。她吩咐好福伯多擔待些府里的事物,叮嚀丫頭好好听福伯的話,且代替她好好照顧兩老。丫頭點頭應承了。

藍若廷這才放下心來。福伯早已在府門等候多時了。

她看著福伯手上牽著的馬,不由失笑,便想起昨日下朝後天宇晨放心不下,定要送她一匹千里快馬。藍若廷萬般推辭,天宇晨卻是鐵了心定要送出去的模樣。藍若廷沒法子,只要接受了。听天宇晨說,這是千里良駒,日行千里,且聰明溫順。按他的說法是,這白馬是他坐騎汗血寶馬的妻子,還千叮萬囑讓她好生對待汗血寶馬的妻子。

藍若廷回過神來,見著福伯眼里的不舍,便笑道,「放心罷。我保證會帶著完好的自己回來。」

福伯一听,倒是悲戚不起來,笑了。而他的妻子胡氏也是牽著藍若廷的手,萬般不舍。藍若廷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笑容,接過胡氏親手做的干糧便翻身上馬。

她接過福伯遞給她的鞭子,一揮。那馬兒吃疼,便飛也似的朝著那帝都城門奔馳而去。

半柱香的時間,她便已到達城門。

只見一襲玄衣錦緞長袍,坐于駿馬之上,迎風飄揚。而後五個紅木大箱放于馬車上,每箱分別由四人看守。一眼望去,那些人都是武功高強之人。

藍若廷策馬迎了上去,卻在那玄衣男子身側,便翻身下馬,單膝跪于地上,「參見賢王……」

「平身。」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掠過藍若廷的心田。

她起身,一揮衣擺。背著日光,藍若廷看不真切那人的模樣,只是听著那聲音,有點像那晚在亭子里那個吹笛之人。

只見那人舉手,喝道,「起程……」

「是……」眾人應道。

藍若廷也不敢遲疑,翻身躍上了馬背,一抽鞭便跟著那玄衣男子策馬而去。

她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看著那寬厚的肩膀,心中總有著莫名的熟悉感,然而她卻說不上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來源于哪里。

趕了半天的路程,在一片叢林里他們方停下了趕路的腳步。

那玄衣男子下令眾人方休息片刻,眾人便松了口氣。

藍若廷騎了大半天的馬,也累了,這些這下子終于可休息一下了。她忙不跌地翻身下馬,尋了一片陰涼之地席地而坐。

卻在此時,眼前一只布滿厚繭的手遞來一塊大餅。藍若廷一抬首,卻猛然怔住了。

那般的眸子,那般的薄唇,那般的聲音。

所有的記憶猶如泉涌,若電影片段一般掠過腦海。

商場開幕宴會上,一個化著淡妝,穿著黑色服務員工作服的女子手中的香檳不小心被撞倒,倒在了一個女嘉賓chanel的最新一季晚宴裙上。女嘉賓不理會她萬般的道歉,當場羞辱她。一個男子看著她眼中閃爍著的倔強孤傲的光芒,會心一笑。

大學校園門口停靠著的法拉利上,靠著一個穿著挺直的armani西裝的男子,靜默地看著眼前脂粉不施,一身樸素的女子。他露齒一笑,「若廷,我們又見面了。」

醫院那刺鼻的消毒藥水讓人恐懼。女子無助地坐在急救室門口,怔怔地看著那門上亮著的紅燈,淚淌了一臉而不自知。一個溫暖,泛著淡淡煙草味道的懷抱給了她可以停靠的港灣。

在一家六星級飯店的頂樓。女子為了母親的醫藥費接過了那穿著西裝的男子遞來的資票。男子剛毅的臉上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做我的情婦,直到我厭倦為止。」

偌大的別墅里,暖氣呼呼地開著,女子只覺得冷,寒徹心扉的冷。她攤開手中的雜志,那個「商業巨子與紐曼集團千金即將成婚」的標題分外刺目。她抬眸看著那面無表情的男子,「放我走吧。」那男子卻一陣輕笑,聲音冰冷殘酷,「不可能。這輩子你別想。」

藍若廷的身體逐漸冰冷,全身的力氣如若被抽空了一般,腦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響,心腔就像被一直無形的手抓住,死死地往下拉扯,就連呼吸也是一窒。

她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怔忡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天宇凡看著眼前男子眸子中絕望的悲痛,感到不解。

「藍公子……」天宇凡喚了聲,卻見藍若廷絲毫沒有反應。

藍若廷見著眼前男子眸子沉穩內斂,卻少了那種張揚狂傲的氣息。

藍若廷搖了搖頭,不由失笑,心中卻多了幾分惆悵。都已經逃到了一個他不可能到達的世界了,怎麼還會有他呢?他不可能找到自己的。不可能。

天宇凡見著她那自嘲的笑容,一臉狐疑。他順勢坐到藍若廷的身邊,問道「藍公子?」

藍若廷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深吸了一口氣,方稍稍平靜了那顆心。她淡然一笑,「沒有,只是見著賢王殿下與自己的一位故人長得很像罷了。」

她凝視著天宇凡的面容,劍眉如鬢,高挺的鼻梁,還有那一雙銳利卻沉穩內斂的鷹目,這每一分每一寸,明明就是他,卻又不是他。

天宇凡,淡淡一笑,「見著藍公子這般神情,那個故人對公子一定很重要。」

藍若廷低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一笑,「也許吧。」只是,那個人傷她,太深了,太深了。她心中的傷口早已失去了復原的能力了。彼此傷害,傷害得體無完膚,然後又獨自舌忝舐傷口,然後又要彼此接近。她和他都是帶刺的仙人掌,彼此意圖靠近,卻只會互相傷害。

