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居山中,不聞世事,只知道南疆的戰事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憂心哥哥的安危,卻也無計可施(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九個多月的身孕,行動多有不便,四月暮,因著外祖多次修書勸我回府待產,便攜了良辰秋蘭他們下山,先生也曾諸多規勸害怕我會有所閃失,因著山中清明,本不想有所動,前日卻收到大哥的書信,南疆戰事吃緊,皇上已命了尹璃領兵十萬奔赴南疆,留下二哥護衛京師(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如此安排不禁叫我的心突突的跳著,小小一個南疆,皇帝早有布署,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民間留言四起,說是皇帝重傷,命懸一線,本是不信,那樣的人物,身邊影衛重重,十四歲便在朝堂玩權弄術之人,誰能傷得他去,只是一笑置之。
如今卻忐忑難安,也罷,回了府好歹消息順暢些,何府有重重暗衛更有遍布南北的情報網。
一行人到時已是晌午了,外祖並未用膳,一直等著我,我在良辰秋蘭的攙扶下緩緩的走去行禮請安,外祖急忙止住我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千言萬語,看見外祖卻一句也說不出,愣了半晌還是外祖開口道︰「嫵兒一路勞頓又有身子,快來用些膳再去休息吧。」
望著滿滿一桌子的菜,俱是我愛吃的,從未想過,外祖竟也是心細如發的。
一席飯外祖並未動多少,只是慈愛的關照我多吃些。
用罷膳外祖道︰「嫵兒,今年生辰你一人在山上清苦,喜歡什麼便告訴外祖,外祖去命人給你尋來。」
今歲生辰亦是元兒一周的忌日,哥哥們忙于政事無暇顧及我,或許是怕我觸了我的傷心處,不知到底是該喜還是該悲的日子,所有人索性都緘口不言。
聞到外祖此言,手微微抖了一下,元兒孤苦,帝陵常人去不得,而他那父皇,早已奔赴南疆,美人在懷,忘了他。
輕輕搖搖頭開口道︰「嫵兒沒什麼想要的,只願家人安康,哥哥在南疆大勝(傾城舞之洛妃傳1章節)。」
「嫵兒啊,外祖知道你心中是放不下的。當日出宮不過是置氣之舉,你萬萬沒有想到他會不尋你,會就這樣放了你對嗎?」。
外祖的話讓我怔怔一驚,看我看得最透的人卻原來是外祖。當日出宮不過是心念元兒,不想活在那殺人不見血的宮中,更是恨他一次次棄自己于不顧。
卻從未想過他會真的就詔告天下宸妃遷居洛陽行宮養病。更未想到短短半載他便又有了新寵,南疆戰事卻日日帶了美人在身邊。
「外祖,嫵兒不回去,嫵兒自己走了出來,他棄了嫵兒,嫵兒是林家女兒何府孫女兒自有一身傲骨,嫵兒丟不起。」
外祖沉思一會溫聲道︰「好了,嫵兒,先不說這些,你有身孕,用完膳便回去歇會吧。
回到清雅居,屋子早已收拾干淨,器具擺設皆如同我未曾離開之前。因著身子重,略靠了會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沒過幾日便是端午,府里上上下下都在準備著過節的器具,丫鬟僕婦們穿梭于府中忙于懸掛艾葉菖蒲,分發各色香囊,看著這熱熱鬧鬧景象,心中竟覺得分外親切,往年在相府時便也是這般光景,領著良辰美景她們在府里上躥下跳,一大家子的人,好不熱鬧。
如今美景業已不在了,相府也是回不去的。
「小姐,奴婢听說了,明日市集還有龍舟賽呢,可惜主子身子不方便,不然咱們可一定要去看看,小姐肯定從未見過呢。」秋蘭歡歡喜喜的說著。
「就你貧嘴,想去,你明日便去吧,小姐放你一日假。」我笑著答應著她,心無城府的秋蘭在我心中就如妹妹般可親可愛,像極了那個又傻又可愛的美景。
「小姐,我的好小姐,你不在,我還歡喜個什麼勁嘛,我也不去了,我在府里陪你(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秋蘭討好道。
良辰溫婉笑道︰「瞧我們秋蘭這小嘴甜的,小姐心里定是跟蜜糖似的都化開了呢。」
看著溫婉穩重的良辰,不禁想起了銀染,不知她現如今怎樣了,也不知道長樂宮是不是去的新主子,對他們還好嗎?
