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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回城外與相國寺隔谷相望有一道觀,名曰烏衣觀,因著錦玉重佛以是烏衣觀相形之下顯得有些淒涼。

然這兩日烏衣觀卻不同往日觀內熱鬧非凡,觀外排起長隊,且那等候的隊伍不斷在加長。原來那藍豐國頂頂大名的風洞派掌門的師弟玉冷真人攜著極有可能成為下任門主的白禮現身烏衣觀授業傳道。風洞派名震三國,青回城里那些信替神仙的名門大戶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求簽拜神的好機會。

正對韋英雄一愁莫展的韋必應夫婦听到這個消息立即像打了雞血一樣,夫妻二人一合計決得必是先前請的道士法力不夠未能將纏著韋英雄的髒物祛除,準備帶著韋英雄去烏衣觀求玉冷真人做法。

清晨里,天才灰蒙蒙的,韋必應和孫阿嬌夫婦已然起了床。

孫阿嬌坐在梳妝鏡前任也已身為人婦的陪嫁丫頭美俏一雙巧手在她頭上飛舞,她透過銀鏡看著正在更衣的韋必應,問道,「你確實向皇帝告過病假了?可別記錯了,到時落個無故退朝的罪名。」

韋必應打了個哈欠,含糊回道,「告了告了,昨個吃了那麼多辣椒嗓子都辣啞了,皇上一听我聲兒就準了。」

孫阿嬌這才安了心,旋即又道,「此事不宜張揚,那宮里的太後皇後都是吃齋念佛的,若是讓他們知道我們去救道士祛邪,心里必是對我們有看法的。那對韋家有害無益。」

韋必應瞧了孫阿嬌一眼,表示贊同,「夫人所言極是,尤其是太後,她是極不喜道士的。風聞前些年極受皇上寵愛的桂美人便是因為擅自請道士去宮中做法惹惱了太後才被打入冷宮的。」

孫阿嬌冷笑一聲,「那桂美人也是個沒腦子的。仗著皇上寵幸便放肆了。也不想想,就算皇上再寵她也不可能為了她跟太後做對啊!皇上日理萬機,在後宮哄好了太後當靠山才有好日子不是。呵。沒腦子還想飛上枝頭作鳳凰在宮中作威作福,沒要了她的小命已是萬幸。」

韋必應對著鏡中的孫阿嬌笑道,「那個女人怕只要有夫人萬分之一的聰惠也不至于落得那步田地。」

孫阿嬌嗔視了韋必應一眼。「成天就知道臭貧,那小妾也沒見你少娶了。」

韋必應訕笑。「那不是為了顧全大將軍這身份的面子麼。我心里可只有夫人一個。」

孫阿嬌不理韋必應的甜言,對著鏡子照了照綰好的髻,問道身後的美俏,「梳這個髻子去道觀是不是太華麗了,拆了重新梳一個吧。挑個樸素大方的樣式。」

美俏應下了,將發髻拆開重新綰過。

一切收拾妥當,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出了韋府後門。前央華麗寬敞的里面坐著韋必應夫妻和昏迷的韋英雄。後面馬車上坐著隨行伺候的美俏和她丈夫也便是韋府的總管事韋金寶。

出了城門一路向東。馬車全速行進,兩個時辰便來到了烏落山下。較之青回城西的那些山,烏落山實在算不得高山。烏衣觀在這烏落山的山頂上,山體下半截路是蜿蜒山道,馬車可以行進,從半山腰開始修的台階,馬車便無法前進了。

韋英雄人高馬大重得很,虧得他爹韋必應是久經戰場的練家子才背得動他。美俏挎著上供的籃子跟在韋必應和孫阿嬌身後,韋金寶留在半山腰看守馬車。

烏衣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那些人多數是青回城的名流。與韋家夫妻都是老相熟,見了韋必應和孫阿嬌必是要給面子讓位置的。他夫妻二人也急得很便收下了這些人情,急急背著韋英雄進了烏衣觀。

烏衣觀十分小,二進院。前面是大院和神殿,後面是起居院。本觀的道士只有四五個,這幾天來供香火的人多了,明顯有些忙不過來。

見有人背著傷患進來,一個穿灰衣道袍的道士迎上了來,對韋必應道,「施主隨我來。」

孫阿嬌出聲叫住了灰衣道士,雙眼瞬間含上了淚光,「這位道長,我兒邪氣侵身,已經昏迷數日能否讓我們先見見玉冷真人」說著便嗚咽起來。

那道士都是打小在觀里長大的,哪曉得這些作做的人情事故,見孫阿嬌神情悲慟又眼淚不止,皺了皺眉,對他們道,「幾位隨我來便是。」

孫阿嬌抹了一把眼淚,「謝謝道長」

那道士引韋必應他們到了偏殿,偏殿房門緊閉,灰袍道士向他們解釋道,「玉冷真人一次只見一人,里面那位進去已經有時候了。估模著快出來了。幾位先坐在這廊沿上耐心等等。」

孫阿嬌將韋英雄從韋必應背上扶下,讓他坐在出廊欄桿上。韋必應松手放下韋英雄後趕緊坐到韋英雄跟前將他護在懷里。一家人坐在偏殿門口等著會見玉冷真人。

片刻之後便見偏殿房門開了,一頭戴帷帽的女子從房間出來,見了韋家人停也未停,步履匆匆的離去了。

孫阿嬌等人也未多想,趕忙將韋英雄扶起送進房間。那偏殿寒酸得緊,屋里只一供圍聚打坐修練的地台和一個書架一套陳舊桌椅。一個白發白眉白須的老者和一個俊美非凡的年輕男子盤腿坐在地台上,老者在前,年輕男子在老者右後方。想來那老者便是玉冷真人,而那美男子便是少年才俊白禮了。一穿著同外面道士相同道袍的道士立在門前,似是引人進去的。