天宇凡瞧著藍若廷那憂傷的眸子,便遞給她一個餅。他仰望天際,淡淡笑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常八九。光陰不會因為某個的悲傷止步而停滯不前。過去的,便過去吧。人總是要向前看。」

藍若廷看著那樣熟悉的側臉,听著他那低沉卻富有磁性的嗓音,心底早已明了眼前的人相貌只是相似,卻斷不會是他。因為他不會這般溫和地安慰她。

眼前的人終究不是他,不是他啊。

「謝謝你。」藍若廷接過天宇凡遞給她的大餅,一口一口吃了起來。天宇凡看著她吃餅的模樣,一邊遞給他水囊,一邊道︰「慢點兒吃。」

藍若廷點點頭,復又結果天宇凡遞給他的水,心中竟覺得這天宇凡心思細密,心懷天下,卻又沒有架子,倒配得上「賢王」這個封號。

藍若廷在嚼餅子的時刻還不忘問天宇凡,「這番路程還有走多久方能到達禹州城?」

天宇凡淡淡道︰「大概還有一日半的行程吧。」

藍若廷點了點頭。

「只是,我們趕不上在入夜前到達驛站,看怕就要在荒村野店里休息一晚上了。」藍若廷點點頭,道︰「無礙,只是小心賊人盜取我們的財物就好了。」

天宇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休整過後,一行人又馬上出發了。

傍晚時分,一行人到了一家小野店。天宇凡率先走了進去。藍若廷打點好看慣財物事情後也跟著進去了。

天宇凡叫了菜,吩咐小二去馬廄處給看官財物的人送去吃的,便與藍若廷落座,吃了飯菜。

藍若廷轉著眼珠子,環顧四周。這里未免也太嶄新了些。他們選擇運送財物的道路是小路,特地不走官道,恐防太過惹人注目。這里是小路上的一家小客棧,按常理來說,小路沒什麼人走,這小店應是有些灰塵,地上應有草木渣滓。然而這里東西整潔且不說,這桌椅也未免太過于嶄新了,若是新開了不久。誰會選擇在這偏僻的地方開小客棧?

除非是……

藍若廷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玄衣男子。只見天宇凡一臉淡然,吃食著小二呈上來的飯菜。

藍若廷心里卻已多了個心眼。上次被敏敏其葛偷襲給了她血一般的教訓,這下子,她便不會犯下同一個錯誤。

半柱香時間不到,天宇凡便倒在桌子上。藍若廷這樣一看,方要起身,桌下的手腕卻被天宇凡拉住。手腕里傳來絲絲的暖意。藍若廷心思一轉,便又裝作倒下了。

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身上的穴道傳來一股內勁。藍若廷只覺得全身上下不能動彈,看來這賊人倒是會一點兒功夫的。

藍若廷只覺得自己被一個人若麻包袋一般扛在肩上。身下的人腳步沉穩,吐息有序,看來他的武功底子不差。

那些人扛著他們上了山。

不知道走了多久,那些人便將他們放在了一堆干草之上。耳邊傳來一陣關門的聲音,接著便是細碎的落鎖聲。待到那些人逐漸走遠後,藍若廷方睜開眼楮,便見天宇凡斯斯然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藍若廷這下子也運功解開了身上的穴道。

只見護送財物的眾人皆已正襟危坐起來。藍若廷方松了口氣,看來這次的擄劫事件,是他們早已知曉的。

藍若廷走到天宇凡身邊,凝視著他的側臉,「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天宇凡點點頭,「是的。本王接到消息,這官道附近總有賊人擄劫過路旅人的錢財,只是不知道這幫賊人的窩藏之處。」

藍若廷輕哼,「所以你就將計就計,讓我們都被擄劫來此,一探敵人虛實?」

天宇凡淡然笑著,沒有回話。

藍若廷徐徐嘆了口氣,「禹州城的災民還等著我忙,我們得趕快。」

天宇凡卻依舊鎮定自若,「本王知道。」

藍若廷紓了口氣,方打量這屋子,干草堆了一地,滿屋子都是木柴,看來是一柴房。天宇凡,靜靜道︰「這下夜也深了,各位還是稍作歇息。後天我們還得趕路。」

藍若廷不由翻了白眼,你還真自信,怎就知道後天能走了呢?

只是,她見眾人沒有異議,也不好說話,便閉眼休憩。

雞鳴日升。

藍若廷方醒過來,便見天已大亮。這門外響了大鎖細碎的聲音,想必是有人讓他們出去了。

這門一打開,便見一一個少年走了進來。少年身後跟著幾名大漢,定是要押他們出去的。

藍若廷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眼前的少年不過十二三,皮膚白皙,眸子清澈見底。兩頰隱隱有著小酒窩。藍若廷心中不禁贊嘆,竟是一絕品正太。

那少年見著藍若廷充滿笑意地盯著他,他回瞪了她,便一揮手,命身後的大漢上前將他們押出去。

藍若廷等人也不反抗,便任由著那些大漢押了出去。

那少年領頭,眾大漢跟在他的身後。看來,這少年在此處還是有著些地位的。

藍若廷見著那山寨,也是淡雅幽靜。

庭院草木深,花團錦簇,鳥鳴之聲婉轉清脆,竟沒有她想象之中那般大魯粗之人庸俗,骯髒雜亂。

看來這寨中之人也不若一般攔途截劫的土匪,想必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不知因何原因才淪落當這土匪。

只是不知這少年將他們帶去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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