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把我的強兒領了過來,慌張的一把將兒子攬進懷中,此刻,我失落的心才有了一刻滿足與安定。
強兒,他還沒半歲啊!我的眼神漾滿了母愛,看著小人兒,他的鼻子,長得可是像極了文叔,此刻,強兒在我的懷里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瞧著他可愛的模樣,我的母愛之心,泛濫得無法形容。
是啊,不過是一個噩夢而已,我有一個沒有妾氏,不用家長里短斗不停的丈夫,有一個可愛的兒子,我郭聖通,此生也沒什麼過多要求了!
伸出白淨的手指,我的邪惡因子已經往外翻騰,我將手指探向小人兒的饞袋,強兒不耐煩的皺了一下淺淺的眉毛,他無法躲開我的魔爪,此刻敗在他的娘親手上,強兒也懶得理我,大刺刺的繼續睡他的好覺,還恬不知恥的流出兩行光亮的口水。
「王妃,也只有您才如此逗弄小世子了!」阿秋拿過一方干淨的帕子,為強兒擦干嬌女敕肌膚上的口水,埋怨的看了我一眼。
「兒子是我生的,他都沒意見,你著什麼急?」我頭都沒有抬起來,仔細著手里的寶貝,滿不在乎的答道。
「哎!世人都說,小姐你容姿堪比天仙,是世間美人典範,阿秋我可是仔細瞧著的,真是半點都沒有發覺小姐你有外人傳說的氣度風華啊!」阿秋听著我驚世駭俗的話,朝我打趣道。
阿秋跟我從小長大的,我只有一個弟弟,沒有體己的姐妹,待她自然如閨蜜一般。所以,她在我面前沒大沒小的,我也不會計較。
外人眼中,我郭聖通是堂堂真定王府尊貴無比的郡主,父親是震動中原的逍遙才子郭昌,只是,他身子不好,早早去世。雖然他在我印象中已經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了,可我仍然記得他對我的疼愛。我娘郭主又是以賢德聞名,外公在世時簡直就是把我捧上了天,現在舅父也是待我好得無以復加,我有著這麼得天獨厚的優越條件,自然也要對得起這個郡主稱號。
‘出水如芙蓉,顏如錯彩鏤金’說得就是我。只是,我還是耍了些小小心機。那些女戒,女則我背得滾瓜爛熟,我在任何人面前都是禮數周全,可是,我著實不耐煩那些個三從四德,三綱五常,所以呢,在不犯大過的情況下,我會偶爾做出一些驚世駭俗的事,比如越級攬下王府的一切瑣事。
我這個郡主,說得再好听,也不過是個沒了爹的可憐小破孩,仗著外公的寵愛在王府里為非作歹,外公在世時,我就理直氣壯向外公舉薦自己,通過了真定府的所有繁瑣考核,順利接過王府掌管一職。現在外公仙逝,按理說,應該是由我的舅母現在的恭王王妃執掌中饋,可是我還是不放權。
執掌了這麼多年,我早就習慣了權勢在手的感覺,若是哪一天我失了勢,我一定會害怕,會彷徨,會不知所措。
我很清楚,舅父待我母親與弟弟再好,他卻不能時刻留在府中,如果我沒有實權,我母親還是會被人輕視,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我要牢牢握住手中的權力
可是,外人不會知道真定王府執掌中饋的人是我,就是我丈夫也是不知情的,這算是我給了舅母最大的面子,舅母仗著自己出身高貴,處處對我母親露出不屑的目光,處處說我母親是個寡婦,時時冷嘲熱諷。那怎麼可以!我要替我母親送還這些屈辱。
任何人都不能輕視我在意的人,這就是我郭聖通的原則。我從來強勢!
「小姐,你怎麼就沒個淑女樣子呢?」阿秋又是一陣氣苦。誰讓我在她與別人面前的反差太大!阿秋現在還不習慣叫我王妃呢!其實,我也有些不習慣別人叫我王妃,可是劉秀自從領了更始帝的聖旨之後,他就是大漢的蕭王了,而我這個正妻,也就跟著成了蕭王妃。
「有你這麼擠兌你家小姐我的嗎?」。眉眼一挑,終于抬眼看向這個時不時要挑我錯處的小丫頭,我不樂意了。
「嘿嘿,小姐,你的性格要是和你清麗的外表一致的話,阿秋一定不會擠兌的!」笑眯眯的看著我,狡猾的說著。
看!橫豎都在說我表里不一呢!
「懶得理你!」我把熟睡的強兒交給阿秋,對著她說道︰「把世子放回搖籃吧,待我換身衣裳,一會兒就去給母親請安。」
「是。」阿秋點頭應道。
換上明麗的女敕黃裙裝,我美滋滋的在銅鏡面前照了一圈,恩,現在看起來,生了兒子以後,我引以為傲的身材又恢復如初了。大漢的女子裙裝,就是要把女子包裹得嚴嚴實實,恨不能看不出女子特征才好!
可是,我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我在腰上系上一方很寬的淺綠色腰帶,有了腰帶這個點綴,銅鏡里的我瞬時婀娜多姿,合上我那面上罕見的秀美,在產後的半年里,終于看到了我要的郭聖通!
鏡中之人,光潔的額頭別著明麗耀眼的東海明珠,娥眉青山遠黛,雙眸清澈無垢,明亮大眼黑白分明,鼻尖微微上翹,紅唇奪目,巴掌大的臉蛋光潔透著柔柔的茸毛。下顎下方是修長的脖頸,以一色細長的白金瓖翠項鏈,精美的鎖骨被絲質衣襟包裹,卻也若隱若現在空氣當中。
阿秋一進來,看了一眼盛裝打扮的我,她眼里的驚艷被我捕捉個徹底,看著這個時時在我面前出丑的丫鬟,我嬌柔一笑,說出的話,卻是與容貌格格不入,「小丫頭,是不是傾慕你家小姐我?」
很快回神的阿秋朝著我又是狠狠的翻了一回白眼,「小姐,你哪天不自戀我就謝天謝地了!」
把玩著手中晶瑩通透的青玉鐲,我的眼里帶著一絲危險的信號,「自戀也是要有資本的!母親那邊,那些個沒有自知之明的ど蛾子還在吧?」
「回小姐,的確如此。」阿秋正色道。
「恩,阿秋,陪小姐我趕ど蛾子去!」攏了攏衣袖,我提著優雅的步子往前雍容而走。
「阿秋惟小姐之命是從!」阿秋亦是一臉堅定的回答道。
是了!我是誰?郭家嫡長女,我是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打倒的!我不要像其他女子那樣柔弱,因為柔弱根本不存在在我腦海,柔弱就是懦弱!
想要幸福,怎麼可以退縮,怎麼可以懦弱?
剛烈的性子隨我走過十七載,今後或是永遠只是俯首稱臣的蕭王妃,亦或是如夢中那般一國之母,亦或是未來困難荊棘,我郭聖通眉頭都不會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