跟良辰她們笑鬧了一會,便回內居歇下了,現在的身子越發倦怠了。
早起醒來,良辰便道外祖請我去前廳用膳,洗漱一番,到了前廳便見桌上擺了各色粽子。
「嫵兒,這些都是府里的老人們特意為你包的,你快嘗嘗。」外祖慈愛的語調,讓我覺得自己仿佛還是林府那個小嫵兒,讓人歡快不已。
嘗了一口,確是百般滋味在心頭,自小在京師長大,從未吃過這般正宗的粽子,便不禁多吃了些。
外祖見我愛吃,甚是開懷。府里的老媽媽更是高興,直道︰「難得孫小姐賞臉愛吃,奴婢日後日日做給孫小姐吃。」滿臉受寵若驚。
我笑笑剛要開口,便見暗衛首領何矢神色戚戚走了進來,看見我在,不敢開口,便附到太祖耳畔說著什麼,外祖听完,卻也皺起了眉頭。
究竟出了何事,讓外祖這般憂心。
待何矢退下後,我出聲道︰「外祖出了何事?」
外祖嘆了口氣才道︰「嫵兒,你安心養胎,莫要操勞。」
「外祖你便告訴嫵兒吧,不然你要嫵兒如何心安。」說罷便神色戚戚的看著外祖。
外祖見我神色堅決,良久才出聲道︰「宮中出事了(傾城舞之洛妃傳1章節)。」
宮中出事了,皇帝不在,宮中能有何事?滿臉不解的看著外祖。
「探子來報,少晟沖撞了內廷主子,害得那位主子早產,差點一尸兩命。皇後本欲將少晟收押天牢,顧及你爹暫理朝綱,他如今也掌管著京師安危,只得作罷,只待聖上回京再做處置。」
二哥怎會好好的沖撞了內廷之人,何況還是在皇帝離京這一時期,如若皇帝回宮听信皇後一家之言,那二哥不是很危險。
思及此處,憂心難安,月復中卻有陣痛襲來。
外祖見我面色發白,捂著肚子便要倒下,連忙派人請了先生來。
在一陣陣死去活來的痛中,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便瞧見先生在床邊交代著老媽媽們,
見我醒了溫聲道︰「孫小姐好生休養,我這就去給小姐開些調理的方子。」先生和藹的語氣,讓我心定了許多。
靠在繡幕芙蓉寢塌上,疲憊的看著良辰手中的嬰孩,和當初的元兒是那般的相似,眉眼都似我,別處卻都像極了洛生。
寶貝兒,娘親在此發誓,一定要護得你和舅舅平安,哪怕舍棄了身份,舍棄了這一身傲骨,娘親也在所不惜。
「小姐,是小少爺呢,您快給小主子起個名兒吧。」良辰滿目柔光的看著那個小小的孩子,失去元兒痛的又何止是我一個人。
我疲憊的開口道︰「就叫涵兒吧,涵字為水包容萬物,他生在南方,舅舅又在南邊打仗,只盼望著他能保得他舅舅旗開得勝,早日班師回朝。」
休養幾日身子好了許多,我知道外祖顧念我的身體不願提及二哥的事,我心中實難放下便央著外祖告訴我實情(傾城舞之洛妃傳1章節)。
「外祖,二哥的事可有些眉目了?」
外祖見此知道不告訴我只會越發的叫我胡思亂想,嘆了口氣沉聲道︰「只知道是為了長樂宮的宮女,因而起了沖撞,長樂宮上下俱已收監。」
長樂宮的宮女?怎麼牽扯進了長樂宮,福泉銀染他們難道都已被收監了嗎?到底發生了何事?
外祖看我愁眉不展,又溫聲言道︰「嫵兒,初五那日,南邊打了場大勝仗,想來不用不久戰事便要結束了,你大哥便可回朝,從長計議吧。」
大哥回朝,也就是皇帝也要回京了,二哥怎麼辦?
「外祖,我要去南疆,我必須去南疆瞧瞧。」只有見到皇帝,我才能救下二哥和長樂宮。
「嫵兒,你現在的身子可如何走得?戰事要結束還需一段時間,你好生養著吧。」
我心知自己現在的身子確實不適合舟車勞頓,便沒有駁了外祖,只盼著月子快點結束。
秦延妘我已離宮避世,你為何還要這般苦苦相逼?
「良辰,你去拿些紙筆來,我要修書給大哥。」
外祖本欲見我,見我面色堅決,只好作罷,命丫鬟取了紙筆來。
我提筆一揮而就,寫了一封簡短的家書︰「南疆戰事吃緊,不知哥哥與嫂嫂是否安好,妹妹心中甚是掛念。宮中有變,唯恐二哥危矣,嫵兒心系家中,不忍見二哥蒙受此劫,月後便會去往南疆,與大哥共商對策。
嫵兒安好,涵兒生于五月初五亦安好,哥哥與嫂嫂勿念,望自珍重(傾城舞之洛妃傳內容)。」
草草寫好,便喚了何矢前來︰「這封信一定要派人親手交到大公子手上,旁人不在時才可交與大公子,切記。」
「主子放心,屬下一定不辱使命。」何矢堅毅的表情,讓我的心微微有些放下。
「良辰,去把我的洛神淚拿來。」
「小姐」良辰訥訥不願挪步。
「良辰你去拿來,我自有計較。」
「小姐,旁人不知,奴婢卻是知道的,這洛神淚便是您和皇上最後的牽扯,您可知道,你舍了這珠子,便是舍了和皇上的這段情?」
這個傻丫頭,自古帝王情薄,我舍不下又如何,你們日日瞞著我,可我又豈會全然不知道,南疆的美人在他心中的份位。若這洛神淚能救得哥哥與長樂宮上下性命,便已是帝王隆恩了。
我對良辰和婉的笑笑道︰「傻丫頭,我只是想看看,你毋須如此。」
良辰听我如此說才肯邁步去取。
傳說這晶瑩剔透的珠子便是洛神的眼淚所化而來,摩挲著上面的纏絲柳葉桃紋,千思萬緒涌上心頭。
「收下也行,哪日你要是惹的我不快,便拿去換銀子去。」
「嫵兒,若有那麼一天,你舍得拿這珠子去換銀子,那便拿來與我相換,朕便答應你一個要求,不論什麼要求,君無戲言。」
思及此處不禁合上眼,若如我是平常人家的女兒,我定能包容你嬌妻美妾,鶯鶯燕燕,只是相府女兒平生所想不過是尋個爹爹那般的男兒,廝守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