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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三與朱雀在叢森蓊郁的中心園子里散步消食,一陣對白隨風飄入兩人耳中。

景藍完全沒了與青玉對罵時的潑辣,儼然一副嬌羞女兒樣,「景藍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獨秀眉頭略皺著,「你是哪位?」

景藍抬頭看了看獨秀,眸中帶著一絲委屈,「那日在大別城,若不是公子出手相助。景藍恐怕……」

獨秀似是想起來了,「哦,原來是你。舉手之勞而已。」

景藍再次抬頭看著獨秀,臉上帶著嬌羞的紅暈,「對公子而言是舉手之勞,對景藍而言卻是救命大恩。此恩景藍定永生銘記心中,景藍無以為報只……」

景藍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獨秀打斷,「想要你報恩的時候我自然會去找你。若沒有其它事請回吧。」

景藍眸中滑過一絲迷茫,半晌垂了頭向獨秀辭行。

望著景藍離去的背影,獨秀臉上滑過一絲譏笑。冷冷道,「偷听可不是什麼長臉的事。」

蘇三與朱雀從林中走出,「哪里偷听了,我二人不過剛好路過。我還沒嫌你們聒噪吵著我耳朵你倒先倒打一耙。」

獨秀打下打量了一眼蘇三,「臉見不得人,嘴里倒是一副鐵齒銅牙。」

蘇三嗤之以鼻,「自然比不過獨秀公子傾國傾城。阿朱,我們走。」

說罷二人一前一後離開,徒留獨秀站在原地。

獨秀眉頭鎖著,不由心中多了一分猜測。

回到悅居時院里正有幾個人在閑話,難得的不是八卦而是國事。蘇三也有耳聞最近東海海賊猖狂,常常趁夜登陸燒殺搶奪,沿海居民人人自危。皇帝派人去剿滅,在海上完全不是海賊的對手,最終全軍覆沒。

蘇三只是略頓了子,準備繼續走時卻听見一晴天霹靂——

-「听說太子請纓赴東海剿滅海賊。」

-「真的假的?不是說那個太子是個跋扈的紈褲子弟嗎?」

-「誰知道啊,我們又沒見過太子。肯豁出性命保一方百姓平安,應該惡劣不到哪里去吧。」

-「……」

-「……」

蘇三只覺得眼前一黑,護著肚子,下意識的往後倒了兩步,昏死在朱雀懷中。

……

再醒來時已經開始初賽,院里靜悄悄的,都去前院練武場看比武去了。

朱雀伏在床前睡著,他睫毛顫抖,似是不敢深眠的樣子。蘇三不過略動了動他便睜開了眼,「餓不餓?」

蘇三支著身子要起來,被朱雀阻止了,「你不要動,先把安胎藥喝了。」

蘇三皺著眉,撫上肚子,「不過一時急火攻心,應該什麼大礙吧。」

朱雀道,「夜盡說你長時間憂思過甚,加上周車勞頓。積蓄久了一齊作發才會這般病如山倒。」

蘇三側頭,「夜盡把的脈?他可認出來了?」

朱雀搖了搖頭,「看樣子應該沒有,長白尊者帶夜盡來的,不好推辭。」

蘇三撅嘴,「也是,夜盡好像與北宮一家很熟的樣子。」

朱雀看著蘇三,「一切自有定數,與你無關。即便沒有遇見你,赫連巒該歷的劫難還是要歷。」

蘇三合上了眼,掩起眸中的懼意與不安。

朱雀繼續道,「不想總想著是來受罰的苦難是應當的。正視眼前的一切,認清眼前的一切,才能逆轉人生。你要相信自己的雙手能抓住自己想要的。凡人的命數也並非你想像中的那樣可隨神仙操控。該受的懲罰已經受過了,你現在唯一的任務是完成使命。還有……夜盡說你月復中是雙胞胎。你這樣日夜憂懼,對胎兒危害極大。雙胞胎本來就易早產,若再不疏導心思,恐怕……胎兒難保。」

蘇三心兒一顫,游移在肚子上的手停了下來。兩滴眼淚從眼角流出,「我听你的,我不再胡思亂想了。孩子是我的,誰也別想搶去……」

朱雀扶蘇三身起,將兩個靠枕放在她身後,端來安胎藥給蘇三,「這是夜盡開的方子。他在江湖上風評不錯。」

蘇三點了點頭,接過藥碗一口氣飲盡。將碗遞回朱雀,道,「幫我把琴擺好。」

前院比武如火如荼,後院飄起裊裊琴音。一曲清平調,如泣如訴,讓聞者也不禁染悲。本留在院中圖清靜的獨秀也被這琴音吸引,取與紅玉笛與蘇三相和奏鳴。悲涼之意更甚。兩個各懷心傷的人,在曲中相互慰藉。