孫阿嬌也只是才瞥了一眼便被門口那灰袍道士趕了出來,灰袍道士皺眉冷言問道,「你們到底是誰要請真人傳道解難!」

韋必應架著韋英雄上前一步,連聲道,「是我兒子!他中元節那日不知怎的昏倒在了雨里,打那之後便昏迷不醒。還請玉冷真人可憐我們父母心,一定要救救我兒。」

灰袍道士從韋必應手人接過韋英雄,臉上沒有半分感動。依舊冷言,「你們在外面等著即可,真人一次只見一人。」

韋必應踫了一鼻子灰。因心里只想著韋英雄快點好起來倒也沒閑功夫亂想。倒是那孫阿嬌有些受了氣,待灰袍道士合上門後對著那緊閉起的房門一陣小聲咒罵。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韋必應坐不住了。在廊里開始來回地游走起來。他雖然幾子好幾個,可真正成器的有武將之材的只有韋英雄。余下的幾個不是喜歡吟騷詩就是迷巒風月的敗家子兒。實在難堪振興家門的大任。

約莫小一個時辰,房間門將于再次打開只見韋英雄神精氣爽宛如常人一般與灰袍道士走了出來。

韋必應立即沖到了門口,孫阿嬌也站了起來,連著扶著孫阿嬌的美俏,三個人眼里都泛起了淚光韋英雄總算醒了!

韋英雄出了房門,扶住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孫阿嬌,柔聲道。「娘,別哭了。孩兒這不是好好的嗎?」

一時間韋必應和孫阿嬌連著美俏都傻眼了韋英雄何曾這樣溫柔地同韋家人說過話,那家伙不是問他不搭腔就是像吃了火藥一樣。眼前這個人帶著爽朗微博,若不是身量長相不差分毫,真叫人懷疑被掉了包。

見眾人呆怔,韋英雄臉上帶上一絲歉意,他瞅瞅韋必應又看看孫阿嬌,「孩兒以前也不知怎的,總是和爹娘抬杠。心里明明是知道爹娘都是為孩兒好,可就是管不住自己。想法和做法總是背道而馳。方才听真人一席話才知是因為邪氣侵身才會如此行為不由自己。爹、娘,這些年來,孩兒對不起你們。給你們添麻煩了。」

孫阿嬌先回了神,又開始哭了起來。抱著韋英雄的胳膊,「是娘不好,一直以為你天性如此從未想過你也在痛苦中煎熬著」

韋必應眼眶也不禁有些濕潤,拍了拍韋英雄的肩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以後日子還長,好好教順你娘便是。」

韋英雄點了點頭,溫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孫阿嬌擦了擦眼淚,拍了拍美俏手中的籃子,「光顧著送你進去見真人,還沒供過香火呢。」

韋必應也附和道,「對對對,先把香火供了。求神明護佑日後身體康泰事事順遂。」

說罷四人結伴到了正殿,對著坐上的元始天尊像一陣跪拜,又將厚厚疊銀票塞進了香火錢才離開道觀。

外面排隊的人瞧見韋英雄昏死著進去精神的出來,不由皆對那玉冷真人更加膜拜。

回到韋府,韋必應下令擺家宴慶祝韋英雄康復。心頭滿是歡喜驅走那個終日和他頂嘴的火藥人,迎來這個懂事溫潤的新兒子。

再說那烏衣觀。

送走了韋英難,玉冷真人連連沖灰袍道士嚷道,「關門關門,不接香客了。」說罷便往後一仰躺在了地台上,直呼道,「裝模作樣累死我了!」

這玉冷真人正是伍思通本人,但凡在離思居吃過飯基本都見過他的,于是蘇三便給了變了個妝,反正白發白眉便合乎世人對真人的幻想。至于白禮,蘇三只是稍給他描畫一下便立即由溫潤如玉俊公子變成雌雄莫辯俏佳人。

白禮板著臉,厲聲對伍思通道,「師叔!叫旁人瞧見了風洞派的臉面往哪兒放!」

伍思通擺了擺手,「又沒旁人講那些虛是做什麼,我不是告訴過你了麼,人活幾十年,讓自己開心無悔最重要。你什麼時候才能給我听見去啊!」

白禮氣悶地別過了臉,不理伍思通。

那穿灰袍地守在門口的灰袍道士是赫連巒暗衛隊中的一員,他到了地台前,對伍思通道,「還請真人再堅持一會,來接真人出觀的人安排在午後。」

伍思通爬了起為,盤腿坐好,嚷道,「知道了,知道了。」心中卻是月復議,若是蘇三那留住白禮的計劃不能讓他滿意,他必然跟她沒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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