一曲終了,外面竟傳來低低的哭泣聲,朱雀開門打看,只見夜盡立在門口擦拭眼淚。

蘇三戴上面具,挺著肚子走出里間,「孤月謝過夜公子施診之恩。」

夜盡擦干了眼淚,聲音卻仍抽咽,「替人看病本就是醫者的天職。夫人不用言謝。」

蘇三瞧他那悲切的樣子,問道,「夜公子哭得這麼傷心,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夜盡搖了搖頭,「本是想來看看夫人醒了沒有,卻被這琴音吸引,越听越覺悲傷,不自覺便哭了。讓夫人見笑了。」

蘇三淺淺一笑,「夜公子心性單純,孤月豈有笑話之理。」

夜盡羞赧的別開了臉,還在揉著哭紅了的眼。

朱雀道,「請夜公子再替門主把上一脈。」

夜盡點了點頭,三人一同進了屋。

把了脈,夜盡不過又重述了一遍先前的囑托。大概是因方才哭泣被發現覺得羞赧,交待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

直至傍晚人們才陸續從前院回來,蘇三透過窗子看著外面,那場面簡直像高考過後,幾家歡喜歡家憂。更有甚者站在自家掌門跟前嚇得腿直發抖。

看過這出悲喜劇,待人都各回各屋關門夜話時蘇三抱著幾件干淨衣裳同朱雀出了院子。北宮初塵告訴她映雪院北邊的竹間園里有溫泉,因著那溫泉是北宮家人自用的不許外人進,至于不許外人進的原因嘛,貌似是因為長白尊者有潔癖。以上,所以蘇三和朱雀才悄聲悄息像做賊一樣。

穿過巨大的中心園,蘇三腿犯酸時終于看見了「竹間」兩個字。這院如其名,站在外面便看見里面茂密的竹林。

北宮初塵顯然已經交待過下人,其中一個守門的看見蘇三便迎了上來為她帶路。

園子里沒有空地,完完全全是竹的天下。因著園子佔地有限所以這片竹林並不像真正的林子那般幽黑可怖,風中帶著絲絲竹子的清香,令人心曠神怡。在竹林小徑間走了一會後看守的僕人停在了一個若大的院子前,院牆是竹竿做的,足有兩米多高。沒有封頂,站在外面可以看見里面霧氣蒸騰。

領路的替蘇三開過門之後便離去了。

進了門是一面竹牆,牆一邊寫著淑女一邊寫著君子。蘇三不由一陣低笑,直接寫男女不就得了。

至此蘇三與朱雀便分開了,一人進了男池一人進了女池。其實那溫泉是一個巨大的池子,不過是中間添了一道竹牆而已。

一見溫泉蘇三便恨不得立馬跳進去,進溫泉旁的小竹屋更衣時蘇三手腳麻利得不似孕婦,片刻再出來時已然渾身赤果,心急火燎地鑽進了溫泉。溫泉水的熱燙感刺激著皮膚,蘇三舒服的一聲輕哼。以後安家落戶一定得找個有溫泉的地方,北宮初塵那丫真是個不知享福的,竟舍得拋棄這麼舒適的溫泉。

池子足夠大,蘇三隨著溫泉水這里這里那里那里,不亦樂乎。溫泉水映著那月牙白的身子更回細女敕,肩上的千瓣紅蓮因著水波而顯得搖曳生姿。那里本是在石機山上被野狼咬的傷口,傷好之後留了一個駭人的大疤痕,蘇三苦苦拜托赫連巒才給她找來師傅紋了一朵千瓣紅蓮。大抵是水的嘩啦聲太大,惹得另一側的朱雀忍不住提醒,「小心點,注意身子!」

蘇三聲音透著愉悅,「知道啦!」

見蘇三這般開心,朱雀也便沒再多說什麼。

半晌玩累了,蘇三靠在沿上,撫著果露的大肚子,眼中噙著笑意。小聲的自言自語起來,「沒想到竟然是雙生子,是龍鳳胎呢,還是兩個兒子呢,還是兩個女兒呢……哎呀,要真是兩個那我一個人怎麼帶。」

這邊正在想怎麼養孩子,男池里的朱雀突然喊道,「小心!」

蘇三驚得忙縮進水里。接著便在朱雀披著件衣裳在霧中飛身翻向牆外。

蘇三也打起了十二分警惕,爬出了池子穿上了衣服。未多大功夫朱雀便回來了。蘇三連問,「什麼人?」

朱雀皺著眉,「那人黑衣蒙面,武功不俗。我怕調虎離山便沒敢深追。」

蘇三眉尖微蹙,「看來日後要加倍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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